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梧桐》阿拾弓长

7、白琅讨厌叶桐的原因

　　楚辞和唐诗回到宿舍后发现白琅没回来，还是打了个电话给她，她也没有解释自己的去处，只道自己很安全，还说十一假期都不会回宿舍了。
　　叶桐这边在张元一的小公寓住着，张元一把叶桐照顾得很好，她整个人气色都变得滋润起来。假期很快就过去了，在假期的最后一天叶桐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喂，您好，您是哪位？”
　　“是我，许菁菁。”
　　叶桐和许菁菁除了军训的时候一起坐过观训席就没什么别的交情了，她有些疑惑为何许菁菁会给她来电，“你有什么事吗？”
　　“你方便出来吗，我有点事想当面和你说。”
　　许菁菁怕叶桐会拒绝，紧接着补了一句：“是很重要的事情。”
　　叶桐只好应下了，两人约好在校内的咖啡馆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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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元一将叶桐送到咖啡馆之后便离开了，走之前还嘱咐叶桐：“我就在前面那个书店等你，你谈完了就给我打电话。”
　　叶桐点了点头，刚进咖啡馆就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许菁菁。馆内很安静，也许是假期的原因，此刻除了叶桐两人便只剩在前台点单的服务员了。许菁菁朝着叶桐招了招手，脸上带着之前没见过的严肃和显而易见的疲惫，整个人显出一股颓丧的气质。
　　叶桐刚坐下，就听见许菁菁开口：“抱歉，我不知道你受伤了，早知道就换一个地方了。”
　　“没事，你是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
　　“嗯。”
　　许菁菁沉默了一阵，鼓起勇气和叶桐说了声：“对不起。”
　　叶桐不知道许的歉意从何而来，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许菁菁苦笑了一下，自顾说了起来：“事情有些复杂，我一点一点和你讲吧。”她眼睛紧紧盯着叶桐，但是双手紧紧握着咖啡杯，直接因为过于用力指尖泛白，手指还是不是摩挲着杯壁显得有些不安。
　　叶桐觉得许菁菁今天的情绪有些怪异，但是也没开口，就静静听着。
　　“呼……我和白琅是高中同学，关系还很好。刚入学的时候，她成绩很差，人缘也不好，当时的班主任就安排我们两个坐了同桌，希望我能够帮她提高一下成绩。当时她比较孤僻吧，又沉迷于网络，班上的同学都不爱和她一起玩儿，只有我偶尔和她说说话。”
　　“但是，当时我们还不熟悉，我尽同桌的义务照顾她。后来无意中我就发现了自己是个同性恋，我喜欢上了自己的直系学姐。因为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是很难接受的，然后又一遍纠结自己要不要像那个学姐表白。”
　　“那个时候年轻嘛，总觉得一定要让喜欢的人知道自己的心意，我就去和那个学姐表白了。当然，没有成功，学姐告诉我她有男朋友了，她还觉得我很恶心，但是好在她也没有把我的事情说出去，不过那之后她见到我就会绕开。”
　　许菁菁带着回忆的神色，笑了一下：“可惜了，那么又甜又温柔的学姐居然有男朋友了，还说出了那么重的话。”
　　“我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便很伤心。因为性向的问题还有学姐的拒绝，让我的情绪跌到了谷底，我当时害怕被别人知道会受到歧视，也怕我爸妈把我赶出家门，就什么都没说，一个人憋在心里。那段时间，我特别叛逆，逃课打架什么的都做过，大家好像只注意到我变坏了，但是没人感受到我其实很孤独，又需要安慰。”
　　“只有白琅注意到了，她和我说我们是同类，还说学姐不接受我，但是她可以，她也喜欢我很久了。那段时间，只有白琅和我说了一些开解我的话，我突然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海上孤独地飘着了，她就是我的浮木，我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和她交往，我们还约定了要考同一所大学。”
　　“但是后来我就发现她的控制欲很强，我做什么她都要管，不论男生还是女生只要和我多说一句话，她就会大发脾气，我渐渐觉得很累，而且自己也不是那么喜欢她，就和她断了。”
　　“开学的时候见到她我其实是很惊讶的，我不知道她居然和我报了一所学校一个专业。军训的时候她就一直试图找我复合，包括这次假期，我出去玩，她居然也偷偷买票跟过来了。”
　　“我本来不知道她在跟着我，是无意间发现她在偷拍我，我才知道。我拿着她的手机删照片的时候，发现她在手机里存了你的照片，质问了她，她说因为我之前喜欢的学姐和你很像，她害怕我喜欢上你，所以想用这个照片威胁你离我远一点。”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打了她一顿，还把照片删干净了，网盘里的也没留下。”
　　“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给你造成困扰了，真的很抱歉。”说完，许菁菁的头低了下来，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
　　许菁菁说了很多，关于她的往事，关于白琅，叶桐坐在对面都能感受扑面而来的沉重感。她不知道做些什么才会让许菁菁好受一下，于是她伸手摸了摸许菁菁的头，就像张元一对她做的那样。她不知道许菁菁下了多大的决心才和她说了这么多，她接收到的信息量很大，因为将自己脆弱的一面剖开了给人道歉是一件很需要勇气的事情，许菁菁是一个勇敢的姑娘。她很慎重地想着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一时之间没有开口。
　　许菁菁感受到来自头顶的温度，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你也不用对我这种人这么温柔。”
　　叶桐说道：“哪种人？”
　　“我是个同性恋。”叶桐能感受到许菁菁话里深深的自我厌弃。
　　“那你是洪水猛兽吗？会□□杀，无恶不作吗？”
　　许菁菁摇了摇头。
　　叶桐吐了一口气，说：“首先，你不必要为白琅做的事情道歉，这个和你没关系，你不能把别人的错强加在自己头上。反倒是我，应该要为你帮我解决麻烦而道谢。”听到叶桐的话，许菁菁抬起了头，叶桐朝着她深深地说了声：“谢谢你。”
　　“还有，即使我没有了解过同性恋这个群体，我也知道，性向这种事情是天生的，并不是我们后天能改变的事情。我们不应该为此感到羞耻或者抬不起头，每个人都有喜欢别人的权利。我不会歧视你，你也不该歧视你自己。你知道吗，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和你一样，你也不需要觉得自己是异类，你应该多了解这个群体，而不是一味抗拒，你是他们的一元，如果需要别人的包容，就需要先了解自己，在碰到带有歧视的人的时候，挺直腰杆，告诉他，他无知又愚昧。”叶桐很难得和不熟悉的人讲这么长一段话，还掷地有声，讲完了之后就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许菁菁的性向没有多少人知道，以前知道的人也不会和她说她没错，包括白琅。她看着对面的叶桐，好像眼里一下子就有了光。
　　叶桐接着说到：“这件事情我会为你保密，并不是因为我觉得这件事情令人羞耻，而是尊重你的意愿，你还没有做好用这个身份面对生活的准备，我今天作为一个倾听者，没有理由私自公布你的任何隐私，你放心。但是你自己要先摆正自己的心态，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有的时候宣泄出来也比较好，大多数亲近你的人都对你抱有最大的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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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桐和许菁菁道别之后，就和张元一回家去了，在路上她问：“张元一，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张元一笑了笑，没有回答，反问了她：“你喜欢过别人吗？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看着张元一：“我身边又没有单身男青年，有的话也只有你一个。”
　　“喜欢就是可以让你为了她什么都不做，也可以为了她做所有的事。害怕她知道之后会离你而去，又害怕她不知道，你的感情会就此被埋没。希望她眼里都是你，又怕她对你感到厌烦。”张元一说话时的眼神沉沉的，仿佛什么光也透不进去。
　　叶桐听着张元一的话，嘴上说到：“说着还怪伤感的，难道喜欢不是会令人心生欢喜吗？”又回想着白琅和许菁菁的事，一时之间也有些伤感。她还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期望中的爱情也不是许菁菁和白琅那样的。她觉得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并不是性别和外貌，而是心意相通，灵魂契合。如果像白琅那样的喜欢，未免也太疯狂了，这样喜欢一个人到面目可憎的程度真的会令喜欢的人回头吗？以后张元一也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并为之疯狂吗？他以后也会为了别的女孩子不理我了吗？
　　叶桐一想到这样的画面就浑身不自在，她侧身看了张元一一眼，说：“渣男，哼。”
　　张元一一头雾水。
　　不管怎么说，十一假期总算是结束了。然而开学第一天，叶桐和张元一确差点吵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