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长歌》安若愫

3、第三章初识

　　高贺与张妙安坐在府衙后院的小亭中，天已经蒙蒙擦亮，两人竟然一夜没睡，昨天两人带着兵马跟着车辙印记追出七八里地，却在路的三岔口找到了老张夫妇的尸首以及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牛车。

　　高贺端起手中的茶一饮而尽道“昨夜大雪，他们带着一个女子行动有所不变，定然还没有出绯城境内。我已经联系了城外的凤归军驻军全面封锁边境，他们逃不出去。”

　　“高统领怎么知道那群黑衣人是北蛮部落的细作”张妙安问道

　　“今年陛下下旨由白相掌管寒山关到北阳关的城防布防图以及兵力分布图。若是北蛮部落以白小姐为要挟换得布防图，明天开春北蛮部落的大军就可以长驱直入进我临国腹地大肆烧掠。”高贺沉声道“我敢断定，朝中必然有官员与北蛮部落想勾结，否则白小姐的出行的信息怎会泄露。这群人显然是早有预谋，早早等候我们到绯城好及时下手。”

　　张妙安听到高贺的话后背不禁一阵发寒“我即刻加派人手将绯城周围的村户挨个细细盘查，说罢转身离去。”

　　陌剑歌家中，陌剑歌正坐在床边靠着一盏油灯看着兵书。白晴雪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不过脸色相比之前红润了许多。凌长风已经他自己的家，下半夜由陌剑歌守夜。陌剑歌看书正入迷，忽而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他立刻站起身大步走到床前扶起白晴雪，给她倒了一杯水扶着她慢慢将水送入她的口中。白晴雪慢慢顺过气来，看着面前陌生的男子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陌剑歌道“你没事就太好了，这里是我的家。那天我大哥打柴下山，看到村东乱葬岗的破庙中有人影闪动，于是我们兄弟担心是北蛮部落的细作就去一探究竟，然后就将你救下了。”

　　白晴雪靠在床头轻轻晃了晃头，她依稀记起自己被一群黑衣人绑走后装进了一只大木桶里。后来又被带到一座破房子里，自小被呵护备至的她哪受过这样的委屈，不久就昏了过去。在混沌中她意思听到了刀剑相触的声音，随后她就看到周围全是火光，心中一紧张又昏了过去，再醒来就看到面前这个有些憨直的男子了。

　　她抬头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他面冠如玉，双眼狭长，眉毛浓郁，穿着一身粗布劲装，一头黑发随意的散在身后，气质很是特殊，整个人站立在那里仿佛是一柄指天傲战的剑。但是这柄剑看着一个明媚的如同三月春水的女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一阵脸红尽然腼腆的低下了头。陌剑歌的这一举动让女子“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那一笑如同百花盛开，美艳无比，陌剑歌不禁呆了呆，白晴雪看到陌剑歌的样子，脸上闪出一阵羞红。

　　“我想你应该饿了吧？我去给你熬些粥来”陌剑歌逃也似的跑出房门。白晴雪看着有些狼狈的背影笑道“真是个傻瓜。”那声音温软细腻，又有一些别的味道。

　　一碗粥下肚，白晴雪精神也好了些。她打量着周围，屋子并不大，陈设也十分简单，一张桌子，四张椅子，一个一人多高的书架上放满了书，书架对面的墙上挂着一把长剑。“那晚是你在与他们争斗吗？”白晴雪问道

　　“是”陌剑歌点点头“我大哥是个读书人，不会武艺。我自幼习武，去所以可以和那群家伙们斗一斗。”

　　“你们是为了参加明年五年一度的文武大考吧？”白晴雪又问

　　“我和大哥是孤儿，自幼父母双亡，我们的父母就是被北蛮部落的流匪杀害的。长这么大全仰仗村中的大姑大伯爷爷奶奶的接济，我们无以为报只为来年金榜题名。我去军队做武官，大哥做文官平定边境，保村子太平。”陌剑歌眼中闪出坚毅的光芒。

　　“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金榜题名的。”或许是受到陌剑歌的影响，白晴雪尽然也生出几分异样的感情“这群寒门士子，比尚桑那群只知道饮酒作乐的执绔子弟强了何止千倍。”白晴雪默默地想到

　　“天还早，你再休息一会儿吧。”陌剑歌对白晴雪说道。白晴雪此时也有一阵倦意涌来，便点了点头躺了下去。陌剑歌看了看已然熟睡的白晴雪，将手边书拿起靠近油灯继续读了起来。

　　鸡鸣声响起，白晴雪朦胧间听到一阵兵器武动的声音。她缓缓下床，窗外天还没亮，一个矫健的身影在微曦黎明间舞动着长剑，闪烁的剑光如同要刺破黑暗的晨光撩动着少女的心弦。她突然想到那个风雪飘摇的夜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手握长剑与敌殊死搏斗的场景，而那个男子只是为了素未相识的她。有时少女的心就是这样单纯，尤其是在曾经走投无路之时那个给了她希望的人，哪怕这个少女是相国之女，见惯了尔虞我诈。

　　白晴雪嘴角微动，从腰间拿出一枚玉哨，玉哨约两指节长短，雕得巧夺天工。她朱唇轻启，将玉哨含入口中，指尖跳动间，一个个清脆的音节响起，组成了悦耳的旋律。

　　陌剑歌停下手中的剑，看着窗前那个巧丽的身影，眼光流转。而在另一个屋子中凌长风将手中的笔停下，起身走到院子，深冬的晨寒冷刺骨，凌长风抬头看着东方微明的天空呼出一口白气“玉笛寒雪盼早春，不见东风盈满门。一杯浊酒对孤影，只把窗掩两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