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于此》须臾子

12、第四篇（四） 唐越在一处

　　唐越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他。

　　那个小孩，畏缩着身子，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他。唐越有点恍惚，只觉得这个场景有点似曾相识。定了定神，屏除杂念，唐越躬下身子，轻声询问:“你还好吗？”于之一身形猛地打颤，但没有出声。
　　像个鸵鸟般，把脑袋狠狠塞进双膝间，不肯抬头。

　　真是可怜的孩子。

　　唐越突然冒出这个念头，便有种冲动怂恿着他。他蹲在那个孩子面前，用一种柔和的目光沐浴着于之一:“你知道吗，顾浔小时候特别怕黑。”面前的人没有动静，但唐越知道这个孩子在听。

　　“他是什么时候不怕黑呢？”

　　于之一还是没有动静。

　　“在他弟弟丢失的那晚。”

　　于之一放在腿上的双手握紧，死死抠着。唐越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他仍自顾自地讲:“后来他跟我讲‘那个晚上，我不仅弄丢我的弟弟，也弄丢了我的心。’是不是有点好笑？我当时的确有这个想法，但是，后来我明白，顾浔真的没有心了。”

　　于之一哑着嗓子，无所谓般:“我知道。”

　　“知道什么？”

　　“那个疯子，我早该明白的。”于之一终于抬起头，脸上还残留丝丝痕迹。“果真是个孩子，哭什么？委屈吗？”唐越跟他对视，但立马转移了视线。不为其他，这个孩子的眼睛，单纯的令人有种想破坏的感觉，他似乎有点明白顾浔的心情了。

　　于之一愤愤开口:“闭嘴！我才没有！”

　　唐越起身，于之一下意识仰望着他。唐越站在逆光处，几乎把所有阳光都挡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哈，顾代之骨子里深刻的蛮横，连在孤儿院里，老实地任人宰割都消除不了吗？”

　　于之一瞳孔骤缩，一脸不敢置信。

　　方才还一身温柔的雅范，现在消失殆尽，似乎是种错觉。

　　“唐越。”

　　于之一和唐越齐齐回头。顾浔眼底没有光，暗暗的，仿佛有风暴在酝酿。他向两人逼近，于之一不由得站起，挺直了腰。他跟唐越差不多高，跟顾浔却相差甚远。顾浔个子高挑，却不驼背，像个军人永远挺直着背，松柏般坚韧。

　　“于之一。”

　　“嗯？”于之一抬眸又默默垂眸不语。

　　“过来。”

　　于之一没有听见般不搭话。顾浔连动都没动，丝毫不气恼，他只是看着于之一，很平和。但于之一莫名有点心慌，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感觉，应该说，他又见到那晚的顾浔，京城的传说。

　　于之一害怕了，他本就是胆怯之人，就是那点顽固倔强，无形的支撑着他。于之一动了动手腕，妥协般不情愿的向顾浔走去。
　　顾浔没有看他，对着唐越，轻微勾了下嘴角。唐越无奈冲他笑笑:“干嘛呀，顾小少爷。跟咱弟好好谈谈，你不是很‘想’他吗？”
　　顾浔眼神淡了淡，不置可否。
　　“唐越，你刚回来，先回家休息。”顾浔抬颚。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丝风也未起。这里是走廊拐角，暗沉。只有唐越身上才有阳光的展现。
　　唐越表情温柔，对着他终是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