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扶苏》暇舟

23、第二十三天 “你…

　　“你……”沈霖泽气得说不出话来。
　　“啊，我忘了。”池扶苏继续浇油，“五殿下怎么会没有知己呢？红鸢楼里的姑娘们自打殿下您来边疆可是每天想您想得不得了呢!”
　　可怜沈霖泽，本想借此讥讽荷华，哪想来的是池扶苏这个会打嘴炮的，真是得不偿失!
　　沈霖泽冷哼一声，“只怕是她们更想你吧。”
　　“哪能啊，我风流成性，见一个爱一个，她们怎么会想我呢？要想也是殿下您更可靠。”池扶苏笑眯眯的打回去，真是一点都不输人。全然没看见荷华渐渐暗下去的眼眸。
　　“池扶苏!你别欺人太甚!我敬你是世子，你却不敬我是皇子。”沈霖泽是个纯情的孩子，才这么一会就没话说了。
　　“这里可是军营啊，沈监军!”池扶苏现在倒是想起来叫他监军了。
　　“哼!”沈霖泽气的吹胡子瞪眼。
　　“殿下慢走，不送。”
　　他还没要走呢!简直……简直……欺人太甚!
　　沈霖泽握紧了拳头，转头大步离开。
　　“啧，这就受不了了？小爷还有一堆话呢!”池扶苏擦擦油腻的手指，转头对荷华说：“他说你你怎么还任由他说？”
　　“他甚少能挑到我的错处。”荷华走上前，从胸口掏出一块手帕，拉过池扶苏的手又细细擦了一遍。
　　“好了，再擦手都要破了。”池扶苏有些别扭的抽出手来，顺便把帕子也顺过来一把塞进自己怀里。
　　荷华默不作声，却是独自暗暗脸红起来。不过池扶苏也沉浸在自己的大胆里没注意就是了。
　　“咳!天色这么晚了，该睡了。”池扶苏不自觉的活动筋骨，扭了扭脖子，“今晚咱们两个一起睡？”
　　荷华思索，说：“没有多余的床铺了。”
　　笑话，怎么可能没有!有是一定有的，没有也能有!
　　“也行，那我们两个今晚挤挤啊，挤挤……”池扶苏越说越觉得尴尬，继上次之后，怎么感觉……不想了不想了，再想就睡不着了。
　　事实是不想也睡不着。
　　这军营的床怎么……这么软呢？真是……罪恶啊!
　　荷华感觉身边的人动来动去的，以为是他不舒服，“怎么了？床很硬吗？”不应该啊，他都加了三床褥子了。
　　“没，这个床太软了。”
　　“太软了吗？”荷华起身，“那我弄一下。”
　　“别!”池扶苏拉住他，“这样也挺好的，夜里冷，你快躺下。”果然没床铺是骗人的，不愧是他钦定的小媳妇!
　　“……好吧。”荷华听话，乖乖躺下了。
　　说是一起睡，还是分了两床被子的，就是怕万一再出现上次的状况，那就不太好了。
　　两个人盖着被子，闭着眼，都装作睡着的样子。
　　实在是今晚池扶苏的动作太大胆了，荷华一时间也分不出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如果是无意的，那自己想想就好。若是故意的……那是不是说明……
　　荷华脸色愈发红润，接下来的他都不敢想了，但是……
　　荷华你疯了吗？他可是池扶苏!那可是镇疆王的世子殿下!没有他就没有你!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资格去……喜欢他。
　　荷华心口像是被重重的打了一拳，缓缓背过身去，或许不去想，不去看会好些吧。
　　他不值得!他不值得……
　　他不值得他的神明喜欢他。
　　“阿蓼，你睡了么？”自取字以来，还不曾有多少人叫过他的名字，荷华也是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荷华默不作声，脊背的肌肉紧绷着。
　　“睡了？”池扶苏自言自语，“也是，整天这么累。”
　　“唉!”池扶苏叹气，“爹爹这些天又来信催我成亲了，我不想。”
　　他喃喃：“我有中意的人了，但是他好像不大喜欢我，我该怎么办啊。”
　　荷华呼吸顿时乱了，扶苏有喜欢的人了？是谁？究竟是谁？五年来他一直都在有留意京城和扶苏的消息，没有人与他走的太近。难道是边城的人？对了，他近期没能留意边城的消息，对，一定是这样的。
　　“阿蓼，你没睡吧……”荷华僵住了，不做答。
　　“你想……知道是谁么？”池扶苏颤抖着嗓音，轻声道。
　　荷华猜到了什么，却是不敢认。他同样颤抖着身子，不敢做声，把头埋低，好像这样就能逃开那个他希望又不希望的答案。
　　呵!不过自欺欺人。
　　刻在骨子里的自卑，时间可以淡化，但是抹不平。他奋力逃开，又拼命想要接近。这本来就是矛盾，化不开的相悖。
　　池扶苏自然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勉强在黑暗里呼出一口气，“算了，你睡着，应不得我。我也该睡了。”
　　这种事，何必呢……何必……
　　不应也是应该的……应该的……
　　池扶苏恍惚，明明是喜欢他的，怎么就不应呢？
　　那天，他醒着的……他一直醒着……
　　荷华心尖发颤，他应不得，也不能应。
　　真是……万劫不复啊……
　　两人心事重重，明明都这副模样了，还是谁都不肯抓住。
　　天微亮，荷华便起身了，昨夜也没睡得多少时间，难免有些疲惫。
　　看着床上还在睡的池扶苏，没有叫醒他。
　　草草吃过早饭，同将士们一起早训。
　　回来时池扶苏已经整理好了。见他回来，一如往常的打招呼。
　　“我要回去了。”池扶苏说。
　　“路上小心。”荷华回答。
　　“我会的。”池扶苏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出来，他说：“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荷华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有了。即便如此，他也是狠狠搁下两个字：“不曾。”
　　“那好，我要走了。”池扶苏放开已经嵌入手掌的指甲的手，转身离去，“再见。”
　　荷华想喊住他，张嘴却是：“再见。”
　　终于，还是把他推走了。
　　啊，有沙子。
　　池扶苏自认潇洒的背着他挥挥手，“等有空了小爷我再来看你。”
　　“保重。”荷华咬咬牙，却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池扶苏顿了下脚步，没有回头。
　　荷华看着他的背影一点点消失。
　　池扶苏感受着背后越来越淡的目光。
　　两个人，一个不曾开口，一个不曾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