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春》陆题

2、第 2 章 与苏小遮一

　　与苏小遮一席吃罢，聊到后来宾主不欢，她不愿意再给沈知言机会，我心想大姐人家也未必想见你啊。

　　“你别只说我，你自己不也谈不了恋爱吗？”苏小遮总能一言刺痛我，“你们当时爱的那么轰轰烈烈，可就是没然后了呀。”

　　“谭妙有她自己的想法，你知道她这个人的。”

　　送苏小遮回她爸妈家的路上，我沉默半晌，她开的几个玩笑我都没有回应。下车时候苏小遮似乎有几分生气，拉着车门对我道：“本来我不想说和你再见的，”旋即又突然展颜一笑，“好吧，看在你面上，你帮我再约那个沈知言吧，这次我保证和他好好聊。”

　　我谢绝苏小遮邀我同她一起回家的请求，苏阿姨前年才从政府机关退休，仍是做思想工作的一把好手，苏小遮明面上说有新酿的梅酒要给我，实则是企图分担被说教的压力，这种小心思实岂能瞒过我？

　　苏小遮的小区离我家几乎横贯整个市区，几条主干道如今恐怕会堵到天荒地老。我挤在车流中龟速前行，不禁又想起谭妙。

　　“唐岸，咱以后买辆老年代步车吧，堵车堵得我人都快蔫了！”谭妙是雷厉风行的脾气，她说堵车是人类历史上最折磨人的事。不知道是否如此，男女关系里有性格互补一说，我脾气缓慢，这种时候我常常一边留意路况，一边安抚她。

　　“不急不急，到家给你做我新学的红烧肉，今天有位祖籍绍兴的阿姨传了我黄酒烧肉的法门，想想看，猪五花经历一连串酯化反应会绽放怎样的花火呢？”

　　“听不懂！我只管吃就好了，如果不好吃的话你就死定了！”

　　有一年刚入春，我带谭妙去临市的寺庙看桃花，结果找错了地方。

　　“唐岸，你不是说你来过吗！？”谭妙生气时候嘴会嘟起来，似乎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势汹汹些。

　　“没事没事，小问题，估计就在附近。喏，你前面车兜里有梅子肉，有薯片，有酸奶。”

　　“哼，我看你就是想用吃的堵住我的嘴，我虽然嘴上不能说，可心里还会骂你笨！”

　　后车持续的喇叭声将我从回忆里强拉硬拽出来，眼见红灯变绿，我心底突然生出一句词来——“桃花溪畔柳阴间，水阔山高人不见。旧约前欢，绣户深关。”

　　这些关于谭妙的记忆如同往我伤口上浇筑熬的稠厚的糖浆，我知道此刻回家只会陷入更深层的痛苦中，便折而向西，往医院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