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江南好风景》稳如一条老狗

4、第四章 只道从前 白瓷

　　白瓷的意识飘忽着，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
　　正是秋日凉爽的午后，只是日光有些倦了，懒洋洋地照着庭院，少年脸上稚气未脱，一双剑眉下，长长的睫毛把一双忧郁的眼遮在阴影里，撇着嘴像是要哭出来。他的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更显得他皮肤白皙，他伸手将小猫腿上的伤清理干净，又扯下自己的一块袍子将小猫的腿包好。白猫有些瑟缩，他时而轻轻地揉着它的头。
　　爬在墙头上的小姑娘，梳着一个男孩子的发髻，英气妩媚，正眨巴着眼看着少年。她穿着的应该是哥哥的衣服，还有些大，肥大的袖子顺着手腕滑下来，漏出一节手臂，她也不甚在意。一阵秋风吹过。少女鼻子一痒：“阿嚏！”
　　少年顺势往墙上看去，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翻身下墙，偏偏有些长的袍子挂着了旁边杏树的枝丫，少女一个不稳摔在了下去，宋以安起身接住了掉落的白瓷。
　　那是十二岁的白瓷和十六岁的宋以安的初见，要不是白瓷的意识早来了一会儿，也不会看到那猫是宋以安自己弄伤的，为的是等自己每天这个时候翻墙出去玩的时候能看到，看到他宋以安是个多么纯良无害的少年，这场白瓷心心念念午夜梦回的初见，不过是场戏。
　　突然，那些画面都碎了。
　　接着是漫天的血，李南稷浑身是血，摸着她的脸。又是宋以安扯着她的衣领恶狠狠地盯着她，问她这些年可有半分真心对他。
　　白瓷只想逃离，她拼了命地挣扎，可忽而身边都是红线，只要她一碰就会灼烧她的皮肤。她的头顶红烛高悬，皇后礼服慢慢变成血红色，接着滴出血来，凤冠上的珠子散了一地。恍惚中好像听到，清离在哭喊母后。
　　白瓷猛地睁开眼睛，熟悉的鹅黄色的床幔垂在床边，母亲在一旁的摇椅上睡着了，茴香正在倒茶，这是家里吗？还是梦？白瓷起身抬手，“啪”一巴掌删在脸上，哦，好痛，不是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