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47章 风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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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伊塔库亚-温达，29岁。住在迦勒底职员宿舍4列七号房，未婚，目前在人理保障续存保障机构技术支持部门工作，每天最晚9点会结束工作回去休息，不抽烟，酒止于浅尝。
尽管没有这个必要，但我依旧每天晚上11点上床睡眠，保证8个小时的充足睡眠，睡前喝上一杯黄金蜂蜜水，蜂蜜水的来源是秘密。
睡前我会保持良好的生活作息，打20分钟左右的雪仗再休息，南极的雪与北极的雪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带着一股家乡所没有的浅淡甜香。至于打雪仗的对象，自然是有趣而可爱的扫地机器人。这是十分健康的有氧运动，可惜穆尼尔似乎无法承受夜晚迦勒底外部的低温，或许我下次可以带上防寒服再去邀请他？
上次在lost room例行视察时用细小的雷电烤了一只禽类，结果被穆尼尔看见了。他不仅没有神色恍惚的转身离开，甚至兴冲冲表示要和我一起分享，下次有这种好事不要忘记他云云。
真是不可思议的人类，或许是习惯了魔术师同僚的奇怪言行吧。因为职位的关系，迦勒底的普通人学者对魔术世界的接受程度非常高。
等我们把骨头整理好，抹消了痕迹准备回去工作时，穆尼尔似乎如梦初醒一般反应过来，他比划着自己刚刚留下牙印的禽类腿骨，用将信将疑的语气问我。
这是什么鸟？骨头的形状看起来不像是火鸡啊？
南极哪有火鸡，愚蠢的问题。
迦勒底的伙食经由某位英灵之手变得容易入口许多，但被食材所限，油与盐都是稀缺品，料理时相当注意用量，所以食堂的食物都很清淡，所以穆尼尔最后还是屈服在肥美的油脂与狂野的肉味中。
或许下次可以找些更大只的……
尽管身处人理烧却的危机中，但我的睡眠质量很不错，几乎每天都能熟睡到天明，醒来时不带任何疲劳与压力的迎来天花板上的人造阳光。罗玛尼 -阿其曼医生也说我的身体非常健康，体检数据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医者不能自医，孱弱的人类只会被风暴吞灭殆尽。
那位大人依旧肆意妄为，或许也受到了附身对象的一些影响……这次的目标有那么重要吗？以前都是我负责搬运过去，这次竟然亲自过来，实在是稀奇。
可惜另一位似乎连起跑线在何处都没有找到，信息上的不对等与从属的差距，让我不禁心生怜悯。
但这是理所当然的。
伊塔库亚旋上开关，温热的水滴顺着东斯拉夫裔柔软的淡金色波状发落下，描绘着他高窄的鼻骨，最后蓄在隆起的白皙锁骨边。
胸口的扭曲印记随着呼吸微微颤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不知从何处升起的气旋掀起了挂在一边的浴巾，无形之手悄声无息带走了濡湿皮肤上的水迹，淡金卷发被骨节分明的手指向后拂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伊塔库亚穿戴整齐，恢复了往日的精英学者形象，干燥的皮肤让人不敢相信他两分钟前还待在湿|漉|漉的淋浴间。男人拿起桌上已经被整理好的一叠资料，机械门循声打开。他同往常一样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向目的地走去，金丝镜框后的双眼透出一点泛着寒光的紫红。
印被触动了。
似乎出现了什么变故，但形势还在掌握之中。
碍事的魔神柱……！
地面随着风行者的吐息结起薄薄一层白霜，水滴凝结成片片雪花环绕于冰寒死寂之神身周，白炽灯下男人的阴影张牙舞爪的扭曲着，好似一张拉扯变形的扭曲人脸。
咯吱咯吱。
冰结之声。
此刻呼吸更像是一种折磨，锋锐的寒气割开肺部，鼻腔失去知觉，牙齿生理性的上下打颤，已无法再分清口中呼出的是空气还是坚硬的冰渣。
咯哒咯哒。
罗玛尼的牙齿在打架。
菲尼克斯迅速反应过来给身后瑟瑟发抖的橘毛医生糊上一个防御结界，然而出乎意料的，冷风依旧无孔不入的攒动着，裹挟着深入骨髓的寒意穿过结界吞噬生命。
罗曼的嘴唇已经开始泛起乌青，环境温度过低时，维持体温恒定的时间是有限的，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被丢到了身处南极的迦勒底外部，身为恒温动物的本能想要贴近热源，意志力苦苦支撑着最后一道防线，心率减慢，血压下降——
霜雪顺着关上的机械门沿着天花板攀爬，原本处于舒适室温的仓库内一瞬间温度骤降。
这自然不是空调失灵之类的意外，这是带着明显敌意的袭击。
风雪中有魔力的痕迹，脚步声步步逼近。
菲尼克斯指尖的黑火燎起长长的焰尾，极寒与极热在狭小的空间中角力，魔神有些愤怒的露出了尖牙，拟态的皮肤张开裂口露出了一只只转动的星之瞳。
偷偷摸摸下咒和在魔神柱面前对罗曼下手完全是两回事。虽然对方的目标或许并不是橘毛医生，更像是泄愤似的无差别攻击，然而只是波及到四周的一丝寒流，就足以轻易的杀死现在手无寸铁的所罗门。
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就算所罗门是个十成十的人渣也轮不到外人随意欺负！
“菲尼，我来保护罗曼先生，你去应敌。”
阿耆尼之火熊熊燃起。
温暖的火焰在从者的日轮枪尖悦动着，驱散了死之阴寒。迦尔纳身后的赤焰披风实质性的燃烧起来，阻断了寒流的来势。
嗯？迦尔纳的力量居然有用！？
菲尼克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不再试图维持结界，转身将黑火覆盖在纤细的手臂上，握拳用力旋身向结上冰层的仓库大门砸去。
无论是厚实的冰面还是被夹在其中因寒冻而脆弱的钢铁，一切都被菲尼克斯附着着死之炎简单明快的直拳击飞，四分五裂的残骸飞出一段距离，在墙壁上重重的砸出一块凹陷，最后抖抖索索的掉在了地上。
在迦勒底不比在特异点收集素材时，可以肆无忌惮的使用魔术或是禁咒，植入了层层防御阵法与高科技建材的迦勒底看似牢固，然而在菲尼克斯面前简直是纸糊，如果不小心融化了墙壁，无论是藤丸立香还是罗玛尼-阿其曼，甚至是仅存不多的迦勒底职员，所有人都会被迫变成南极冰雕的其中之一。
在这种束手束脚的情况下，菲尼克斯更乐意使用一些幻想种原身自带的怪力来解决问题，顶多用黑焰附个魔。
而且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魔力用于应对哈帕斯，她并不想随便挥霍干净，更想要把它们用在更重要的地方。
然而烟尘散尽，完全进入战斗状态的菲尼克斯面前却空无一人。
走廊上的霜雪逐渐消退，空调的压缩机发出轻微的工作声响，室温渐渐回复到了普通人可以接受的温度。
仿佛一切都从未发生过。
菲尼克斯炸着毛在原地干等了十分钟，本就位于迦勒底偏僻处的坍塌仓库附近静悄悄的，连一缕风声都无。
发了通脾气就跑了……
搞什么！
深觉自己被耍了的菲尼克斯咬牙切齿的跺了跺脚，迦尔纳和罗曼医生从被打碎的门框处探出一白一橘两颗毛茸茸的脑袋，两人眨了眨眼睛。
似乎已经安全了，不知为何敌人没有发动进一步的攻击。
罗玛尼有些焦急的点开平板，看到藤丸立香在从者身边大呼小叫充满活力的背影松下一口气，随即又头疼的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事情似乎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的多，没想到迦勒底内部还会有敌人，甚至直接气势汹汹的打上门来，幸好藤丸立香那边没有遭遇什么意外。
不是盖提亚的作风，那会是谁呢？有谁会想要对所罗门下手？
内忧外患，且不提至今正体不明的异星神和不知何时潜入迦勒底内部的敌人，这已经不是他一人所能把握得住的局势了。
……如果盖提亚还在就好了。
听不到主的声音，闭上眼看见的只有黑暗。
如果盖提亚还在就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菲尼克斯在身边活动的影响，最近罗玛尼总是忍不住失神想起过去与盖提亚在神殿生活在一起的种种，无比漫长而又短暂的一瞬，曾渐渐被记忆的洪流所冲散，却在细沙掩埋的池底散发着珍珠质的七色光晕。
“王。”
罗玛尼抬起头，看见隐去异类特征的菲尼克斯转头看向他，温润的琥珀色眼眸有些暗沉。
“我可能要提前动身去第五特异点了。”
……
“伊塔库亚，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熟悉的法国佬声音在拐角处响起，眉间孕育着风暴的邪神停止了动作，膨胀扭曲的阴影恢复了原样，驯服的贴在脚下。
【伊塔库亚，不要随便摆弄我舞台上的演员。】
【……】
从穆尼尔的视角来看，一丝不苟带着金丝边眼镜，鬓角全部精细的打理干净的伊塔库亚不同于往常，竟然一言不发的呆立的站在原地，圆脸的法国男人有些疑惑的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嘿？我的朋友，你还好吗？”
【……朋友？】
带着某种难以描述厚重质感的悠远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笑意，祂用着某种近似于八卦长辈的口气兴致勃勃的追问着。
【伊塔库亚？】
【……父，请不要捉弄我。】
温迪戈，风行者，行走的死亡，波利亚之主，掌管冰雪与寒冷的星间之风在人类中的信徒比起祂的父神可谓少之又少，但这与伊塔库亚的恶名传遍雪原并无干系，祂在整个北地都是令人生畏的象征。
塞伯利亚与阿拉斯加的原住民祭祀伊塔库亚也仅仅是出于恐惧，人们随身携带着替代自身的祭品，祈求冻土的恶灵不要光顾营地。
只因祂是个毫无理由就会使用毛骨悚然的可怕手段杀害人类的极恶邪神，失去生命的祭品会变成无名冻尸坠落在雪地上，那轮廓仿若人类却大的出奇的恐怖身影会渐渐隐没在天际。
换而言之，祂与人类，是非常直白且单纯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
伊塔库亚身周的寒气消退了，他似乎是失去兴致般拍了拍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冷峻的脸上没有露出什么表情。男人侧身绕过身材圆润的法国人，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回去工作了，穆尼尔。”
寒意褪去了。
把刚才的情况解读成一直维持精英范的伊塔库亚罕见的站在原地发呆，穆尼尔挠了挠头，快步跟上了男人的步伐，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停留太久。
“嘿，你猜我想到了什么？我们很早以前在密大一块上学的时候你也经常发呆吧？明明长得很帅却没有女性搭讪，或许那些热情的淑女们认为自己无法融入你的世界里，哈哈！”
伊塔库亚并没有接话，有些时候他会觉得这个圆滚滚的法国佬有些聒噪过头，继而生出不如就这样把他冻死之类的危险想法，但最后因为种种原因还是作罢，男人此刻只是一个安静的听众。
尽管风行者是这样一位恶名昭著的危险神灵，然而或许是因为远离了北地，伊塔库亚进入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倦怠期，并不是很想捕猎，并不是很想杀戮，准确来说能不动就不动，除非关系到自己到处搞事的父神。
例如给祂一时兴起的角色扮演行为擦屁|股，还要注意着不能忤逆了祂的想法。
明明父神的剧本里根本没有来到迦勒底的魔神柱这一段。
……或许是在期待着什么戏剧性的转变。
并不是很懂父神到底想做什么，明明有更加便捷的方法达成目的。
然而这场剧目里，名为伊塔库亚的学者是必须存在的，毕竟他在迦勒底身处的职位十分重要且不可替代。
伊塔库亚用像是看着某种快要灭绝的珍稀动物般的眼神平和的看着穆尼尔喋喋不休的回忆青春，放缓了步伐。
“我对那些女人没有兴趣，她们应当感到庆幸。”
“但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工作地点还能再遇到伊塔库亚，该说是缘分还是巧合。所长可真有眼光——”
是必然。
不同于悲鸣惨叫的其他声音，听久了竟渐渐习惯了。
但朋友在人类的定义里是一种对等的关系。
所以伊塔库亚不是穆尼尔的朋友。
因为我们并不对等。
“穆尼尔。”
伊塔库亚突然出声说道，停下了脚步。
“嗯？”
“下次秘密烧烤，我要没收你那一份的盐粒。”
“诶？为什么？？？没有咸味的烤肉要怎么吃啊！！！”
圆滚滚的法国青年抱着头哀嚎出声。
高大的金发男人推了推金丝边镜框，嘴角带上一分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
“因为你妨碍到我了。”
话音刚落，管制室的大门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伊塔库亚皱起眉头，停下了脚步。
赤红长发的魔神仿佛早有预料般站在管制室门口，抬头向他们看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47章 风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