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的她》是大脆咖不是大咖

17、乱花渐欲

　　向韬端着酒杯坐在包厢长条沙发中间的位置。面前桌子上摆着很多现金，一沓一沓整整齐齐码在桌面上。预估有五十万左右。包厢内灯光闪耀，可谓是纸醉金迷。

　　但气氛却安静地诡异，自从斌子让人把钱摆在桌面上，向韬就像在看戏一样，微微笑着却一言不发。

　　“看来是知道我向韬穷惯了，斌哥特意给我拿一点儿钱让我见见市面。”他举杯向斌子示意，笑着干了杯中的酒。

　　斌子的脸侧在向韬的嘲讽中微微发热，他知道自己是被人算计了，但一个月来，一点头绪也找不到，廖钟对他脸色越来越差，他现在手里只有两个不赚钱的游戏厅，再这样下去，可能没办法留在江城，要灰溜溜回老家了。

　　“韬哥，是我有眼无珠，之前没把您放在眼里，都是我不对。”斌子说完啪啪甩了自己两个耳光。

　　“别这样！”向韬看着他的动作，并不出手阻止，只是事不关己地劝了一句。

　　“韬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哥！您要是有吩咐，我上刀山下火海要是敢有一个不字，您拿钝刀砍了我，千万别给我留客气。”斌子说着，身子一挪，离向韬更近了一些。

　　向韬低头轻笑了一声，“斌哥这是说什么话呢，我也只是在钟老手底下讨口饭吃，还得承蒙在我之前的几位兄弟给个面子。”

　　斌子叹口气，看了眼坐在角落里严阵以待的几个小弟，摆摆手让他们出去。

　　阿生作为向韬的左右手，此时也在角落里低着头抠手，看见斌子的示意，眼神请示向韬。向韬下巴稍微一抬，阿生带着人走出去了。

　　“韬哥，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算是彻底输了，但是我死不瞑目！我根本想不通到底是谁要害我！韬哥，你帮帮我，只要这次我能在江城留下来，以后我为你马首是瞻！”斌子举着两根手指头发誓，几天没休息好的眼睛布满血丝，看起来十分渗人。

　　向韬抬眼瞥了他一下，抬手从面前桌几上拿出一根烟，斌子赶忙掏出他的银质打火机给向韬点上了。向韬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嘴巴一咧笑了：“谢了！”

　　斌子知道他肯定有话要说，静静等着。

　　向韬又抽了几口烟，才缓缓点着烟灰说道“我来的比较晚，但是你应该也知道，钟爷看似把生意交给咱们几个管理，但实际上最赚钱的那个，咱们连边儿都沾不着，至于资产和账目，也全是他和疤仔两个人掌握，疤仔你也认识这么多年了，有野心有魄力，最关键的是，人家才算是钟爷最亲的干儿子！你懂吧？”

　　斌子脑子飞快运转，他知道廖钟有一部分重要业务和账目，这些账目主要是他自己掌控，还有一小部分，全是在疤仔手里，疤仔野心大，一直不满足，想跟自己抢酒吧街扩大发展，不管是廖钟还是自己出了事，以疤仔现在的实力，都可以顺利接手酒吧街，还可以更方便的将毒.品渗透到酒吧街，到时候赚钱就像流水一样。但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向韬不仅救了钟爷，还接手了酒吧街，疤仔什么都没捞着，据说这一个月来火气特别大。

　　让他不敢相信的是，难道疤仔真的敢谋杀钟爷吗？又想到钟爷当初杀掉自己儿子的决绝，疤仔应该也没什么不敢的。

　　向韬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笑了一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想太多，放心吧，钟爷不会放任你不管的。”

　　向韬明明是笑着的，他的话却像是寒刀一样扎进了斌子的心。

　　许谦科在酒吧街附近租了一个废弃仓库，自己花钱装修成了重金属风格的游戏室，经常带着一帮兄弟过去胡闹。这地方位于酒吧街身后，属于闹市中的僻静之地，十分难得，但也因为如此，做生意当门店没客源，做民宅太吵闹没人住，正好便宜了许谦科这一帮人。

　　绕过酒吧街，从一条小巷穿过去，许谦科开车开的非常有技术，但还是在离门口二十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这个位置，即使勉强开进去也很难倒出来了。

　　陈央跳下车，合上车门，伸手摸旁边青墙砖上的刻字，应该是一男一女名字的缩写，中间刻了一个桃心。

　　许谦科绕过车头走到她身侧，在她耳后发声，“咱俩也写一个？那叫什么来着？留...流芳百世？诶，不对...”他低着头认真琢磨起来。

　　许申玫也从后座下了车，看他俩在这腻歪，露出嫌恶的表情，大喊一句：“狗男女！”许谦科深思被她没有预示的大嗓门打扰，瞪了她一眼。

　　许申玫翻了个白眼，背着小挎包往巷子里跑了。

　　许谦科还没想出那个成语，眉头皱着很是不耐。

　　陈央嘴角轻轻一撇，偷偷憋住笑，往前走着说道：“那就...流芳百世吧！”许谦科最讨厌自己没文化这一点，他皱眉原地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出来，遂放弃，紧走两步追上去了。

　　仓库原本的两扇铁门仍旧保留着，只不过被许谦科一帮人用喷漆喷上了各种奇怪图画和字符，连带着遭殃的还有周围的墙砖，推开门走进去，里面台球桌麻将桌等各类设施一应俱全地摆着，房子中央有沙发板凳也有桌子，上面放着不少袋子，估计装的都是买来的食材，正对着门口的方向还有一个铁质楼梯，大概是通往二楼的。

　　两人进去，铁门重新合上，好在这厂房窗户又大又亮，完全不显得昏暗，陈央四顾着周围墙壁，与外面的涂鸦风格一致，乱中无序，毫无美感可言。

　　屋子里大概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人，玩什么的都有，看见许谦科进来都停下手里游戏站起来打招呼。

　　“谦哥来了！”

　　“谦哥新妹子呀！我谦哥把妹第一牛批！”一人遥遥竖起大拇指夸赞。

　　“去去去！玩你们的去！”许谦科笑着让他们闭嘴，几人发出促狭的笑看着陈央。

　　陈央没在意他们，径直走到桌子旁边，在水果袋子里翻了下，拿出一个芒果，坐下来剥开皮慢慢吃。

　　许申玫之前在旁边看别人打电脑游戏，这下翻着白眼凑到陈央对面，故意拽水果袋子到自己这一边，也不好好挑水果，两个苹果在她粗暴的挑选中叽里咕噜掉到地上滚远了。

　　许谦科走过来坐陈央旁边，把水果袋子重新拽回来，“那边桌子上也有水果，别跟她抢。”许申玫表情像吃了虫子一样难看，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许谦科。

　　“哥！你怎么变这样了！”

　　“你到底想不想在这玩儿？不想玩而回家写作业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没写完作业。”许谦科漫不经心看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香蕉。陈央在旁边一边吃芒果一边看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许谦科突然侧头看她，陈央眼睛睁得大大的，直愣愣和他对视。

　　“给我吃一口。”说着就凑过来想咬陈央的芒果，陈央连人带果迅速后撤，眉头微皱：“这样不卫生！”

　　许谦科眼神似乎定在了陈央脸上，没有不高兴也没有高兴，只是直直地盯着她，陈央飞速吃完，芒果核扔到了垃圾桶。

　　许申玫看他俩这腻歪样，大喊一声恶心，然后暴走去玩游戏了。

　　***
　　离高考越来越近了，气温也越来越高，一些住宿的学生熄灯后甚至在楼道里背书，走读的学生也经常聊到自己熬夜学习到凌晨一两点，个别后进生手里也总是拿着单词本，不管背不背，心理舒服。陈央对学习日渐不上心，有时候她也想找回自己之前的目标，但总是在一番胡思乱想之后泄气，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盯着书本发呆。老师们多次找她谈话也没有什么效果。

　　许谦科有时候会开车或者骑摩托到学校门口接她，被一些同学看到，陈央和社会人员交往的消息不胫而走，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只是一个优等生走向堕落的校园新闻，对老师们来说，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和惋惜。

　　随着许申玫多次跟陈央一起出入，班级里一些女生也开始对陈央阿谀奉承，陈央对她们不怎么热情，但有时也会跟他们一起出去吃东西逛街。

　　许申玫这个人，坏是明目张胆的坏，在学校里跋扈也是出了名的，别人踩她一脚这种小事儿，她最后都能把事情演变成约架。陈央正趴在书桌上做完形填空，许申玫的小跟班跑到她面前，弯腰小声问：“陈央姐，申玫姐说晚上放学别走，有热闹。”陈央眼神从卷面转移到这个小跟班脸上，自从知道陈央跟许申玫有往来，这个小跟班就叫她姐，陈央可真不愿意答应，都把她叫老了。

　　听完她说，陈央就知道许申玫又要欺负人了。她百无聊赖地朝许申玫的方向看过去，许申玫靠墙坐着，二郎腿搭着脚还一翘一翘的，嘴里嚼着个口香糖，正望着陈央这个方向等她答复。陈央并不是很感兴趣地点了点头，小跟班喜笑颜开跑回去了。

　　许申玫跟陈央的关系陷入了矛盾的和谐之中，她完全看不上陈央，但却经常带着陈央出去玩，就连打架也要带着，这样她哥过来抓人的时候，她就不用害怕挨骂了。

　　陈央又像没有骨头一样趴到桌面上，实际上这道题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她只是没有心情做而已，于是像一个差生一样拿着碳素笔把有圈圈的英文字母涂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