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梦西湖雨》方也圆野

4、桌子底下的家1

　　“阿泽哥哥，说你没看见我！”许嘉乐直接冲进书房，径直钻到书桌底下
　　“嘉乐？”邱泽看着桌子底下的小人，又惊又喜“怎么了？”
　　门口传来一阵敲门的声音，“阿泽，请问我可以进来吗？”是许嘉乐的妈妈蒋芳菲，许嘉乐在桌子下轻轻拽了拽邱泽的裤子，“请进，蒋阿姨”
　　蒋芳菲是少年邱泽见过的最美丽的女性，长大以后许嘉乐虽然更为动人，但蒋女士的气质着实让人惊叹不已，真可谓“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这就难怪许嘉乐的父亲不远万里排出万难都要娶她为妻。
　　“阿泽，你好！对不起，打扰你学习了。”许家的大人一向对孩子平等尊重，邱泽觉得许嘉礼和许嘉乐性格上都显得比同龄人来得天真浪漫，离不开自由开明的家风。
　　“没有的，蒋阿姨，您请坐！”邱泽从椅子上站起来，毕恭毕敬把蒋芳菲请进门。
　　“谢谢你，阿泽。我就不进去了，麻烦你请阿乐出来，可以吗？”
　　“这…”邱泽有些为难
　　“Mommy，Idon'twanttostudyanymore，please！”桌子底下的许嘉乐哀求着
　　“阿乐，Mommy知道你难受，但是在中国学习就是这样子的，要背书，要做题，是辛苦你了，亲爱的，可是如果你再不补上那些功课，明年就要留级了，It's horrible！对不起，我的英文不好，I'm sorry，I am a Chinese mother…”蒋阿姨眼底含泪，伤心地扶着额头
　　“Mommy…他好凶…我害怕…I'm so scared …”许嘉乐嚎啕大哭
　　邱泽无奈地站在书桌旁，被动围观这场母女纷争。邱泽明白中国的应试教育对于孩子的确是一种摧残，更何况是像许嘉乐这样已经接受美式开放教育的孩子，要适应起来的确不容易。
　　“阿乐，你先出来好吗？”蒋阿姨温柔地试探
　　“No，no，no！”小丫头固执地摇头
　　“蒋阿姨，您看这样行吗，让我来和嘉乐谈谈？”邱泽看着无助的蒋阿姨，想起了逝去的母亲，曾经教育自己也是这般苦口婆心，心中五味杂陈。
　　“谢谢你，阿泽！”蒋阿姨感动不已
　　“嘉乐，出来吧，你妈妈已经走了。”邱泽往桌下递去纸巾
　　“阿泽哥哥，你能不能也叫我阿乐，就像妈妈和阿礼一样？”许嘉乐扑扇着泪汪汪的双眼
　　“OK，阿乐”邱泽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说的是这个，不由自主地笑了。
　　接下来又是一次密切而深入的外交会谈，交谈中邱泽发现其实许嘉乐的中文也不算太差，就是底子薄，如果方法得当，夯实好了基础，后面进步应该会很快；至于数学这块，美式教育在于面，生活中的各个方面都有渗透，而中式数学侧重于点，每个知识点都挖得很深，许嘉乐的数学基础不错，只要再深入引导，配合一定的习题量，成绩要达到中等水平应该没有问题。邱泽打算将这些告诉蒋阿姨，让她到时候和补习的老师再做进一步的沟通。
　　“阿泽哥哥，阿礼说，Youareexcellent，No.1…”见邱泽不语，许嘉乐抬起头，眼神中满满的期许“So…”
　　“So What？”邱泽不解
　　“Canyoubemyteacher？”许嘉乐害怕邱泽拒绝“Please……”
　　邱泽完全没有心理准备，想要一口回绝，他看到许嘉乐的双眼泛泪，水雾缭绕，像烟雨蒙蒙中的西湖水，心头涌起一片温柔的潮水，“好吧…”
　　他不明白为什么说出的话好像不受自己的控制…

　　此后的时间里，许嘉乐在学习上有任何问题都可以去邱泽家求教，周末半天邱泽与许嘉乐有针对性地进行一对一专项辅导，眼看着女儿慢慢跟上了学校的进度，蒋芳菲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心里对邱泽更是充满了感激。
　　蒋芳菲每次将补习费塞给邱泽，邱泽都婉言推拒。占用邱泽宝贵的学习时间，蒋芳菲心理自然是过意不去，思来想去，心生一计。邱泽和自己的儿子许嘉礼一样年纪，身形也差不离，以后蒋芳菲每次给许嘉礼买衣服，都多买一套，还让许爸爸从国外寄了几双的球鞋，隔三差五就往邱泽家送去。自从邱妈妈白静去世后，邱泽就再也没有添置过衣物，一来是因为学校发的校服足够替换，二来是邱爸爸邱启根本无暇顾及。自爱妻离世后，邱启的心就如同风中的柳絮，飘浮不定，Z大的教学任务也不轻，一个男人能独自照顾好邱泽的饮食起居已实属不易，更别提什么打扮穿衣。好在邱泽瘦高白净，气质温润如玉，无论穿什么都显得清新俊逸。对于蒋芳菲送来的东西，邱启也推脱了好几次，但对方立场坚定，面对人家的一片好意，想到自己的衣味不行，邱泽成长这方面确需，并且也不是太贵重的物品，邱启衡量再三后，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因为邱泽和许嘉礼穿的是同款的衣服，学校里的不熟悉的人都以为他们是亲兄弟。加上有了帮许嘉乐补习这层关系，邱泽和许嘉礼就更加亲密了，每次蒋阿姨都要将邱泽留下吃饭，许嘉礼拉着他一起搭模型，许嘉乐更吵着不让他回去，一来二去，许家就成了邱泽的第二个根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