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于此》须臾子

6、第二篇（二） 谁也不知道

　　谁也不知道他是被收养的。
　　养父母对他很好，便宜弟弟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也是对他很亲昵。
　　小的时候，养母是个张扬的性子。看他长得白白嫩嫩，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姑娘。便拍案决定——把他暂时当女儿来养！他不喜不悲，安安静静听从，顺着养母来回折腾。
　　戴假发，穿蓬蓬裙，戴可爱发饰，圆头小皮鞋也安排上。甚至养母为了让他眉眼更加柔和，为他轻轻画了淡妆，有点看不出来。只是眼睛稍大，睫毛更长，戴上褐色美瞳，脸颊嘟嘟，很粉嫩。
　　养母每天带着他，跟他说要多笑笑，这样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一开始，他笑得很牵强，有点僵硬。养母费劲心思，就是没办法让他开心，甜甜的笑。
　　有天，养母不在家。
　　他百般无聊，动作粗暴的玩闹。而穿着一身橘黄色中袖连衣裙的他，却看起来暖暖的。
　　弟弟在房外的草坪，透过玻璃，看见了客厅的他，这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
　　弟弟很兴奋，弟弟第一次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姐姐。平时他们见面，他都是以男生身份出席。弟弟偷偷摸摸在一旁看着他，弟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偷偷摸摸。但是！弟弟感到非常刺激，非常开心。
　　“你好！”
　　弟弟终于忍不住过去打招呼。他转头看弟弟，面上有点疑惑。他的嗓音有点中性，带着小孩独有的奶味，便显得很甜:“弟弟？”
　　他们以前没有说过话，也只有弟弟发过声。那次还是在领养哥哥的时候。弟弟只是觉得这个小姐姐有点眼熟，但是弟弟还是很开心。弟弟笑着开口:“小姐姐怎么会在我家？”
　　顿时，他脸色开始难堪，有点尴尬，又有点生气。
　　“你！”
　　但他没有表明身份，他不想让弟弟知道他这个模样。尽管他并不是很乐意跟着养母，扮演什么天真可爱小姑娘。
　　“你怎么了？”弟弟看着他有点奇怪，便担心的问他。
　　他看了弟弟好几眼，只能说罢:“我是来玩的。”弟弟没有思考这个没头没尾的回答，也不想是多么拙劣的借口。弟弟当下便跑过去，拉起他的手说:“那我们一起玩吧！我有很多玩具的！我可以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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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养母回来时，他已经被弟弟硬拉着到处玩了好几处地方，还被迫得知弟弟的秘密基地。弟弟说:“我不开心时就会来这里，这以后就是咱们的了！”
　　他兴致缺缺地点点头。但弟弟已经兴奋的没有注意他的心情。
　　养母回来后，看见他们这么愉快地玩耍，也很开心。而他因为弟弟的各种折磨，无师自通的露出很欠揍的笑容。还莫名有点甜！养母不管三七二十一，他笑得真诚就好。
　　当养母想说什么时，他先一步发现了养母，赶紧打断养母“您回来了！”
　　弟弟听闻也回头:“妈咪？”
　　弟弟展开笑容:“妈咪，妈咪！看小姐姐可不可爱！我好喜欢她！”养母第一反应竟然是迎合弟弟，并赞叹道:“对啊！他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他霎时当头一棒。
　　天啊！这都是什么神人啊！
　　不过养母也很快反应过来:“小姐姐？你怎么......”养母低头，看见他小鸟依人地扯着养母的裙摆。听着他甜甜的奶音:“我是隔壁老王的小女儿，没有经过你们的允许来你们家玩，你们不会生气吧？”
　　养母嘴抽:“隔壁老王？”
　　正想问他的养母，看了看他诚恳又包含期待的小表情。一直以来都是胸大无脑的养母突然灵机一动:“噢，噢，没事。你可以以后都来常玩。我们家很欢迎你。”
　　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反倒是弟弟眼中闪着星星，一脸感激:“谢谢妈咪！”
　　养母顿时有点明白什么。
　　但弟弟很快就接着说:“诶？哥哥呢？妈咪你不是一直都带着哥哥？”养母和他同时有点无语的感觉。
　　他们对视一眼。
　　养母便借着要送小姐姐回家的理由，把他拉走了。他听到那三个字，止不住的恶寒。
　　来到另一个房间，把来龙去脉都搞清楚后。养母忍不住调侃他:“可以啊你，不管男装女装都把我家弟弟迷的不要不要的。”
　　一向心情无波澜的他，头次有点情绪激动。他问养母:“怎么办？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扮女装。”
　　养母有点不好意思:“你不喜欢？”
　　他话都到了嘴边，还是说不出。养母有点心疼:“没关系，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能束缚得了你。你是我们的家人，一辈子都是。”
　　他沉默。眼眶有点湿润，但还是强忍。他终于开心地说:“谢谢，妈妈。”
　　养母心情在飘飘然的同时，也有点心酸。这个孩子，心防很强。这么长时间，才终于让他喊出。
　　养母整理心情，又带着慈母般欣慰的笑容:“那，以后只在我面前穿好不好？”
　　他顿时觉得刚才白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