23、第二十三章 高考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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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一过，苏瑞谦就开始思考林墨的反常行为。他认为，突然开始讨好别人可能是想获取关注，联想林墨继父的事情，他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于是就想多陪陪他。
“没事的，你不用一直这么陪着我。”林墨微笑着看着他，用极其轻松的语气向他证明自己现在很好。
苏瑞谦却皱了皱眉：“你以前不会这么笑的。”他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不要假装快乐，也不要将人推开。”
林墨笑的僵硬的嘴角耷拉下来。
“我说过的吧，要成为你对这个世界的‘期待’。你可以尽情地对我抱有期待，我会一直都在，相信我好吗？”
林墨点点头，然后顺着低头的动作沉默了。
实在担心林墨的苏瑞谦跟父母说要在林墨家过夜。父母对自己儿子是很放心的，不会在礼节上出什么差错，所以爽快的答应了。
半夜苏瑞谦醒来，伸手一摸，一片冰冷，一旁的被子空了。迷糊的大脑瞬间就清醒不少，他急忙抬头，寻找林墨的身影。
清风自未关的窗棂间不请自来，淡蓝色的帘幕时而微微颤动，时而迎风飞扬。清冷的月光一泻而下，在赤脚侧坐在飘窗上的少年身上洒了大半。
透过白皙的皮肤，透过洁白的短衫，一动不动的少年仿佛下一秒便要随着那清风而去。
这也是一入梦后，透明人所看见的场景。
苏瑞谦连忙轻唤他：“林墨？”
少年一动不动，头偏靠在玻璃窗上。他眼睛看着窗外，却丝毫没有焦距一般，神态十分呆板。
这让苏瑞谦心里一紧，刚想再唤他一声，脑海突然想起一个词：抑郁性木僵。
他急忙稳了稳心神，冷静回忆自己之前查到的，关于木僵状态患者的护理干预：对待木僵状态的患者要注意动作轻柔、语言温和，要有耐心，不能让患者感受到歧视，运用恰当的语言交流技术获得患者信任。
他缓缓地走到林墨身边，轻言细语的问他：“怎么了？睡不着吗？”离近一些，才发现少年眼角噙着泪，欲断不断，让人心疼。
少年不语，苏瑞谦并没有感到失望。由于受精神活动的抑制，患者常表现为肢体沉重，缺乏主动行为和动作，反应极其迟钝，缄默不语。所以，林墨的反应在他的预料之内。
“我也有点睡不着，能和你一起坐在这里吗？”少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但是苏瑞谦知道，现在是因为思维与行为的高度不一致导致的，其实思想意识非常清楚，自己说什么都会传达到。“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哦。”说完，苏瑞谦双手一撑，跃上窗台，坐在他对面。
窗台是大理石的，苏瑞谦怕林墨着凉，又往对面挪了挪，小心翼翼的将少年冰冷的双脚捂在怀里。这也让他错过了在他身上停留过一秒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站在林墨身旁的透明人看在眼里。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说不嫉妒是假的，即使知道一切之后也还是存在，但更多的是疼惜与无奈。说真的，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盛夏的夜晚，清风带着丝丝微凉，感受着微风吹拂，仿佛心中的烦闷也少了些。淡淡的月光下，一点绿光闯入视线。
是萤火虫！在这清冷的月光下，这灵动的绿光反而带了些暖意。
少年平静无波的双眸有了一丝波动。
“你听过萤火虫的传说吗？”询问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笑意，苏瑞谦回忆着：“传说开始的时候世界上只有两只萤火虫，他们本来是不发光的，后来其中一只走失了，另一只就整日整夜的找它。到了晚上看不见的时候，另一只就会绝望的哭泣，不断哭着…哭着…它害怕它将永远失去那只走丢了的萤火虫。也许是感动了上天，最后每当它哭的时候它身体开始发光了。这样它在夜晚也可以继续寻找走失的那只萤火虫。”
苏瑞谦转头看他，林墨盯着穿梭在黑夜的萤火虫们轻轻开口，似呢喃：“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夏夜里，夏夜里风轻吹，怕黑的孩子安心睡吧…….”
“让萤火虫给你一点光。”
听着对面轻声的应和，少年心中微愣。没想到对方也会这首歌，他转眸看了他一眼。见对方得意的眼神，不觉嘴角上扬。
燃烧小小的身影在夜晚，
为夜路的旅人照亮方向，
短暂的生命，
努力的发光，
让黑暗的世界，充满希望。
萤火虫，萤火虫慢慢飞……
两人没有合唱过，但长久的相处，让两个不同的声线突然和曲也能如此契合。
……
“早。”昨晚林墨唱完歌后，又发呆到凌晨三点多才坐在窗边睡着，现在醒来已经是午后。
林墨看了看被子，发现自己现在好好的躺在床上，他看着苏瑞谦，缓缓回了一个早。
苏瑞谦弯眼一笑，看来进入缓解期了。
“虽然我不会发光，但，相信我，无论你迷路去了何方，我都会像那只萤火虫一样努力寻找，直到找到你为止。”这是苏瑞谦昨晚说的一段话。
当时林墨呼吸一滞，熟悉的酸楚漫上心头。他忍着眼泪，看着对方，回以一个大大的微笑。
由于挨的近，对方眼角染上殷红时，苏瑞谦立马发现，他轻抚对方的碎发，轻声道：“没关系，哭出来也没事，不要忍着，会难受。”
再也不会遇到第二个如此温柔的人了，无以言表，只是紧紧的抱住他就让人觉得自己正处于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苏瑞谦轻轻拍着他的背脊，让他好受些。
“还困吗？不困了的话你先去洗漱，我去做饭。”
林墨摇摇头，“醒了。”他回道，并从被子里爬起来，用实际行动证明。
苏瑞谦看了一眼冰箱里的东西，扭头问浴室刷牙的林墨：“冰箱里还有一袋饺子，我们吃饺子怎么样？”
林墨将嘴里的泡沫吐了，冲外面喊：“好。”从这一声回答，也能感受到语气中的愉悦。
吃过饭，苏瑞谦提议出去逛逛。
天气晴好，两人走在靠河的步道上，这一片都做了绿化。沿着碧绿的清河，杨柳拂堤，若是梅雨纷纷的日子，还可见杨柳堆烟的美景。靠里一侧，翠竹幽花，逸景怡情，很适合散步散心。
“你昨天晚上怎么失眠了？”见林墨精神状态不错，苏瑞谦便借机询问缘由。
林墨愣了一下，淡淡应了一句：“楼上太吵。”让他想起小时候妈妈吼他的时候，声音像尖刺一样。
楼上？林墨家楼上住着一家三口，孩子是个小女孩，每天六点会准时开始练习古筝。女孩妈妈每天都会监督她，指正她的错处。
其实小区隔音效果挺好，但其声贝太高，音如雷霆，所以会经常听到女人的谩骂声。
昨天晚上估计小女孩实在受不了，像她妈妈那般大吼大叫，拒绝练习古筝。
两人的吵闹十分清楚。
“妈妈是为了你好！小女孩没个特长怎么能行？！”
“不！我不要学古筝了！”女孩完全不听劝，开始撒泼打滚，使尽浑身解数表达自己的拒绝之意。
“你给我站起来！你说不学就不学？！等你长大就知道妈妈是为你好！”
几番训斥无果，女孩妈妈怒发冲冠，转身拿起衣架打了她一顿，女孩的哭喊声响彻了整栋楼。
说实话，正常人听着都挺揪心的。
当时林墨是什么表现来着？
苏瑞谦看了一眼身边的人，对了，就是这样，面无表情，晚饭都没吃多少。当时就应该注意到的，他有些懊悔。
再次看了一眼林墨的侧脸，想起昨天的情况，苏瑞谦很担心，木僵可不是个好征兆。就目前状况，也不知道是否还只是处于亚木僵阶段。如果恶化了……要是我是心理医生就好了，苏瑞谦感到有些挫败。
“我们去吃冰淇淋吧！”林墨指着不远处一家冰淇淋店，一脸兴奋。
“啊？好啊。”
看着对方的笑脸，林墨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开心一些。
不要做出这种的表情。我又让别人担忧了吗？我是不是不应该把他拉进来？我又伤害了一个关心我的人。
不，我不能这么做，要开心一些，更开心一些！
“你要什么味道的？”
“香草的吧。”看着林墨笑逐颜开，苏瑞谦低落的心情渐渐明朗。
“那我要巧克力的。”
吃着冰激凌，两人四处溜达了一番，又到超市买了一些水果蔬菜和零食，回到家已经五点了。
“你看会儿电视，我去做饭。”
“好。”本来想帮一下苏瑞谦的，但是林墨觉得好累。他瘫在沙发上，仿佛身体的力气都犹如抽丝剥茧一般消失殆尽，连动一下手指头都会花光所有力气。于是他闭上眼睛，试图以此来缓解疲惫。他以为他可以睡过去，但大脑依然很活跃。
若我有实体，就可以把你抱进怀里了。苏瑞谦心疼的抚摸着林墨额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昨天，他已经回到了B市，有一些工作急需他处理。好在，即使不在S市也还能见到你。
时间在平静缓慢的流逝。这几天林墨比平时开心了许多，但有时依然在抑郁状态，苏瑞谦看的出来。所以一直想方设法的让他开心，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疲惫。林墨看在眼里却也无能为力。努力让自己不发病，这是他唯一能做的。
看着厨房的方向，林墨躺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铃声响起，看到来电显示，苏瑞谦将火关掉，接起电话。“喂，妈。”
“儿子，没有在墨墨家添麻烦吧？”苏母温婉柔和的声音传来。
苏瑞谦笑了笑：“那当然，您儿子还不放心啊。”
“不过，你是不是该回来了呀？”自家儿子这个月三天两头往对方家跑，时不时还住几日，关系也太好了点。
苏瑞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便沉默了。
“你不能一直打扰人家吧。”苏母规劝着。其实她心里隐隐是有些担心的，因为她觉得苏瑞谦太黏林墨了，她怕……
“妈，我有话跟你说，等一下我会回去的。”
苏母听到这里心咯噔了一下，不会真的……她连忙稳住心神，依然柔和的回到：“好的，妈等你。”
做好晚饭，苏瑞谦一边招呼林墨吃饭一边说道：“林墨，我今天要回去一趟，你要好好吃饭。我明天再来。”
“嗯。”林墨乖巧应下，目送苏瑞谦离开。
会是什么事呢？林墨内心有些焦虑，刚才他听见苏瑞谦电话响了，好像是苏阿姨打来的。
苏瑞谦坐车回到家，一进客厅便看见爸爸妈妈一脸不自然的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爸，妈。”苏瑞谦朝沙发走，坐在父母对面。
“说吧。”苏母开了口。
苏瑞谦十指交叉放在腿上，暗自做了一个深呼吸。这种状态可把对面的爸爸妈妈吓的不轻。因为只有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的时候，自家儿子才可能会做这种姿势。而且这个重要的事情是已经做好了决定，就是礼貌性通知他们一下而已。他们家儿子打小就特别有主见。以前他们对此表示骄傲，但是现在……苏爸苏妈的心悬了起来。
“爸，妈。我喜欢林墨。”
果然！苏爸苏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着急。
苏妈忍不住先开口：“你说的喜欢是……”她在祈祷否定，在做最后的挣扎。
“就是你和爸爸之间的那种。”
“胡闹！”苏爸嗖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苏瑞谦骂道：“你要知道，你已经成年了，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你知道什么就敢这么乱说！林墨他是男的！你能跟他在一起吗！？”
“爸！”
“闭嘴！”
“孩他爸，你冷静点。”苏爸气的不轻，苏母生怕自家老公一激动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瑞谦呐，这事可不能随便开玩笑啊！”
苏瑞谦无奈：“爸、妈，我是认真的。”
“你！”苏爸愤怒地举起茶几上的茶盅，死死地捏着，气的发抖。盯着毫无畏惧，一脸坦然的儿子。良久之后，苏爸还是没有砸在苏瑞谦身上。不仅是苏母拦着，更是不忍，毕竟从小到大他们都没有打过苏瑞谦。
但苏爸是不会就此妥协的，直接下了禁足令，反正再过不久就要去大学报到了。
……
“妈，你放我出去吧。”苏瑞谦哀求道。
苏母面容有些憔悴，难得摇头拒绝他的要求，表示和苏爸同一条战线，默默地把早餐递给他，然后锁门离开。
清晨，林墨看着时间渐渐流逝，焦急的情绪越来越浓。怎么还不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已经开始厌倦了？一想到这里，林墨就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是啊，自己就是麻烦精，早该累了的，早该离开了的......
眼看着蓝天白云到烟霞浸染。林墨一动不动地倚在窗前看着楼下通往这边的小路。每从拐角出现一个人影，前一秒还暗淡无光的眼神便会充满期待的向那处望去，然后又失望地垂下眼帘。
已经不知过往多少个身影了，没有一个是他。一开始他是不敢打电话的，害怕听到对自己说出厌恶的话语，好不容易小心翼翼拨出那个号码，在听到关机两个字后他的心脏猛地抽疼了一下。
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是被丢掉的吧……不，也许是手机没电了也说不定的，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