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洗完最后一 ...
-
洗完最后一个澡，林墨穿戴整齐坐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一直满格的手机里正放着轻缓的轻音乐。而在这三十多平方的房子里，让人感到的依旧是一片死寂。
他眼帘低垂，右眼上死气沉沉的黑色小痣一动不动。如纤羽的睫毛投下浓厚的阴影，给原本黛青的下眼睑再染上一抹重色。呆滞的眼神在这昏暗狭小的出租房里环顾一圈，以作最后的留恋。
突然一声消息音传来，打断林墨正要服送氯氮平的动作，他顿了顿。已经很久没有人给他发过消息了，只有广告推送每天对他关怀备至。
应该是广告吧？虽然这么想着，但还是忍不住将旧手机拿起来解锁查看。
如果能回到过去，你想改变什么？
什么意思？陌生号码……是发错了吧。
人们常会因为这样或那样的事情而后悔，如果能够回到过去的话.....
放屁！能回到过去还后悔干嘛不管多少次，林墨都表示对这个话题嗤之以鼻。就算能回到过会有什么不一样吗？无能的人依然是个废物！就像他现在一样。
他毅然决然的将手中一把氯氮平吞了下去。
这是他从主治医生开的药里一点一点节省下来的。一大把，这个剂量应该可以了。他也不担心会被人送去洗胃。没人会来的，这个剂量一定会让我安静且毫无痛苦的死去，林墨边躺下边想着。
但接下来一系列的反应，让他觉得没有选择割腕是一大失误。
白色的药片跳进口腔，划过咽喉，游过肠道，惹怒了经过的每一个器官，最终投进了脆弱的胃囊，在那里兴风作浪。
中枢神经立马拉响了警报，全身的细胞叫嚣着，前仆后继。在这无限接近死亡的时刻，林墨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平静。他开始全身抽搐，呼吸困难，十分痛苦。
他觉得糟糕极了，但是他只能默默忍受着。
今日から思い出从今天开始一切会变成
素敌な思い出美好的回忆
明日はもう一人だ明天开始我就孤单一人了
これから一人だ从今往后就一个人了
すべては思い出一切都是回忆
悲しい思い出悲伤地回忆
明日は そう どこかへ明天没错 也不知会去哪里
……
床头的手机屏亮了，略显沙哑而悲伤的女声与林墨嘶哑、痛苦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刚才是手机响了吗？林墨不知道，他的意识渐渐溃散。这回肯定死了吧，这是他最后浮现在脑海的想法，紧接着便陷入了昏迷。
本该是这样的，计划虽然不完美。但是！谁能解释一下现在的是什么个鬼情况？林墨看着自己明显严重缩水的小短腿和小短手陷入了恐慌。熟悉的房门，熟悉的床单……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又会回到初中的时候！那他刚才所承受的痛苦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让他又重新经历一次痛苦！
黑暗中的林墨，坐在十年前的床上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迟迟没有松手。
“这一定是梦！”沉默了几分钟，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对，是梦，梦醒了就好了。”他喃喃自语的念叨着重新躺了下去。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现在这个身体还小，到了睡觉的时间，林墨这一躺还真睡着了。
可是再次醒来，林墨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自己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十四岁上初二第二学期的时候。就这样吧....反正也这样了。林墨看着空荡荡的房子一脸漠然。
林墨是单亲家庭的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林妈从林墨开始上学的时候开始为林墨找起了后爸。这无可厚非，因为林妈小学都没有毕业，干不了什么赚钱的活，还带着孩子。也“幸亏”这个，林墨从小就见识了各色各样的人。
不过这些人还是有统一的地方，就是对林妈比对林墨好。林妈长得漂亮，会讨好人，林墨显然是个累赘。所以发现“症结”的林妈也叫林墨学会讨好人。小时候林墨听妈妈的话，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不吵不闹，但是一切的讨好都换来了漠视。
唯一一个有回应的，也不过是看林墨跟他妈一样好看而心有不轨，老是叫林墨亲他，还喜欢给林墨洗澡。林墨当时感觉很奇怪也很反感，所以几次之后开始对那人保持距离。也幸好那人胆子并不大，也没对林墨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情。
可能是林墨的反感表现的太明显，也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林妈后来跟他分了。不过林墨之后一想起来还是觉得反胃。也落下了除非自己认可的人，不喜欢跟其他人靠太近的毛病。
14岁的林墨，这一任的继父年纪有点大，可能是觉得前几任年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就找了个年纪大的，他是做生意的，至于具体什么生意，林墨也不知道、不关心，只知道他处于半退休半工作状态，林妈经常跟他一起出去到处跑，具体是干什么，林墨也不知道。
这是第几任来着？林墨忘记了。他没有细数过，只是知道很多，就算24岁的林墨问他也这个答案。因为不管是谁都跟他没关系，他也不会开口叫爸。
而且....现在这个，是最后一任。林墨捏紧了拳头，掐断了回忆。
现在只不过是再经历一次糟糕的人生罢了。
初中的林墨没有手机，直到初三快完了才拥有了第一部手机。看了一下未来不知何时渐渐被人们淘汰的座机，上面显示的是周三，是要上学的。拿走桌上的生活费，从空荡的房子出来，林墨还是硬着头皮出发了。
他上初二下期，成绩目前处于中游，不好不坏。座位是按成绩自己选的，虽然在中游但是林墨一定会选倒数第二排靠墙，这是个不显眼的位置。为什么不选最后一排？林墨表示身高不够，160的身高坐最后一排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只是想要大家不注意自己而已，并不是要考个倒数第一得关注。
再次踏入这个待过三年的学校，林墨内心十分复杂。穿过学校大门，仿佛跨过了时间和空间回到了从前。虽然确实是回来了…….
学校不算大，循着记忆，他找到了初二所在教学楼，接着找到了所在班级。
“早啊~”刚进教室，最后一排就有人跟林墨打招呼。打招呼的是他初中唯一的朋友王子冉，两人住在同一个小区，不过初一下期他俩才发现。因为王子冉走的比林墨早，美名其曰：“早来补一觉，上课不睡觉。”而晚上晚自习一下课，王子冉都是第一个跑出教室的，回家那叫一个快速。要不是某日王子冉睡过头，估计初中三年都不知道他跟林墨一个小区。
林墨很珍惜这个朋友，因为家庭原因，从小老是转学，同学换了又换，到一个地方又是新同学，整个人愈加沉默，当时还是王子冉主动接近林墨的。
“早啊孜然，作业写完了吗？”林墨见到老友还是有些高兴的。毕竟王子冉是最后的朋友了。他们俩挺有缘的，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不过后来发生一些事，导致林墨索性完全封闭自己，两人联系也渐渐变少。
时隔多年再见，依然是那个活泼的少年。
王子冉一听又是这个绰号立马开始反驳：“说了别叫孜然，你以为是在吃烤串呢！别人都跟你学坏了，还不如叫我王子呢！”说着还撩了下额前的几株毛，臭屁的摆了个王子的标志性pose。
“就你这屌丝气息爆棚的样子，还王子呢~”
叮铃铃铃——
林墨刚想搙一把王子冉的头发早读铃便响了，只好作罢，往自己方位上走。
但是他显然忘记了一件事情。
初中不管月考、期中考、期末考之后都是会换座位的，其中大多都是按成绩自己选择，而他也大多选靠墙的位置，所以靠墙这个词有点根深蒂固。以至于有时候老师出于某些考虑而指定座位的情况被林墨抹去。
看着还算熟悉的位子上完全不熟悉的书本文具和不熟悉的人，林墨懵了。
“林墨，还站在那干嘛？要早读了。”叫他的是班上的语文课代表，现在正站在讲台上准备领读。
林墨看了看，全班唯二的空位，排除上面放了一个粉色笔袋的位置，林墨假装淡定的转了个弯往教室最中间一列第四排的位置坐下。我几时坐过这个地方的位置
不管林墨怎么疑惑，这个位置确实是他的，初中书本开始多起来，不可能都带回去，所以抽屉里往往会留下几本。上面确实是他的名字没错。
早读开始了，林墨翻翻找找的好不容易才从自己书包到抽屉里找出语文课本。
其中还招来了同桌一个眼神。这人也有丢三落四的时候
也是，林墨有轻微强迫症，书本都是按照当天课表顺序摆的整整齐齐的，找什么书不用翻都知道从第几层抽出来，从来没有这种乱翻的情况。
但是林墨发现大问题了，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他已经24岁了！初中毕业十年了！这什么文言文啊，古诗啊，诗歌啊什么的，基本没什么印象了好吧！别说还有其他科目，这补都补不回来了！
不会考试要考零分了吧？！老师会不会觉得我故意乱做卷子？肯定会被认为是智障的！
林墨是自尊心很强的人，同时也是一个内心深处自卑的人，所以一直保持中等水平，做到不显眼。一想到考了零分后同学们的眼神，林墨觉得自己要崩溃了。最后一名！在林墨看来这是十分可耻的。
“你怎么了不舒服”同桌看林墨不在状态，还一脸苍白，忍不住询问了一下。要知道，从上星期月考完，这人被老师调到和自己一起后，沉默寡言的基本没跟他说过几句话。他都怀疑林墨是否知道自己叫什么。
很显然，同桌猜对了。林墨不仅不知道他的名字，全班大多同学，甚至老师的名字都忘的七七八八。
林墨看着有点印象又陌生的脸愣了一下道：“啊，没事，早上忘记吃早饭了。”他确实是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刚才一紧张胃就有点不舒服。而且，为什么同桌又是班长啊！
啊——胃疼，早读完得喝点热水。
见林墨无异，班长同桌点点头继续自己的早读。
早读结束后，林墨从别人口中确认了同桌的名字：苏瑞谦。
其实他对这人的印象比班上其他同学深，仅次于王子冉。他还知道他是本班的学霸兼班长。
是因为优秀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吗？不，不仅仅是这个原因。
但眼下这根本不是重点！上了一上午的课之后，林墨发现自己完蛋了。
心如死灰的他，在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中缓缓趴在了课桌上，跟其他狂奔去食堂干饭的欢乐少年少女形成鲜明对比。
同桌再次看了他一眼，欲语，但随后便被同伴张凯拉去了食堂。
“小林子！吃饭了！”王子冉见林墨迟迟未动，从后面跑来啪啪啪的拍林墨桌子，提醒他该去食堂，“等一下又没位置了！”
林墨还没哀悼完，慢腾腾地起来，还没说不想吃就被王子冉拖起来往食堂狂奔。
“就说让你快点了，差点没座位，你要感谢我。”王子冉拉着林墨在一个角落落座，干着饭的嘴也不闲着：“今天的炒肉比昨天好吃多了。”
“肉都堵不上你的嘴，我谢谢你了，好吃多吃点。”林墨终于久违的搙上了王子冉的毛，还顺道给怼了回去。
王子冉比他高半个头，以前就觉得能搙比自己高的人的头发很有成就感，林墨觉得自己没救了。
可是，我的知识们呐~还给老师后还能要回来么？不对，老师正在教……完蛋了……
林墨一脸苦相的吃着饭，却不知不远处的苏瑞谦偶然瞥到，对于这个没见过的表情表示饶有兴趣。
就像是……你以为一动不动的娃娃他突然活了一样。嗯，虽然有些夸张，不过差不离吧。
吃完饭，便是午睡时间。
林墨一时有点马不准寝室号是多少，309还是209来着？还是06？好在他还记得王子冉跟他是一个寝室的，免去了他去问自己寝室号这个低智商问题。
因为只是做午睡用，所以没有什么多余的日用品，这倒显得寝室挺干净。寝室是八个人一间，上下铺，都是班上的同学，应该吧……
记忆这东西其实也挺神奇，说记不清，进来后林墨一下就想起了自己的床位在哪里，和王子冉一样在进门右边，也就是门背后，很让人印象深刻的位置，因为这个角落是宿管阿姨查房的一个死角。哦，对了，寝室号209在二楼，得记住。
王子冉显然还没睡意，一脸精神地伸出头来看着下铺的林墨想跟他说话。但是看他已经闭眼了想了想又把头收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