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囍》言笑颜

3、第2章 少年初长成

　　转过天儿来，孟老爷可是信守承诺，将小娃娃给送了回去，顺便提溜着少爷一起回去赔礼道歉。小娃娃九良一手被少爷牵着，一手里那这个点心吃着，跟着上了马车，还不忘回着头瞧了瞧拎着点心盒子的小厮跟上了没。

　　家丁自然是比马车提前两步就跑去戏班报了信儿，郭班主和周师父亲自出来迎接。九良被领着下了车，见到自家师父在门前等着，甩开手里本来牵着的那个，就奔师父去了，一头扎进师父怀里撒起了娇。
　　师父抱起九良，也不多问，只是冲着已经走过来的孟老爷点了个头，表示感谢。
　　都是相识多年的人，孟老爷也知道周师父本来就是个性情稍显单薄的人，就没多在意，也回点了头。转身就揪起少爷的耳朵跟着叹气的郭班主进了堂屋，完全不顾着少爷呜嗷喊叫地失了面子。

　　九良被师父抱回了屋里，下了地跑到桌边把孟家小厮送进来的点心盒推给师父，奶声奶气地说，“师父吃点心！”
　　“这哪来的点心呀？”师父边说着话，边宠溺地揉了揉小团子毛绒绒的头顶。
　　“孟哥哥家大妈给的。”说着拿出一块来递给师父。
　　说到这称呼，孟家老爷和夫人属于老来得子，这儿子也是四十多岁才来的，想如今都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再碰到这么小个娃娃，对称呼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哦？昨儿晚上在他家待的可好？”师父语气里都带着笑，咬了口徒弟递过来的点心，吃在嘴里甜在心里。想着这娃娃这么小就惦记着师父，心里别提有多暖了。
　　“好着好着！昨天吃了好多好吃哒！”一说到这里九良就兴奋，爬起来站在凳子上，手舞足蹈的开始给师父形容昨天吃的那一桌子山珍海味。
　　师父听着开心，还得伸手护着，可别让孩子一个说激动了摔着。
　　晌午间儿的阳光撒进了没关门窗的屋子，映照地师徒父子俩脸上的笑容都闪耀着灼灼光芒。

　　那边厢师徒俩其乐融融，这边厢少爷可是跪在地上吃了苦头。
　　老父亲耳提面命的要他少惹祸，还说这认了师父就算是认了爹，也要把郭班主当爹，要孝敬也要听话。
　　少爷震惊，“啊？！那我不仨爹了吗？！”
　　孟老爷上手一巴掌拍脑袋上，“哪来的仨？！”
　　郭班主欲言又止。
　　“我干爹呀！”少爷委屈。
　　“……”孟老爷一抚胸口，唱出一口气，“哎呀……气得我把这茬儿给忘了。”
　　“无妨无妨，您也别气了。”郭班主赶快劝劝，“反正于二哥也不在。啊。差不多得了，少爷也知道错了。”
　　孟老爷无语看他一眼，接着说道，“不许再惹是生非了！以后要带走九良最起码先跟你师父说一声。”
　　“啊？还是要带走啊？”班主也无语。不管那么多了，班主上前先把少爷扶起来。“昨天也没学成，那今天开始吧？”
　　少爷犹豫，本来想再去看看团子，却瞥见老父亲依旧黑着脸瞪他，便把话给咽下了，只点点头算是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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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飞逝，当年的半大小子也长成了翩翩少年。孟少爷这些年除了要去私塾，也时不时的来戏班学唱戏。

　　少爷面相随了母亲多些，从小便是个漂亮的主儿，大眼睛双眼皮儿，粉雕玉琢的，性格又讨喜。皮是皮了些，嘴却可甜着，惹得街坊邻里的婶婶姐姐们都甚是喜欢。加上心性纯良，懂得撒娇，还不会使些大少爷的性子，连戏班里的师兄长们也都十分喜爱。又有师父干爹纵着，在哪里也都是个让人又爱又恼的混世魔王。

　　九良十岁，却依旧是个团子模样。可以跟在哥哥姐姐们身后跑了，少爷每次来学完，也都要缠着团子一起玩。当然自那次之后，都会与师父和周师父报备过，才敢牵了团子小手再走。

　　少爷每每在街上逛时，看到什么吃食玩具的，总会想着给九良买了。在身边就塞手里，不在身边就送过去。九良开心地笑弯了眼睛道谢，肉嘟嘟的小脸蛋挤出个小酒窝，嘴唇左下角那还有小小的一粒痣，更是衬的娃娃娇俏可爱。
　　光看着就让人满心欢喜，即使天空布满乌云，仿佛心中也晴了天。

　　正值炎炎夏日，烈日当头，小兄弟俩从戏班跑出来没走几步，就热得浑身是汗。在戏班里做功课，已是出了不少汗，这一出院门儿，少了庇荫处，更是热的人好像都要融化了。
　　“酸梅汤哟~~酸甜可口，清热消暑的酸梅汤啦~~您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啦~~~”
　　被街上叫卖声吸引了注意，少爷看到街边酒家门口摆了个摊铺，二话不说带头走过去。
　　“欸？这位公子您杯酸梅汤吗？”小二看到一行人为首的是个貌似潘安的少年，且锦衣玉带的，肯定是拿主意的主儿了，便主动殷勤招呼，“我家的酸梅汤可是酸甜美味，冰凉爽口，肯定能让您喝过一杯再来第二杯！要不您先尝尝？”说着就用竹筒杯子给人舀了勺递过来。
　　少爷接过来，见那竹筒杯壁马上结了水珠，握在手里也是丝丝冰凉。抿了口，这汁液在舌尖咣当一圈才咽了下去，当真是酸甜爽口，冰凉顺着咽嗓穿过肚腹，霎时间感觉通体舒畅，因酷暑而烦躁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确实不错。”
　　九良看着他表情就说明了一切，馋地咽了咽口水，被少爷瞧见了，笑嘻嘻递过去让他尝了剩下的。
　　摇着手里的扇子问小二，“这么热的天儿，你们这怎么能保持这甜汤如此沁凉的？”
　　见小二吭哧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少爷是个通透的，眼珠子一转，无所谓地笑了笑，“你也不必为难，我大概也猜地出些许。无非是地窖或者冰块，但是地窖不一定能这么凉，冰块消耗又太大……”
　　“啪！”少爷扇子一合，点了点装酸梅汤那桶子，展颜一笑，“简单点好了，哪个酒家后院没口井呢，你说是吧？”
　　小二尴尬笑笑，拿了肩上帕斤使劲擦着汗，“公子可真是聪敏过人！”
　　少爷逗完人，大手一挥，连小厮的份儿一起要上几杯，给足银两，剩下的赏了小二，一行人又大刀阔斧地走了。

　　这透心儿一凉，感觉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少爷想起孟宅后面不远处有片林子，林子里还有条浅溪，如今正好可以去避暑玩耍，便带着九良又跑回了自家宅邸。

　　自然要吃过午饭，休息够了再出去疯，更何况九良才半大点儿大，更是吃饱了就困的年纪。
　　舒舒服服饱餐一顿，回了少爷院子，躺在院子树荫下的席子上。席子下面垫了厚厚的被卧，躺在上面软软的，又凉爽，旁边还有漂亮姐姐扇风乘凉睡午觉，别提多暇意了。
　　九良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等迷迷糊糊睡醒时，却不晓得周围人为何见了他就憋着笑。可当少爷拿了点心诱他出门时，又被分了心，没再理会周围人奇怪的表现，只跟着少爷一路吃着点心，去了宅院后那林子里。
　　进了林子没多久便听到了潺潺溪水声，孩子玩心大起，循着声音便找到了那条蜿蜒小溪，溪水清澈，水底石头被冲刷的圆润，还能看见数条大小不一的鱼儿逆流游着。
　　“有鱼！”
　　九良惊喜地叫着，跑到溪边，踢了鞋子挽上裤腿就要下水。好在孟少爷及时赶到，拦住了他，嗔怪地瞧他一眼，“你也不瞧瞧溪水深浅就冒失下去，淹了你可怎么办？”
　　少爷让他在岸上等着，自己先试探着下了水，发现水位不过小腿为止，便放心让九良也下了水。反正周围除了两个小厮也别无他人，顺势连褂子也脱了去，防止玩闹起来湿了褂子，着了凉。

　　九良伸手去捧水时，看见自己影子映在溪水里，觉得好像与平时不一样呀！
　　“哎呀！”他一手指向水里。
　　这不瞧还好，一瞧正瞧出些猫腻来。
　　原来有人趁他睡着的时候在他脸上画出了猫咪胡须，一边三条，还在鼻尖上涂了黑黑一个圆鼻头。
　　难怪别人看了都要笑他。
　　“肯定是你干的好事！！”
　　不削多想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九良恼羞成怒地扑了过去，但是仗着身高优势，少爷手指顶着团子的额头，哈哈大笑着看他扑腾，怎么都够不着。
　　“ 你看你那小嘴儿抿起来可是与园子里那橘猫儿像了个十成十，我这是帮你恢复真身呀！你怎还怪我？”
　　“坏蛋！坏蛋！！”团子挣扎，“我才不像！”突然一收劲儿，弯腰去捧水，全数泼在少爷身上。
　　少爷一时没反应过来，可是被破了个满身满脸，听着小团子报复地猖狂地笑，抹去脸上的水渍，嘴角翘起阴沉地笑，“小样儿，今天就让你重新认识你孟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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