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乌卡卡

2、第二章 崭露头角２ 蘧然皱

　　蘧然皱眉驻足，正待细问，却听得一阵嘈杂，这才发现不经意间已经快到莫府大门，门前围堵的竟是秋棠的大伯大嫂和一众莫家庄村民，莫老爷一出现在府门，顿时一阵静谧，莫雹身材高大魁梧，一脸豹须，像极了那斩妖除魔的门神，面色严肃时不怒自威，村民和家丁都对他有些莫名犯怵。莫雹矗立在人群当中，蘧然老远便瞅见父亲一脸尴尬地向众人解释着什么，就算听不到蘧然也断定父亲无非是“犬子贪玩，学着江湖小把戏愚弄大家”之类的说辞。父亲从来不许他在人前崭露头角，恨不得每天把他关在屋里跟着夏侯先生舞文弄墨、咬文嚼字，还指派汩起专门看守，利用蘧然的贴身法物鳀铃进行追踪，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拿蘧然没有办法，他是天生的野猴子，上天入地无人看管得住。
　　他从众人焦急的面色中大概也猜到是为着秋棠一事求助来了，父亲不让，蘧然偏偏要去，少年颀长的身材已经出现人前。这张俊逸的面庞在莫家庄这样的穷乡僻壤实在惹人注目，少年一出现，人们便一眼瞧见围拢过来，七嘴八舌说不清楚，伸手拉了蘧然便要走，蘧然自然乐呵呵地随了去，回头看见汩起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蘧然看了看父亲难看的脸色，故意高声说道：
　　“汩起，你这小厮还杵在那儿发什么愣，还不跟过来好好保护本少爷，叫老爷放心！”汩起不敢往莫老爷那边看，屁颠屁颠跟上了莫蘧然。
　　进屋便见得秋棠被五花大绑在于塌上，嘴里塞了布条，却仍旧呜呜呜呜挣扎不止，头发蓬乱不堪，紧闭双眼。蘧然哭笑不得，一个女孩子受了惊吓不是该好生安慰吗，绑成这样成何体统。蘧然上前拆下布条，却险些被咬了手指。
　　“丫头发疯啦！不知道冲撞了什么邪物！蘧然少爷快救救小女呀！”
　　蘧然望着挤得满屋子的人搔搔后脑勺笑嘻嘻地说道：“好说好说，只是劳烦各位先退至屋外一下，这么拥挤，不便施法。”
　　众人虔诚地退出屋外，然而层层叠叠地伏在窗栏，期待一睹精彩的作法仪式。
　　既然这样，蘧然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致，袖间掏出一叠符篆，抬起左手握起空心拳，往拳心一吹，一团火焰蹿起，众人看得低呼，将符篆塞入拳心燃烧，再将灰烬向天空一撒，整个屋内竟是漫天飞絮，众人又是惊呼。
　　“就是，就是！我们在山上找到小女的时候正是看到她躺在一地柳絮上面！”
　　“千年柳藤幻化成精，专门吸食豆蔻魂魄，这是撞上棘手的邪祟了！大家切勿闯进，谨防误了本少爷除祟！”蘧然一面信口胡诌一面拉过汩起穿过密密的飞絮之幕，来到秋棠面前。飞絮阻隔了外面的聒噪，蘧然这才细细听得秋棠喃喃地说着什么“□□，银光，白鹿，四角”。□□，自然是长得像□□的蟾禄族人了，这一节蘧然是了然的，但是白鹿是什么，若是蟾禄同伙，却从始至终未曾出现，也未听闻蟾禄提起过，忽然蘧然想起什么，转头问向汩起：
　　“银光，你说你在山上也见到过银光？”
　　“很刺眼，我都来不及看清什么，一闪之后缠住你和秋棠姑娘的柳藤断落一地。对了，还有那斧头，情急之下我只管用了，却没去想哪里来的。”
　　“还有，我的鳀铃只要被我封制，绝不可能感应，屡试不爽，你也是知道的，那么是谁也有类似于我的鳀铃的东西将你引来？而且似乎是知我有难，引你来助我。秋棠说的银鹿是什么？是何来路？这些跟它有关？何以要隐藏行踪？只是种种看来，如果真是跟这银鹿有关，来者倒似乎是善意。”
　　“啊！少爷！”汩起突然惊呼，抬手便欲劈向蘧然身后。
　　　 蘧然转头一看，顿起一身鸡皮疙瘩，正正对上一双三瞳。秋棠睁眼，两只眼睛里各排列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瞳孔，泛着幽幽蓝光，看上去密集可怖。
　　　 蘧然来不及阻止汩起，咿咿哇哇的秋棠已被汩起劈晕过去。蘧然叹息一声汩起的简单粗暴，便将汩起扯过来，让他扶起秋棠。蘧然从怀里摸出一个鹌鹑蛋大小的桃粉色果实，用小刀削开，再咬破手指，将血滴入果实内，摇晃两下，让血液跟里面绿色的浆汁融合。回头时发现抱着秋棠的汩起身板坐得僵硬笔直，蘧然扯起嘴角邪魅一笑，将果子递给汩起，说道；
　　“你来。一半喂她吃下，一半滴入眼睛。东西珍贵，一滴也别浪费。”
　　“这牙关紧闭的，怎么喂啊！”
　　“你把人打晕的你自己想办法。”
　　汩起看着蘧然准备撒手不管的样子有些气恼，从没触碰过女孩子的汩起此时抱着秋棠瘫软的身体早已手足无措，还要给她喂药上药，简直无从下手，然而当汩起接过蘧然硬塞的果实时，更是气恼不已。
　　“忘忧果！！少爷你是不要命了吗？！那样的悬崖峭壁你也敢去采摘！小祖宗，我是倒了八辈子霉做你的仆从，老爷要是知道了，非扒掉我一层皮不可！”
　　忘忧果，生于悬崖绝壁石缝之间，五年一实，一实三果，物种本就稀少，株体又娇小，在茫茫崖壁之间实为难寻。其汁液有短暂消除某一小段感官记忆的作用，若与灵血融合，可长期消除。
　　蘧然判断秋棠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只需消除这一小段视觉记忆便可。
　　蘧然看着汩起握着果实呆坐半天不知从何下手的汩起，嘲笑了两声，抬手一挥，飘飞的柳絮尽数消失，蘧然招手，屋外等得焦急的众人涌入屋内。蘧然让秋棠母亲扶过女儿，将果实递给其父，让他给秋棠服下。汩起刚舒过一口气来，又急忙凑在一旁不断叮嘱喂药时千万别撒漏。
　　众人见到秋棠异样的三瞳时毛骨悚然，惊呼不已，为秋棠上药的父亲惊得手抖，汩起生怕浪费了药汁，竟勇敢上前三两下将药汁滴入，看得果实内浆汁还有剩余，便小心翼翼倒入随身携带的小葫芦里。
　　秋棠缓缓醒来，睁眼时恢复了明亮可爱的双眸。众人簇拥着蘧然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