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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你是烈焰 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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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酒店停车场,李炎接过行李箱,对顾欢说:“我自己入住,你回吧哈。”
一双眉几乎拧巴成个八字,明晃晃的昭示着顾大跟班儿的惊愕,委屈,不解,不甘。
“改天再约,我有点累了,想睡觉。”
“......”真心话憋了好几年,终于见着亲人了,不来个秉烛夜谈就算了,大白天的就轰人是几个鬼?怎能如此冷酷?!怎能如此无情?!怎能如此无理取闹?!
“乖。”李冷酷轻轻吐了这么不疼不痒的字儿,回身就要进门。
顾真心话憋了半天,脱口而出满是伤不起的委屈:“你睡你的,我就在旁边......看会儿,还不行吗?”
“不行!”李无情度坚决,回头瞥见跟班儿的委屈模样,缓和了下语气道,“听话,我在这呆一段呢,一定约你,我保证!”
跟班儿嘟嘟嘴,“那行吧,我给你打电话,要接,发微信,得回。”
李无理取闹扶额,重重的点头,拉着行李迈了步子。
“女侠!你跟陆勍,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他,一直在等你!”顾欢还未消肿的铃铛眼直勾勾的盯着女侠的背影,“你明明还爱他,家世什么的,其实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
李炎步子不可察的一顿,挥了两下手,没有回头。
将行李放进房间后,李炎约了当初卖给她房子的那个销售,之前有关房子的手续都是那人帮忙代办的。给对方塞了个红包,拿了钥匙和各种权证合同,就去了新房。
以前的垃圾站果真被改造成了公园,如今这房子的价值已然翻了番。
三年前,看着灰冷又杂乱的建筑工地,心是暖的,满满都是对于未来的甜蜜期许。
三年后,眼前一片干净整洁,花草繁茂,明明是温馨祥和的人间烟火气,却只觉冰冷酸楚,封存已久的东西一点点蚕食着心墙,连心的经脉似有似无一缩一缩的疼。
嗖!
骑着滑板车的小男孩像阵风似的擦着李炎的衣角闪过,她猛地回神儿,一个蹒跚的老奶奶一边呵斥着自己熊孙子,一边跟李炎道抱歉。
她微笑着摆摆手,跟老奶奶攀谈了几句。
新房在十六层,站在窗前,可以将整个财大收入眼底。
如果焦平贵没有逼着自己改嫁,如果没有来过这座城市,如果那年国庆的时候自己没在家或者没有开门,如果他真的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学老师......
李炎静静的看着窗外,直到落日余晖散尽,霓虹璀璨闪耀。
哪有那么多的如果,她一如往常的嘲笑了自己一会儿,借着手机照明,离开了这毛坯房字。
强按住去财大转转的冲动,李炎漫无目的游逛了半天,猛地抬眼,已经身处之前租住的小区。
正望着二楼那个黑着灯的窗口发呆,一个沧桑的声音入耳:“这不是之前租房子的小丫头吗?”
循声望去,李炎见101的房东爷爷正遛弯回来,“嗯,您竟然还记得我。”
101爷爷笑了几声,一脸傲娇的说:“那是,我老孙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记人记得清楚。
你这丫头,变化忒大了,要是换做别人,一定认不出你。”
李炎笑笑,抬头看202的窗户,“房子还在租吗?”
101爷爷挥挥手,“早就卖了。”
“卖了?”李炎莫名的失望,“怎么会,卖了?”
“就你那个亲戚啊,”101爷爷咂咂舌,“他可真是没少费劲,我本来不卖的,他跟我死磕,最后出了那么高的价,我也跟钱没仇,你说是吧?”
“亲戚?”李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101爷爷点头,“就你那个叔叔。”
李炎心里一震,“他,他买的?”转念却又冷哼一声,心道,也是,堂堂千寻集团的少爷而言,就算把这个小区都买了,也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你叔挺有意思,”101爷爷自顾自说到:“天天来,还带着菜,可是又不做饭,也不在这儿过夜。就那么坐着,看着墙上的画愣神儿。”
李炎的脑袋里不自觉的出现陆勍呆坐在床上的画面,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心里像是同时被千万条小虫撕咬,疼作一团,她不由得揉按了会儿自己的心口,半晌才继续问到:“您怎么知道屋里的状况?”
“平时我帮他照看房子,定时通风换气。除了床单被罩以及衣服什么的他自己洗,其他都是我打扫。有时候周末他会傻坐一天,我就给他送点饭。”101爷爷说着露出同情的神色,“那孩子心思挺重的,不过人特别好,也不嫌弃我老头子烦,时间长了,就处出感情来了。那房价都给的那么高了,我就扫个地擦个窗的,他还是非要按时给钱。”
“我,”李炎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能上去看看吗?”
“去吧去吧,房门密码还记得吧?”101爷爷笑着说。
李炎点点头,道了谢。
上到二楼,食指贴上密码锁指纹处,门锁滴的一声闪了绿光。
客厅里的一切都还是三年前的样子,仿佛走几步打开厨房门,就能看见有个人系着围裙在灶前忙碌。
还是不一样了,小柜子顶上,不见那三块灵位,现在放着的,是陆勍送他的蓝色头盔。
李炎打开柜子,她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挂着,叠放着,散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就连内衣裤和袜子上,都有阳光的味道,很明显近期才晾晒过。
厕所里所有的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没有过期产品,毛巾也干净松软。
厨房里,一尘不染,冰箱装满琳琅满目的新鲜食材,都是她喜欢吃的。
深吸了几口气,李炎走向卧室。
单人床上被子还是笔挺的豆腐块儿,床单被罩依旧是淡淡的薰衣草香。
墙上除了那幅《烈焰》,又多了一幅《美人鱼》。画里的美人鱼侧身伏在岸边,身后是无垠的大海。美人鱼虽然轻闭着双眼,却依然看得出,完全是照她的五官描绘的。她伸手触了触美人鱼合着的眼眸,心口疼过了劲儿,此刻已然有些麻。
书桌上摆着个木质的层架,每层都摆满了白色信封。随手从中间抽了一封,信封右下角标了数字。“232”李炎默念了句,拆开信封,打开信纸,刚劲有力的一篇正楷。
小丫头贪玩儿的第232天,晴,大风。
迎风晨跑,还挺过瘾的。我一边跑,一边想,下次再和你比赛,一定不能再放水,我是真的,真的很想赢一次。虽然你趾高气扬的说出那句“I\'m the winner”的时候,是挺帅酷的,可我有点不服气。尤其是这么漫长的想念着你,心里的不服气如今有些变本加厉。就在我满肚子怨气的时候,大风把一片花瓣送进了我的视线。那么小,那么薄的一片花瓣,卷携在风里,才不管有没有人认得出它,就那么撒着欢儿肆意的狂舞。我逆着风寻么了一会儿,才发现樱花已然开得满树。猝不及防的,春天就来了。站在花瓣雨中,我改主意了,下次比赛,我还得让着你,看着你为了摘得winner桂冠,撒着欢儿尽情的奔跑。
李炎把信纸叠好装进信封插回原位,然后拉出椅子坐下,从层架左上角的第一封开始,读了起来。
天亮了,又黑了。
小丫头被弄丢的第1125天,晴,有云。
陆勍,是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人,怎么可以那样任由着她来去自如?如果一定要二选一,就用全世界换一个她。没有她,你要那世界何用?
丫头啊,你是烈焰,你走了,我就没有温度了。
把最后一封信放回原位,李炎身体已然僵硬,心被掏空,唯一有知觉的,就是鼻腔里从未有过的强酸。她趴在桌上,定定的看着自己左腕上的一抹红焰,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