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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以为只是我以为 ...

  •   二零一八年三月四日晴
      昨天我和李程阳,还有那个讨厌的阿三去了多伦多的唐人街,还去了电视塔的旋转餐厅。我本以为李程阳变了,变的话多了爱闹了,昨天我才发现其实不然,他还是他,对不熟悉的人说的话还是少之又少。我在他的车里发现了一个木坠,上面刻了“J”和“L”,我除了王昱姣想不到任何人,他好像还喜欢着王昱姣。

      李程阳一路开过市区,Spadina和 Dundas街交汇处是唐人街的中心,两边的的行人道上摆满露天摊档,有各族裔的市民从超市走出来,在购物,用餐。
      李程阳停下车对我俩说:“你们先下车在周边逛逛,但别乱跑。我去找停车位,一会儿去找你们。”
      眼见李程阳车开走,阿三向我抱怨道:“你这同学也太高冷了,我这么美,竟然表现的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不要以为是个男人都得对你感兴趣”,阿三家境不俗,为人热情奔放,五官深邃又身材傲人,就是有点黑,所以有了“印度阿三”的称号,长的像晒黑的欧洲人,有一次染了一头金发,我们都以为班里来个外国友人。当时大学的男生对他以女神称呼,但却没人追她,中国的男生大多还是很保守的,一般对漂亮文静的女生比较感兴趣,比如像说小浅那种。阿三当然对我们学校的男生也不感冒,她经常夜不归宿,不过只有我们宿舍的人知道她只是外表看起来好像和普通的女生不一样,其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说是要为以后的男人守身如玉,我们只当是个笑话,没想到她认真了。
      “不对我感兴趣,难道对你感兴趣?”,阿三故意上下打量我,蔑视我平平无奇的身材。
      论嘴损,她的功力无人能及。
      我装作生气的样子,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突然跑上前拉住我的胳膊,抿嘴笑笑说:“婷婷,给我说说嘛”。
      “说什么?”我没好气的说。
      “说说关于李程阳的事情呗,求求你了。我给你买好吃的”。
      “你不都问的那么清楚了,我还要说什么?”,我故意为难她,让她没事喜欢怼我。
      “他那么高冷,说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啊。你说说呗,你亲爱的阿三,她的终身大事就靠你了”,她紧紧拉着我的胳膊,乞求着。
      阿三人其实很不错,我本来也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况且李程阳也应该有二十八岁了,也该谈个女朋友了,不如我做个媒,“咳咳”,我故意清了清嗓子,“你可认真听了,李程阳呢,他在高中时就是这样,所以你别期待他的性格会改变”,我学着她上下打量我的样子,故作高深的说,“你要是想追他呢,就先把你的衣服换个正常点的,咱中国人能接受的,把头发染回来,多穿牛仔裤,少穿这么俗的花裙子,还有别花那么浓的妆,然后可以活泼点,但是不要一点女生的样子都没有”。我基本照着“玉娇龙”的样子指点她,她们还是有相似的地方的,但是“玉娇龙”多有女性魅力,思维活跃,八面玲珑且颇有才华,文章虽不及小浅,但她有能让男生女生都离不开眼的本事。我行走了这么些年,也见过不少女性,只有她让我至今佩服,尽管我一直对她喜欢不起来。
      她听的有点愣,做到这些的确有点为难她,我故意开玩笑又说:“对了,还有一点多读书”。
      “什么多读书啊?”,李程阳从后面来,吓了我们一跳。
      我笑笑故意调侃着说:“我告诉阿三,人丑就要多读书”。
      阿三立马暴躁起来,我使了个眼色,她只好乖乖地没有说话,我得意的笑笑,总算是有治她的方法了。
      “走吧”,李程阳好像不喜欢看女生斗嘴,说完向前走去。
      这里的美食很多,随处可见汉字招牌,仿佛已经回到了中国,有点刚来西安时回民街的味道。
      “啊啊,煎饼果子!”,我看见了熟悉的煎饼果子,煎饼果子是我去山东上大学时第一个吃的东西。
      “老板,来两个”,阿三也跟了过来。老板是个中国人,笑问着我们:“来旅游啊?”
      “我们现在就住在多伦多”,阿三望着摊子留下口水。
      “是吗?那你们可是咱国家的栋梁啊”
      阿三接过老板做好的煎饼果子边吃边说:“叔叔,你也是啊!你这是宣扬中国文化。”
      老板一边做煎饼果子一边和我们聊天:“你们老家都是哪里的?”
      “我们俩是陕西的”,我指了指自己和李程阳,又指了指阿三,“她是上海的。”
      “陕西的?”,老板惊喜的抬起头,眼里泛起星星泪光,激动地说:“我也陕西的,咱是老乡啊,我有快十多年没回过陕西了”,五十几岁的大叔在我们面前流下眼泪,他取下塑料手套,擦拭着泪水,低声哭泣。李程阳递给他一包纸,他低声道谢,请我们到后面的房子坐,进房子要经过一个长长的窄道,很低,李程阳得弯着腰才能进,气味不太好闻,像是煤和汽油的混合物,阿三忍不住捂住口鼻打了个喷嚏,我们跟着进屋,大叔摸索着拉开灯,我们面面相觑,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桌子,他快快的过去把床单抹平,尴尬地说:“有点简陋,你们将就坐床上吧”。
      渐渐知道原来大叔是零三年移民过来的,当面赶着海外移民潮,想来外国挣点钱,没想到一呆就是十多年,开始还不错还能在工厂做零工,生活也过得过去,但是随着全球金融危机爆发,失业率也来越高,他从零工干到缝纫再到街头表演,曾经有过几天都没吃饭的经历,最后求助路人才撑过来。
      “现在陕西发展的怎么样了?”,大叔急切的想知道故乡的消息。
      我们把知道的一切好消息都告诉他,他听的很认真,突然他愣神说:“我家的梅花开起来应该还是那么美吧?”
      顿时我心头一阵温暖又带点伤感,身在异国他乡,最快乐的事莫过于遇到同乡人,听到故乡的消息。一时想起小浅给我说过的一首诗来,“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来日绮窗前,寒梅著花未?”
      我们离开继续向前走去,一路走过,路面上除了坐在饭馆里的游客和加拿大籍华人,不少华人还是很贫苦的。阿三可不是第一次来唐人街,拉着李程阳非要给她照相,李程阳有些无奈,我当然是要配合阿三啦,就说:“程阳,那就麻烦你了。我也要照。”
      于是说好李程阳带我们来玩,结果给我们拍了一路照,真是挺辛苦他的,我们逛完天就快黑了,我在副驾驶上看正在系安全带的李程阳很累的样子,就转头说:“阿三你去开车吧,让程阳歇会儿。”
      结果阿三忙着看手机里的照片,没理我,兴奋地说:“程阳,你确定你没有女朋友吗?没有女朋友的人怎么可以把照片拍的这么好。”
      李程阳没有理她,开车驶出唐人街。我在心里不禁感叹道,就这点情商,还追李程阳,月老也帮不了她。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李程阳问阿三。
      阿三睡着了,迷迷糊糊的说:“我家?嘿嘿,刚才还挺近的,现在越来越远了。”
      我知道阿三是故意的,李程阳生气的抿了抿嘴,呼出一口气,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李程阳一般是不会生气的,但生气起来也是个倔脾气,阿三是我带来的,我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啊,她可能也是玩累了”。
      李程阳虽然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算了,回吧!”,但我还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回到家阿三还不安分,出门不知道从哪弄来一扎啤酒。李程阳淡淡的说:“你们喝,我先上去了。”
      阿三上去拉住李程阳说:“就玩一会儿嘛,又不碍事”,说着向我眨巴眼睛,我摇摇头,死性不改,她这是自掘坟墓,我也帮不了,不过想还是帮她一把,成不成就看她自己了,于是说:“我累了,先上楼了,拜拜”,说完快快的跑上楼。
      我没去关心楼下的事情,他们俩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我打开落地灯,舒服的洗了个澡,拿上小浅的笔记本,蜷在床上。
      2005年9月10号
      今天领书时听旁边的人说起,才知道那天为什么李程阳这个名字听起来这么耳熟了,原来他是我们这届的中考状元,这么厉害的人物,照这个趋势下去,清华北大应该都不是问题吧。
      优秀的孩子就是讨人喜欢,林静怡和高月分别是班长和副班长,李程阳是团支部书记,季轩之是物理课代表,阿婷是学习委员。我曾经也在选班干部时举过手,但是老师看了看我的成绩,摇摇头说:“车浅,你还是算了吧,把手放下!”,还没有投票,我就被否定了,那以后我再也不会举手了,被别人否定后,我也自认为没有当班干部的成绩和能力。
      昨天早上班主任随机排座位,出乎我意料的是李程阳竟然和我是同桌,我以前可是差生的固定同桌。听说一中重理轻文,我理科那么差,现在还和状元是同桌,这日子以后肯定不好过。而我的班主任是一中有名的飞毛腿,据说是因为他打人是出了名的厉害所以得来的绰号,又刚好名字里有个飞字。他一来就创了一种所谓的连坐制度,同桌在以后布置完成后的习题上要互签名字,若是抄作业,补作业,不写作业,一经发现两人绝不轻饶,即一人犯错,两人受罚。
      李程阳把签好名的书递过来,工整的字体让我不禁抬头又看了他一眼,虽然那天他走的匆忙,但我感觉他一定是那种亲切又很阳光的男生,应该会比我以前的同桌好相处吧。我想我们之前见过,就想打个招呼,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左撇子啊,听说左撇子的人都很聪明的”。
      结果他就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后来,我发现一切都是假象,李程阳这个人根本不怎么爱说话,也不亲切,即使是团支书,做事也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理工男,沉稳而寡言少语,但不经意间好像又会流露出润物细无声的细腻。
      车浅
      原来这就是小浅对李程阳的第一印象啊,看起来评价颇高。不过,有谁对他评价不高呢,最多背后说他不喜欢搭理人,其他就真挑不出刺来,我本以为他连这个毛病都克服了,可今天看来,好像并没有,他依旧是他。就像我印象里的小浅,总是安安静静的在角落给别人的胜利鼓掌,不会在乎自己的输赢,我以为原来只是我以为。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爱孩子,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是辛勤的园丁,人们总是理所当然的把王冠戴在他们头上,让我们保持着绝对的服从,再自然而然的忽略对他们的教育,可谁敢去否定他们的错误。
      我抱着小浅的笔记本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被惊醒,模糊的看见阿三,我手里的笔记本正在她的手上,我立马跳下床,连拖鞋都来不及穿,一把从阿三手上夺过笔记本,一边说:“你不知道,别人的东西不能动不能看嘛,你任性胡闹,我忍你,你喜欢李程阳,我帮你,但是你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吗?你的父母不管你,你连这点素质都没有吗?”
      我把这几天憋的怒气都发泄出来,她微微张嘴好像想解释什么,但没有说。泱泱的转身,我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点重了,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软软的说:“你……以后进来,记得要敲门啊!”
      “刚才你的本子掉了,我只是帮你捡起来”,她停下脚步,听我这么说又解释起来。
      这就有点尴尬了,我说:“哦,这样吗?那你找我什么事?”
      她失意的说:“没什么,明天我不等你了,一早就走。”
      听她这么说,我本来想问发生了什么,但问和没问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就说道:“那个,那你就先走吧,我闲了再找你逛。”
      她回头瞅了一眼我手里的笔记本,说:“你的本子?我刚才看见上面有张黄色的便利贴,上面的0728,今天听李程阳说,那个好像是他的生日。”
      ‘生日’,我撕下便利贴又确定了一遍,好像真是,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
      我尴尬一笑说:“我同学的笔记本,可能是巧合吧”。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却已经开始犯嘀咕,真的只是巧合吗?如果小浅是故意把密码设成李程阳的生日,那她这么做就不免让人怀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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