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于此》须臾子

9、第四篇（一） 京城。

　　京城。
　　世道已乱许久，不知何时安康。明明处于和平，却乱如麻。怪哉。
　　风萧萧，夜茫茫，低沉浓似酒的夜色醉倒众人。灯火阑珊，纸醉金迷。月光下的男子，仿佛披着光芒万丈，璀璨。面前的老人笑容可鞠，眼中的算计却不知遮挡，全盘暴露在男子眼皮之下。
　　老人身旁倚着的男孩看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娇娇小小的。容貌稚嫩，端正精致。男子俯视:“他看起来好小。”老人连忙开口:“您安心，已经十九岁了。”他推了推男孩，眼色示意着他。男孩一副无所谓状低头，没有理会。
　　“当真？”男子嘴角微勾，声线浅转。
　　“绝无虚言！”
　　男子又瞬间撇撇嘴:“那便领着。”眼神却直勾勾望着男孩的头旋。那里也是小小的，看着莫名可爱。
　　“你过来，别害怕。”
　　男子没有一丝温柔，且掺杂着生硬。眸中没有波澜。
　　老人见男孩没有反应，轻推他往前:“叫你过去没听懂吗，赶紧。”
　　男子见他仍低头，不为所动的死板样，就顺势伸手拉过男孩，像护着雏儿的母亲似的搭在他肩上。男孩闪过这个念头，暗自傻笑。
　　真是疯了，顾浔怎么可能有这个形象。
　　“于之一？”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还在愣神的男孩还没反应过来，就不由自主的应了下来。
　　“十九了？”顾浔问着不痛不痒的问题。老人见此默默退了下去，离开时轻轻掩上门。“关上，”顾浔没有回头，“再离开。”老人听闻惊了一刹，末了按着吩咐行事。
　　于之一神色自若，还是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
　　“哑巴？怪不得。”顾浔见他没有动静，便单手摩挲着下巴，自顾自的说着。于之一表情有点龟裂，但还是没有出声。
　　果然还是孩子，即使有点冷静。
　　顾浔有点好笑。
　　顾浔也不问了，转身迈步走向沙发。他就这么站着，倚着沙发没有坐下。正襟危坐，没有言语。
　　几柱香的时间很快过去，顾浔动都没动。更何况于之一，他连呼吸都放慢了。
　　“顾先生......”
　　于之一果真还是孩子，他完全忍不住了。空气这般凝重，他感觉自己都快受不住这种氛围，撑不住自己的形象了。然而，顾浔没有搭话。
　　窗外，灯光仿佛越来越亮，照的于之一有点慌乱。于之一几乎要哭了，他拼命压住自己焦急的声音，装作冷静状:“顾先生，我错了。”
　　“你有何错。”顾浔接着，毫无缝隙，“我倒是觉得没错。”
　　于之一词穷，嗫嚅着。
　　“还有，”顾浔蓦然走近，双手插兜站在他面前，顾浔微微弓腰，轻笑。“叫我浔哥，顾先生都把我叫老了。”
　　还浔哥，没想到这个顾浔有这么中二的一面。
　　于之一闻之，默默腹诽。
　　顾浔挺起背，眉毛一挑:“别默默骂我，小孩子脾性。”
　　他飞快抬头瞪了顾浔一眼，又抓紧埋下头。于之一紧张着，刚刚那么大胆的举动，该不会惹怒他吧。应该不会吧，一般这种大佬级人物不会在意这个......
　　不过，幸好小杰没来，也不知他现今如何......
　　正当于之一胡思乱想之际，顾浔早已笑起来，眼中暗藏深意。
　　这么个有趣的小东西，当挡箭牌怪可惜的。不过逗逗他还是没问题的，某人不会在意这种细节。
　　想起某人的顾浔，心思也不知飘哪去。两个人对立着，各怀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