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于此》须臾子

19、征文（一） 以往，他想

　　以往，他想长大。
　　在很小的时候，家里已经只有妈妈一人在支撑，他和妹妹依附着她，仿佛要压垮妈妈。妈妈常常抚摸他的头，自言自语般:“等你长大了，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每次都爱仰头，冲着妈妈甜甜的笑。妈妈亦回笑，便不再出声，沉默不语。
　　妹妹还小，不懂事。只懂得整天吃喝玩乐，并乐此不疲。妈妈也很宠溺她，每妈妈次回家都会带回一袋奶糖。甜甜的，连带着几丝稠腻，有种奇怪的感觉。
　　妹妹吃多了奶糖，嘴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挥之不去，便拉扯着妈妈的衣摆撒娇:“妈妈，奶糖不好吃，好奇怪。”妈妈无奈弯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软肉叹气:“以后你会吃到真正的奶糖。”妹妹听闻一副懵懵懂懂的模样。
　　妈妈不许他欺负妹妹，也喜欢把妹妹的过错算在他头上。他尝试解释，可苍白的辩解看起来是那么像狡辩。他不明白，为什么妹妹和他，一定是他最淘气调皮。
　　是男孩子的缘故吗？是哥哥的缘故吗？可他不敢问，只能把这些藏在心里，埋怨妹妹。
　　等到成为半大的少年，脾气越来越叛逆，仿佛要把之前所有的乖巧统统发泄出去。妈妈眼角也悄咪咪藏起时光，笑起来却还是那么温柔。
　　他不再仰头望向妈妈，而且习惯看着妈妈的侧颜，看妈妈安静又祥和的样子。
　　学校开展感恩活动，邀请所有家长参加。学校中的孩子们既期待又羞耻，装作严肃认真，小心翼翼不敢调皮捣蛋。看着家长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也都渐渐放下矜持，跟伙伴们嬉戏。
　　他领着妈妈，手心微微出汗。在一群父母中穿梭，妈妈像感应到了什么，冲他温柔笑着，安慰着面前这个敏感的孩子。
　　等到最后，校长让大家拥抱感谢。身边的人纷纷迫不及待，他们在其中有点格格不入。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拥抱，但妈妈说:“我知道你一直是个乖孩子，相信以后也是。”
　　他扭过头，把伤感掩在眼中。他也只不过想要格外的关注罢了。
　　后来，他长大了。
　　他现在坐在床边，看着面色焦黄，毫无生机的脸庞，一言不发。妈妈仰头还是温柔笑着，他摸着妈妈的脸说:
　　“妈妈，我长大了，是家里的顶梁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