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车厢 谷雨 ...
-
曾经的友人和对手们站在对立面，脸上满是居高临下，富贵养的横肉真是油光焕发如同他的主人们一样。
“被自己伙伴背叛的可不好受吧。”
“我可不是谷雨的伙伴，我就人一筹码，没事就在手里摆弄摆弄，有事了就随便丢出去，您说是吧，谷雨？”友人阴阳怪气的语调还真说准了谷雨对他一贯的看法。
“愿赌服输，都是你们的，包括我那跟屁虫小筹码。”坐在椅子上的谷雨也不反驳，当着几个人的面整理着自己早已换上的高昂西装，转身离开。
“你！”友人被轻而易举激怒，可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巨响，这几年的发生的种种在此刻，关门了。
别墅坐落在偏远的郊区，一般出行的都是靠驱车，刚下过雨泥泞的路可一点都不好走。
谷雨只能卷起裤脚，在路边走了快两个小时也不见一点车站的影子，反倒是这天越来越黑了，手机的手电筒光芒也几乎要被吞噬了，更不要提本就不怎么样的体力。
一辆跑车开着远光灯从谷雨身旁风驰电掣驶过，泥水滚过车轮飞起，刚换的衣服转眼间泥斑点点，‘灿烂生花’。
“我记住你车牌号了！你爹炒股必被套牢！”顶着一身泥水在路边叫嚣的谷雨此刻心中还真有些自哀自怨，毕竟他现在剩下的只有这并不体面的西装，虽然这一切并不影响他之后的重新再来，他只是想体验一下曾经那些被自己打败竞争对手的第一感受，偶尔也要共情一下嘛。
火车鸣笛的声音打断了谷雨的思考，映入眼帘的是一道越来越近的光线，还没来得及反应，急速前进所带来的的压强试图卷入着周边的杂草，但很快火车减速了，最后一节车厢稳稳当当地停在谷雨面前。
一辆老式蒸汽火车，看不清的车头处环绕着袅袅黑烟，车厢环环相扣，老旧生锈的连接处吱呀作响，伴随着汽笛声，侵扰着耳膜。
谷雨走上前去，摩挲着车厢一角剥落一半的铁皮，门开了，成堆的灰尘在空气无比清晰，谷雨第一时间捂住了口鼻，但也被呛了一下，车厢里好像摇曳着一盏油灯的亮度。
虽然在谷雨的记忆中，无论是搬到这附近前后，这里可是连连废弃铁轨都是不存在。
不过这可不影响他决定，他喜欢未知，他也有预感，这一次是赌注是生与死。
上车时，谷雨掩住口鼻，还报复性的轻轻踹了脚门框，留下泥水的灰白脚印。
刚踏入车厢，车门骤关灯火通明，谷雨凭借之前记忆里的位置瞬间闭眼蹲下背靠门框，两只手交错挡在头前以防突如其来的攻击。
空气里是烛火燃烧的声音，也没有明显的攻击破空声，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谷雨缓缓睁眼，不断用余光撇着周围的事物。
与臆想中截然不同，这仅仅就是个普通车厢而已，大概有十排座位，座椅都是皮质的配上木质桌，椅背很高挡住位置上的人绰绰有余，一边尽头的位置上堆满了杂物。
突然面前浮现出一张崭新的羊皮纸，一支孔雀羽毛笔卷在其中，谷雨只是随手将这两样揣兜里，随即将整个车厢观察了一遍，杂物堆也检查过后，得出结论——车上只有他一个人。
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被锁住了，窗上也蒙了一层雾气，不让人看清前一节车厢的样貌。
列车急速行驶着，谷雨坐到了尽头与车门一边的位置，拨开杂物留出自己的位置，万一有人上车，自己这个位置大多数人都不会特意去看。
窗外的天际线微微泛白，周围的景致荒芜而又陌生，看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晃神间笑了笑，谷雨拿出刚才被自己收起来的牛皮纸。
DEED
欢迎！可爱的乘客，列车竭力为您提供最优质完美的服务！
愿望：
签名：
下一站活下去
活下去愿望就会实现
————————————————————————————————————————
草草扫完羊皮纸上为数不多的字，笔上的孔雀羽毛如同被赋予了灵魂一般，拂过谷
雨的手，红色的花纹细看像只眼，或许为了亲眼目睹乘客签署契约的那一刻。
窗外一道道糊影逐渐清晰，列车停下，一阵急促的脚步，有人上车了，车门关闭，列
再一次继续自己的旅程。
门骤开时发出的巨响惊到了谷雨，让他手肘无意撞开了身旁的纸盒，掉出一枚白色的三角
属片。
谷雨没来得及细看，下意识把金属片放进衣袖卷起处，自己借着杂物间的缝隙探出头观察上
车人。
男人衣衫褴褛，两颊凹陷，一双高仿皮鞋修补多次后依旧还是开胶，上车后就瘫坐在地上
喘气，大概刚才是在躲避什么人。
相同的契约出现在男人面前，男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就签署了，其眼中的贪婪让谷雨想不注意到都不行。
在男人落笔的一瞬间，契约化成星芒汇入他左手手腕处，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复杂纹身。
欣喜若狂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打开了通往下一节车厢的门，消失在车厢中。
原来，签订契约就算是开门钥匙吧。
谷雨晃了晃好看的羽毛笔，在牛皮纸的正中间写下几个大字，附上签名的同时不忘在右下角的文字上画上个‘×’。
契约无效——谷雨
契约变成星芒时，谷雨感受到光团那浓浓的怨念，满不情愿附上自己的手腕处。
“嘶——”有点疼，这契约怕不是在公报私仇。
手腕处的纹身就是一片柳叶的形状，衣物遮盖上也会印在衣袖上，无法隐藏。
也不顾吐槽吝啬，谷雨几乎能感受到自己血液的沸腾，这纹身给他带来的惊喜可不小，居然是那些只存在于科幻小说中的超能力。
‘赌徒’ lv.1——可将事物（？？？）变成等价筹码..？？？？？？？
一段问号比内容多的讲解浮现在脑中，这应该算是系统对于钻空子的小小惩罚吧，虽需要一段时间实验，但这能力还挺适合自己的。
谷雨现在还挺期待的，门后下一节车厢到底是什么，这一场巨大的赌盘，踏错一步，即深渊...吧。
转动把手，门开了，耳畔满是风声，两节车厢间架起了一条铁质的桥没看起了并不安全。
谷雨按了按左手手腕纹身处，直接大步冲向那扇充满着拼接痕迹的铁门。
“各位帕特们，今天也是健康的一天，保持适量健身，成就梦想花园。”
这里充满了科技和秩序感，冷白色的装潢，扁圆的机器们清扫着地板，每个人都穿着统一的制服，上面标着不一样的号码数字。
他们端着餐盘，正在各个窗口排队等待，机械洗脑化的广播下，几乎听不见交谈声。
“拒绝摄入过多肉类，选择多膳食纤维的食材。”
谷雨看了眼自己与那些人同款的蓝白制服，随意拿了个餐盘融入人群，正准备找个人搭话时，旁边队伍的传来了骚乱。
有人突然倒下了，人们在他身边围作一圈。
谷雨第一时间丢下餐盘冲进人群中，关心着面前倒下的人，“先生！先生醒醒！”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奉献者来了”，刚才的吵闹声如同有了开关，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人群为他们口中的奉献者让开了一条道路。
“发生了什么，你们作为帕特需要好好控制情绪！”
奉献者穿着一身白色工作服，像是个医务工作者，可眼底的不屑与伪善被谷雨看的清清楚楚。
谷雨顺势站到一旁，向奉献者鞠了一躬，得到了一个带有着审视和不明意味的微笑。
之前谷雨捡到的白色金属片不小心落到了地上的人身上，居然融入了那人的身体，可在场的人除了谷雨谁也没看见。
芯片彻底融合的那一刻，地上的人醒了，他慢慢爬起来，灰蓝色的眼眸中有着不明显的闪光。
还没等奉献者开口，“我朋友刚才只是摔到了，没事没事，另一朋友太一惊一乍了，打扰您了。”人群中窜出一个黄毛小子，满脸讨好，摁着谷雨和那人向奉献者道歉。
碍于小黄毛的并没有多少威慑力的威胁，两人也就顺着这个台阶下了。毕竟对于谷雨来说，现在的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下次再犯这样的错误，我会剥夺你们下一次参与抽奖前往花园的机会，都散了吧。”奉献者看似一秒钟都不行在这里多留，抬着那摇摇欲坠的双层下巴离开了。
秩序与安静迅速恢复到几分钟前的模样，像是演练过无数遍。
不过，小黄毛拉着两人在速速排队取了餐后，特意找了个僻静角落。
“你们两也是乘客吧，看着样子是刚来到这节车厢。”说完，小黄毛晃了晃手腕，印在衣服上
的复杂纹身清晰无比，“我叫松阔，已经通过了8节车厢。”
“谷雨，一节车厢。”
“楚闲止。”
声音同时响起，谷雨和楚闲止都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
“oh~~，原来..。”
“我和他不认识。”小黄毛还没开口，两人就异口同声地否决了他眼中那基情满满的猜测，由于声音太响，还引来周边的瞩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们因为刚才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打扰了打扰了。”
待大家都收回视线后，松阔也不想再抖什么机灵，直接开门见山，“我已经来到这节车厢两周了，情况已经摸透了，我会把我知道告诉你们，包括车厢的规则和机制。”
“什么条件。”谷雨把手按在自己左手手腕处，看似接下来若是一言不合就会发起攻击。
一旁的楚闲止倒是没有什么动作，在这氛围下反倒显得气定神闲。
“如果我们通关，第一个离开门的必须是我，其次，我的直觉告诉我和你们结盟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至少让我们先明白车厢的规则吧，您说是吧。”
“赞同。”
谷雨和楚闲止，一位笑脸盈盈，一位面无表情，这一幕在松阔眼中仿佛当年自己高考前唱着黑白脸的父母，除了乖乖听话别无退路。
“知道了。”松阔风卷残云般扫过自己餐盘上的食物，一刻也不想和这两人多待。
松阔走之后，金属餐桌上只剩下餐具间碰撞声和进食的咀嚼吞咽，谷雨随意搅着蔬菜汤，黑褐色的眼注视着楚闲止手腕处与那白色金属片如出一辙的纹身，“你不是乘客，可又是乘客。”
一团空气已经回答了谷雨，“我想把自己这趟‘特别‘的列车之旅赌在你身上，所以我单方面宣布——我们锁了。”
不等楚闲止回复，又或者不想听，谷雨将自己餐盘中的奥尔良鸡腿夹给了楚闲止，端着几乎没动的餐盘吊儿郎当地离开了。
“合理正常膳食铸就健康体魄，65895号，警告一次。”
刚把餐盘丢进清洁装置，机械声发出警告的同时闪出了一块电子板，在谷雨的照片旁有着一个‘2‘’字。
短短一小时已经被警告两次，谷雨可没有错过自己身旁人们眼神中的同情。
这是一个好机会，不是么？
谷雨叹了口气，耷拉着肩膀，向自己身后的短发女子发出了邀请，“37721号，不打扰的话，可以陪我一起散散步吗？”
或许是因为紧张，在看到37721号疑惑的眼神后，谷雨身体两侧的手不时抓挠着裤子，留下一道道指甲印。
“好啊，我也正想去花园散散步。”37721号犹豫了几秒，最终同情占据了主旋律，她指了指不远处无人的轨道，示意谷雨一同前往。
两人轨道进入后，两人站立的悬浮板周围瞬间覆盖了全息透明保护，在37721号说了花园后，‘胶囊’平稳而又快速地穿梭在在错综复杂的生物轨道中。
此刻，谷雨脸上哪还有刚才丝毫的懊恼悲伤，反而观察着这些轨道，以及‘胶囊’们留下的蓝色残影。
大约10s左右，‘胶囊’的持续性下降终于停止，悬浮板轻微抖动了下，保护舱褪去，略带刺眼的阳光铺洒到两人身上。
道路两旁的高耸植物姿态各异，枝叶不时触碰着彼此，松软的泥土和花香在空气中若有如无。
在树叶遮挡下斑驳的影子一前一后，很难想象这一切都是虚拟现实给予的不同感官刺激。
“虽然你半天之内收到2次警告，不过不要沮丧。”37721的安慰有些生硬与直白，若谷雨真的正值悲伤，此刻的心情怕不是更加欲哭无泪。
“你应该记得，手册上有写，收到警告的帕特在良好表现下，奉献者可以替其抹除警告。”
“啊！手册，不好意思，我前两天弄丢了，不知道你能不能......”
一本封面有些破损、厚度大概2cm的书被递到了谷雨面前，上面印着四个简体白字——帕特守则。
“后天就要例行考核了，你可以等之后再还给我，手册丢失补办需要三天，你可别忘去办。”37721试图去抚摸一朵艳丽的蓝紫色鸢尾花，收获的只有消散的虚影粒子。
“谢谢。”
和煦的阳光毫无温度，程序化的鸟鸣，规律有迹可循，风吹过枝叶晃动的角度也丝毫没有偏差。
谷雨翻开书页，序言就印着一张宣传单——‘花园试移居优质人口抽选计划’，下面黑色字体的介绍内容已经模糊看不清了，可见其主人对翻阅的次数之多。
时间不断流逝着，两人各有心绪的沉默着，又或者觉得沉默能够为对方带来一丝安慰。
摇曳的龙血树左侧变成虚影粒子，楚闲止打破了宁静，“谷雨。”
37721十分识趣的示意自己有事要去图书馆看看，先行离开了。
“看我借到什么。”谷雨举起手上那本略显陈旧的手册向楚闲止的方向晃了晃。虽然对于楚闲止的到来心存迷惑，但谷雨还是迎了上去。
大概两人还有半步距离的时候，楚闲止指着自己手臂上的白色三角纹身询问道，“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的！”
看似询问，实则语气中只有命令，某种程度上和不听别人说话的自己有些相似，谷雨对着家伙还挺有好感的。
“让我猜猜，晕倒前的是65105号。”几秒前谷雨还拿在手上的书本，转眼间就消失不见，出现在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的，是一枚红色的繁复烫金筹码，中间的‘10’标有其了价值。“而醒来后，你是楚闲止、也是65105？”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车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