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2章 狼烟（捉虫） ...
-
此时天空刚蒙蒙亮，充满着沉眠钢铁巨兽的停车场里寂静无声，迦尔纳轻轻把消瘦的御主放在了地上。
此时菲尼已经调换了一身方便活动的宽袖浅色休闲衫，穿着藏青色的短款牛仔裤，黑色的过膝袜遮住了双腿。眼底的乌青用粉底简单的遮盖住，脖颈上带着细细的银色项圈，长发盘起塞进了帽子里，脸颊两侧垂下两条黑发，双手戴着黑色的露指手套遮挡住令咒。此刻菲尼就像一个普通的，背着父母出来游玩的叛逆少女，与夜晚判若两人。
“迦尔纳，等一下麻烦你灵子化跟我上去——我只拜托别人做了一张证件，委屈你了。”
从者化作金色的灵子。
菲尼检查了一下指弹，心脏手榴弹的储备，带上附带催眠效果的礼装拖着行李箱从小巷子绕到了酒店正门——此刻天已经完全亮了，街上出现了许多行色匆匆的年轻上班族，俨然是人间百态的一角。
然而菲尼的脚步停下了，小巷外是光明的世界，那些平凡的，普通的庸碌生命却让她望而却步。
灵子化的迦尔纳发现少女御主拉着行李箱的双手在颤抖。
明明他为她包扎伤口的时候都没有如此剧烈的颤抖过。
“菲尼，怎么了？”
空气中传来从者清冷的声音。
“稍微……有些害怕。”
那些……那些【东西】太脆弱了……如果她在这里——
“不……没什么。”少女深呼吸平复着焦躁不安的情绪，随手拆下手上的绷带塞进了口袋里，原本伤痕可怖的手腕已经恢复如初，仅仅留下了一道淡淡的伤痕。
用催眠礼装和证件忽悠住了前台的服务生，菲尼谢绝了佣工的帮助，自己推着装着黑色手提箱的行李车乘坐电梯上楼。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但魔术回路的链接告诉她忠诚的从者一直跟在她身后半步左右的位置保护着她。
真是可靠。
她原本的计划里，不使用圣遗物的情况下恐怕召唤不到特别强力的从者，但既然这片灵脉上诞生的许愿机圣杯认可了她的愿望，赐予她令咒，她就没有理由不为此付出一切了。
圣杯战争，魔术师互相厮杀的战场，神秘与神秘交汇之地。
如果科学无法做到，那么神秘中的神秘，传说中的圣杯是否能让她达成所愿呢？
进入豪华套房后的第一时间，菲尼迅速打开手提箱组装了一个小型电子仪器，拿在手里对着房间里里外外扫描了一遍，发现仪器上一直是代表安全的绿光时小声的呼了一口气。接着她又掏出一把怪模怪样的音叉，在地上敲敲打打了一会，一道暗红色的波纹在墙面浮现而又隐去，菲尼终于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
“这里暂时安全了……等我起来之后我会重新强化一遍结界的，现在我得去洗漱一下准备休息了……魔力消耗有些大。”
菲尼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夜晚是魔术师的战场，白天自然是补眠时间了。
然后她猛地一机灵清醒了过来。
迦尔纳的属性四维突然下降了好多！
“敌袭！？”
“菲尼，我等从者只有获得魔力供给才能生存下去。”
“所，所以？不是，重点是敌人——”
“……是我主动降低了属性，抱歉。”
空气中传来迦尔纳略带无奈和歉意的声音，“这样可以降低你的供魔负担。”
他对自己有多么消耗魔力有明确的认知。
“啊……你不用在意我的话，我说的消耗过大差不多是100%的充电宝现在只有88%电量的感觉——额，你知道什么是充电宝吗？“听到从者表示有收到圣杯的现代知识补给包，菲尼继续说了下去。
”我平时一般都尽量保证自己至少有95%的魔力应对突发情况，不如说迦尔纳亲你的耗魔比我想的要小好多了，你难道就是资料上说的那种……超节省而且超强力的珍贵英灵？”
说句题外话，在英灵殿内，超节省且超强力的珍贵英灵并不是没有，比如另一位金光闪闪的标志性人物，吉尔伽美什。身为豪奢尽极的古老英雄王，把普通英雄的宝具拿来当一次性消耗品扔，除非同时从王之宝库打开千门或是拔出开辟天地的宝具EA——其魔耗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了。
但吉尔伽美什也可称得上是英灵座上最难相处的顶级英灵之一，他自有他的一套度量人的道理，性格高傲而臭屁，且若不遇到强敌绝不认真——按照他本人的逻辑，不漫心何以为王？所以阴沟里翻船也是常有的事情。
迦尔纳不知道菲尼所谓的资料上到底指的是哪位英灵，但他自己肯定不属于这个范围。他本就不是个擅长言语辩驳的男人——迦尔纳持有的固有技能【贫者见识】A 能使他不受谎言欺骗并拥有看穿真实性格和敌方属性的眼力，这也使他有时候，直指真实的言语会显得有些刻薄而不近人情，常常被人所误解。
但这次的御主好像尤其奇怪，她不但没有讨厌他，还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奇怪的说话方式。
联想到之前菲尼见到人群流露出的恐惧情绪，不禁让他回忆了某种生活在封闭空间里，圆滚滚的某种生物……
那是什么呢……？
迦尔纳露出了星空猫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全力战斗时需要多少魔力，但我觉得除去我使用死灵魔术所需要的少许魔力应该还是够用的，毕竟我的魔术大多都是激活提前制作好的礼装，像降灵……诅咒这类比较精细的魔术我用的不是很好，抱歉啦。”
因为她的老师严格来说不是正统魔术师，而是魔术使。
虽然仅仅一字之差，但其中的意义可谓天差地别。
古老的魔术师家族通常拥有悠久的历史与代代相传的魔术刻印，他们的日常生活大半被研究所占据。并非对魔术抱有敬意，甚至将魔术作为争斗的道具去使用的人，被魔术师们蔑称为“魔术使”。
据说老师的家族曾经也辉煌过，后面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这个继承了魔术刻印的长子跑出来当雇佣兵，还堕落成了魔术使。
不过也拜他所赐，菲尼对学术知识一知半解，但实战经验相当丰富。她低头检查了一下手提箱里的弹药储备，将隐藏在手提箱夹层里的短型猎枪拿出来组装。
“咔嚓！”是Finger spielen(指弹)上膛的声音。
一只被银链串着的古银色指环掉了出来，里侧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K S。
菲尼眼神复杂的把它收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设定好了时间，草草洗漱一通，倒头就睡。
“迦尔纳……亲，帮我拉一下窗帘，谢谢咯……”
“晚安，菲尼。”
……
这里是梦境。
菲尼放下了蓄着Gandr的双手。
此刻她是一个人群中穿着浅色纱丽的娇小少女，身边皆是发出狂热呼声，形色各异穿着民族服饰的人们，可惜他们都没有面容五官，让这个声色俱全的梦境缺少了一些真实感。
“王啊！伟大的神之子！”
菲尼将目光投向这个疑似竞技场的圆形空间中，少数几个面容清晰的人。
黑发褐肤的俊美王子轻易将弓拉成了满月，飞逝的箭矢在空中炸开，在空中化为一朵盛放的青莲。
他圆溜溜的杏眼因满场的称赞声而高兴的弯了起来，面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喝彩声停止了。
有人发出了异声。
身着黄金甲，穿着朴素的白发青年一步一步走到异父兄弟的对立面，展现了与高贵之人不相上下的弓术。
他耳边金色的日轮状耳饰轻轻摇晃着，高台上身着华贵的妇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惊讶表情。
黑发褐肤的王子一瞬间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狮子似的炸了毛，有些恼羞成怒，而他的兄弟抢先开口了。
【你是什么身份？】
【卑贱的车夫之子也妄想挑战高贵的刹帝利？】
菲尼看见仿佛永远平静淡然的白发青年眼中燃起了火焰。
【不允许你侮辱我的父亲。】
……
在圣杯战争之前稍稍了解了一些英雄资料的菲尼根据剧情把人脸和名字对应上。
高台上的女人是迦尔纳的生母贡蒂，她用生子咒与太阳神诞下孩子，却害怕成为未婚母亲而将刚出生的迦尔纳抛弃了。
真是讽刺……
仅仅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就抛弃了自己的孩子，简直愚不可及。
——但她的老师，更是蠢货中的蠢货。
明明和她根本没有血缘关系不是吗？
菲尼感觉心中的郁结之气缠绕的更加紧密了，嘴角发苦。
所以说【人】这种东西真是……
……
循环了一晚上印度神系家庭伦理剧的菲尼两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
她感觉她快要把迦尔纳一家兄弟的样子刻进DNA了。
从者的记忆顺着魔术回路流过来是正常情况，但为什么会一直循环播放？？？迦尔纳在搞什么？？？
她转过头发现一张放大版的帅脸就在她的床边，连从者眼尾挑起的一抹嫣红都看的清清楚楚。
迦尔纳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异色的竖瞳和炸炸的白毛让他看起来像一只蹲守主人起床的大猫。
比梦里的毛躁少年成熟一些。
菲尼面无表情的评价着。
循环了一晚上的她已经可以大致免疫这张帅脸了。
“……你在干什么，迦尔纳。”
菲尼揉了揉太阳穴，看来当御主比她想的要辛苦一些，没想到睡眠时间都要防备来自从者的精神攻击，离谱。
“菲尼，你没有休息好。”
的确，菲尼露出微妙的表情，她被迫看了整整一晚上狗血伦理剧，能睡好才有鬼了。
“御主的状态和从者的状态息息相关……”接收到了菲尼奇怪的眼神，迦尔纳稍一思索便明白了始末，“是因为我吗，菲尼？”
“抱歉，我真是个不中用的男人。”
“没什么，最基本的休息时间我已经睡过了，不会影响到战斗。”
菲尼在睡衣外草草披上一件外衣，赤足快步走到窗口。
“主要是……我的使魔回来了。”
她打开窗把一只扑棱着翅膀的乌鸦放了进来。在这个远东小城里乌鸦并不是少见的动物，不如说多的让人厌烦。
自律型侦查用使魔会提前往返，应该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吧。
菲尼摸了摸乌鸦脑袋背后的魔术印记，运行良好，又把它胸口羽毛间藏着的小型摄像头拆了下来，连接到电脑上。
经过尸蜡处理过的乌鸦羽毛泛出一种金属般冷酷的蓝。
又一个金光闪闪的从者？这奇怪的攻击方式，是archer吗？
还有这个暗影……
如果她不使用现代科技辅助侦查一定会被骗过去。
“迦尔纳，我们可能要改变计划了。”
不会错的，那是原本已经死去的assassin。
archer的御主和assassin的御主结成共同战线了啊，……他们本来就是师徒吧？
所以师徒反目的闹剧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看罢了。
明明圣杯只有一个不是吗？真是滑稽……
……
……
“菲尼？”
迦尔纳的话语把菲尼拉回现实，明明正直盛夏时节，她却感觉如坠冰窟。
……她的记忆又出现断层了。
梦魇从未离去。
在迦尔纳的眼中，他面前的少女御主身边一直环绕着的浓浓死气突然消散于无形，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到难以忽视的，浓烈的生之息流转而出，脚下的实木地板都长出了小小的新芽。
敏锐的察觉到某种异样的他握紧了手中的日轮之枪。
那个昨天被菲尼插在地上的奇怪音叉突然嗡嗡的振动起来，赤色的波纹悄然从墙面上浮现，一圈圈扩散开，生之息无声的消散了。
“我没事……”
“我没事。”
少女的眼神坚定如磐石。
不要去思考那么多了，现在最优先要做的是……
菲尼迅速换好黑色护目镜，将猎枪藏在了深色的风衣里侧，穿上战地靴，拎着膝盖高的小型黑色手提箱，将另一只手伸向迦尔纳。
“走吧，迦尔纳亲，”少女感受到熟悉的，坚硬的机械贴着自己的身体，多多少少给自己增加了一些信心。
“夜晚来临啦，现在是死灵术士的时间！”
迦尔纳盯着菲尼伸出的手沉默了一秒钟。
“我是一名英灵，一名战士”，半神英雄锐利的目光直视着全副武装的少女御主，“会不自觉的为了追求强敌而前往斗争的前线。”
“……如果因此让你遭遇了危险，请你宽恕。”
迦尔纳收敛起了迫人的气势，英灵如雪鹤的羽毛那样洁白的眼睫垂下，遮住了那双琉璃色的双眼。
“只有这个，你不用担心。”
菲尼笑着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狼烟（捉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