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阴影 没有人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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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永远被影子监视着。】
*
“她”来了！又！
我死命地向前冲着，不计一切地逃离这里。
可能是因为跑步的速度超越了身体的极限，我的心脏正疯狂跳动着。血液在叫嚣，似乎下一秒血管就有可能爆开。眼泪也早已不受控制，不断地涌出。我现在的表情一定狰狞又滑稽，但我早已无暇顾及。
墙上的黑影如幽灵般追赶着我，而我，只能逃跑。
*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有时会有人偷偷地跟在我身后。
那个人一言不发，就这样悄悄地跟着我，我完全不知道目的所在。
每次在经过围墙拐角处时，我会从墙上看到她的影子，那是一个七八岁左右的散着头发的小女孩。
而现在，她就在我身后，我看到了……她的影子。
她依旧披散着头发，浓郁的夕阳把她的影子照得格外清楚，我甚至能看到她略显凌乱的发梢。
「不能回头……」我这样提醒自己。
我并不是唯心主义者，也绝不信什么神鬼之说，但是直觉告诉我，千万别回头，否则将会有无法想象的恶事发生。
不，不是直觉，更确切地说，是根植于血脉中的，人的本能。
渐渐的，小女孩跟踪我的频率越来越频繁了，我甚至觉得她一天到晚都在跟着我，除了我回到家中时。
「不要看」，对危险特有的本能反应这样提醒着自己。
于是我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尽量不往女孩那边望去，但是目光仍然抑制不住地往那个危险气息的来源聚集。
「不行，绝不能回头」，再次稳定心神，我凝聚视线，直直地望向前方。
这时候，两个小孩子喧笑着从我身边蹿过，速度快得像一闪而过，只留下拉长的影子恋恋不舍地依偎在墙上。
？！
等一下！
现在已经是黄昏，夕阳下的影子会被拉长而不是正常的人形。而我却一直觉得“影子”是类似剪影一样的正常形态……
我猛然意识到，如果不与墙近到一定距离，那影子是绝对不可能如此具象的！而且我每次看到的小女孩的影子，都是完整的，一点也没有被我遮挡。
……所以，我之前都误以为以为女孩在我身后，其实，她一直在我身边。
*
我如被野兽追捕的猎物般夺命而逃，狼狈得像一条丧家之犬。而我想我现在紧张到手足并用的样子也一定与野狗无异。
快跑！我不停地在心中喊着这两个字，然而身体却渐渐吃不消了，动作逐渐变得迟缓。
不行，会被抓住的，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抓住的！
我强迫自己再次加速，为用尽全力我发出了如野兽般的怒吼。
该死的！为什么这条巷子这么长！不！不仅要跑出这条巷子，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我缓慢但持续地加着速，但小腿却突然抽筋，我顿时吃痛地跌坐在了墙边。撕心裂肺的痛感不停地传来，使我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了一团。
感受到了那团怪异阴影的逼近，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然而所有人都永远无法离开影子。】
*
我回到了家中，果然家里才是最有安全感的。
我疲惫地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我莫名烦躁起来，目光开始恣意游走。
不一会儿，我的视线就定格在左手方墙上的某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灰点。
那个地方与厕所接壤，所以墙壁内装有水管。可能是因为年久失修，总之水管似乎有点渗水，虽然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我卧室这方的墙似乎也受到了一点影响，那个灰点应该就是潮气所致。
实在是很不美观。
我找出了白色油漆，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白点覆盖住。
忘了从何时而起，我对刷墙开始了近乎癫狂的执着。见不得墙上有任何污渍，哪怕是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一小点。任何污渍都会被我毫不留情地消灭掉，因此我的家里长年累月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油漆味。
由于工作的原因，油漆在我家中倒也算不上罕见，特有的优势加剧了我维持墙面洁净的爱好。
我尽量将墙上的污渍均匀抹去，刷子谨慎地来回磨蹭，小心得像是在修补一张绝世名画。
终于将污渍完美覆盖，我心中的压抑一哄而散。
我满意地躺在床上，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过……
*
影子渐渐包裹了我。
“抓到你了。”影子说，连声音中也透露出一丝雾气。
不对……
“还没想起来吗。”影子继续说着。
不对！
我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笑容微妙得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
原来如此。
如果影子是小女孩的形象，那么声音也应该是小女孩的声音。但是，现在说话的对象分明是个少女。
那只能说明……“那个”不是“墙影”。
我缓缓地站起来，回过身。脚上的疼痛虽然依旧持续，但是已经缓和了许多。
“有什么事吗？”我的脸上保持着最适当的笑。我没有问“你是谁”，现在这种问话反而可以让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主动。
我漫不经心地问着，一边环顾着四周。
这里是一条很幽闭的小巷，我本是慌不择路，才逃到了这里。现在看来倒是很有意思的选择，而且这里还有一些红色的碎砖。
我想我知道怎么做了。
*
红色的污渍
很多。
在墙上。
这面墙上布满了红色的污迹，似乎是红色的油漆，黏着在墙上，发出刺鼻的味道。
我皱了皱眉头，这面墙应该是新修的，墙面白洁无垢。然而现在却充斥着红色油漆。
我拿出白色的涂料，一遍一遍地覆盖着墙面上格外扎眼的红色。
由于面积实在太大，我忙碌了半天才使墙面恢复如初。
「这样就好了。」
我满意地离开了。
*
其实那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少女，皮肤介于白皙和透明之间，像死人一样漂亮。她穿着一袭黑衣，黑色的长发披散着，更显得她少了几分人味。
如果真的死去，大概也会像现在一样美丽吧。
“你想杀了我吗？”少女像猜出了我的心思一样，突兀地发问。
“……”我沉默了。
“看来是的。”少女将耳边的碎发勾在脑后，声音平淡得似乎在说一件毫不关己的事。
“不过……”少女继续说着：“滋生‘杀人灭口’这种想法，只能说明你有了不得不杀人的理由。”
不得不……杀人的理由？
*
红色的污渍。
很多。
在墙上。
我开车时撞死了一个小女孩，她的血液粘稠在墙上。
我很镇定地下车，然后将小女孩的尸体砌在了墙里。这堵墙很厚，并且还没有完工。不会有人发现的，毕竟这面墙属于我的工程范围内。
不过还要涂上油漆覆盖血迹。
我拿出白色的涂料，一遍一遍地覆盖着墙面上格外扎眼的红色。
我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任何破绽。
我满意地离开了。
*
果然，她发现了，我想。有可能是当时的目击证人。
“那个影子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吧？”少女的声音清冷得像冰面下的湖。
我盯着红色的砖头，无端想起了血液的颜色。
“是什么时候爱上涂掉污渍的呢？杀人之前还是之后？”
少女的话还在继续，而且词句越来越禁忌。
杀意一阵阵从心底传来。
“你可以杀了我。”少女这样说到。被如此直白地点明想法，我猛地抬头，怔怔地看着她。
“这个地方基本不会有人经过，不会有目击证人。我也无法报警——在拨通电话之前就会被你扼住脖子吧？而且……”少女将口袋翻出，里面空空如也：“我没有带手机。”
“……你究竟想干什么？”被少女奇怪到匪夷所思的行为震惊，我终于忍不住发问。
“我只想看你接下来的行为。”少女的语气很冷静，却不由得让我心中发毛。不知道为什么，刚才被压制住的恐惧又开始蔓延了，并且以更加惊人的速度生长着。
“那么……再见了。”我小声地说。
“所谓的阴影，不在墙上，而在你的心中。”
这是我听到的少女说的最后一句话。
*
又下雨了……
雨点打在教室的窗上，发出恼人的声响。
虽然喜欢这种压抑的气氛，但是我讨厌空气中黏黏糊糊的湿气，也不喜欢雨点带来的噪音。
我讨厌雨天。
现在还很早，教室里面的人很少，我蜷缩在教室的最阴暗处，转动着圆规发呆。
昨天那个人没有杀了我，而是选择了自杀。
无聊的选择，明明我已经制造好了一切契机。
我用手顶着圆规的尖刺，尖锐冰冷的触感从指心传来。
当然，他就算杀了我也没用。我把手机放在了暗处，利用镜子的反射将所有情况如实反映给正在录像的手机。
他必然无法发现，在深巷的某一处，我的手机正静静地发着幽光。
只要我一个小时之内不去接触我的手机，它就会自动将视频上传到互联网上。
手机确实不在我身上。
我没有撒谎。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阴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