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鸾》醉梦缈

9、009章 恩将仇报

　　无知无觉，昏昏沉睡，阴凛直至第二日也未曾清醒，容鲲放心不下，从宫中请来太医院院判李学仁为其诊脉。
　　见过南华年的脉案药方及处置伤口的法子，老御医连声称赞——如若不是她及时相救，阴凛必死无疑。
　　夜深，孤灯，难眠。
　　亲力亲为地照料了一昼夜，南华年不知疲倦，依旧守在阴凛的床前。
　　蓁儿进屋，端来热气腾腾的茶点，“小姐，歇一歇吧，您的眼睛都眍了。”
　　“不妨事的，只要他能大安。”南华年望向一旁的容鲲，“容大人吃些点心，然后去歇歇吧。”
　　“华年姑娘。”犹豫再三，容鲲还是问出口来，“这两日，您对督主尽心尽力…属下有些疑问，您为何要救督主，为何以德报怨？”
　　“嘘。”抬了指尖点在唇间，南华年低低一语，似云淡风轻，“别再说了，也别再问了…他倒在我的怀中，就像是孤苦伶仃的孩子，让人怜，让人爱，让人心疼…我知道他很苦，他一直都在隐忍，一直都在假装自己很坚强。”
　　仅仅认识两日，南华年一语说中阴凛的软肋弱点，这让身为亲近之人的容鲲惊讶无比，“华年姑娘，难道你真的懂术数方技，真的能看透人心。”
　　“术数方技，我当然懂，那是我混饭吃的营生，都是骗人的。”丝毫不做掩饰，南华年笑叹道，“为人处世不用眼，只用心，比术数方技还管用呢！”
　　正说话间，阴凛缓缓睁眼，似乎是醒了。
　　“督主。”容鲲围拢到床前。
　　南华年欲俯身将他扶起，只觉腕上一紧，被刚清醒的阴凛死死攥住，“你这是做甚？”
　　束发的金冠已然脱落，缭乱的乌发披下，遮掩住半面脸庞，阴凛的呼吸有些浊重，“你是不是对我施了法术，我…我梦到了小时候，在山上，和小师妹一起，有漫天飞舞的彩蝶…我…我是不是认识你……”
　　“你也会说那是梦。”掰开他攥紧的手指，南华年起身端过炉上温着的药盅，“庄生晓梦迷蝴蝶，你太累太辛苦了，做那样的梦也不奇怪。”
　　捂着胸前被包裹的伤口，阴凛再次追问，“你当真不认识我？”
　　“喝药吧，小心烫。”舀了一匙汤药，南华年低着头，徐徐吹散热气，送到他嘴边，“我认识你，你是东厂提督，名唤阴凛。”
　　东厂提督！这四字宛若尖锐的钢钉直直打入阴凛的心房。
　　对了，他是东厂提督，不该流露出任何的怯懦与无助，更不该沉浸在美好的梦幻之中无法自拔。
　　毫不客气地挡开南华年喂药的手，阴凛好似变了一个人，厉声吩咐容鲲，“你将她绑了，亲自送去北镇抚司的诏狱，让堂官们好生审查拷打，本督要知道真相——她是如何勾结藩王，意图刺王杀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