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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身嫁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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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中书令王林旭上书建议削藩,镇国大将军拓跋烈附议,丞相关秦却主张现下还不可施行。
皇上态度不明。
但今年以来,邻国乐觞、茗蘭均撤销藩王,权利集中之下,国力也日益强大。
尤其是乐觞,对云阙虎视眈眈,边境偶有骚扰。
而属地的尊亲王贺兰贤却屡屡对其示好。
权在外放得太大了,确实不好收。
皇上也分外头疼。
关晴月却同意父亲的看法,藩王制度经年累月,扎根太深。若不能一举拔除,国家必将陷入内忧外患之中。
这也让她联想到了未来的那场叛乱。
难道其实在五年前就已经出现端倪?
“关晴月!”
又被司徒朗点名了。
... ...
这日课后,贺兰婉如神秘兮兮地将关晴月叫了出来。
“晴月,你可知拓跋枫有一枚玉佩...”
“什么玉佩?”关晴月奇道。
贺兰婉如看四下无人,这才悄声道:“一个可以预见姻缘的玉佩!”婉如神色难看,“唉...父皇最近在给我选驸马了...”
关晴月记起来了,是借玉佩之事。
当年的自己因为害羞而难以开口,最后还是拓跋枫主动将玉佩送给了自己,在上元节的那一日。
上元节,在云阙有一个风俗。
女子会主动邀请喜欢的男子出游赏花灯,男子会在这一日向喜欢的女孩子送玉饰。
但他怎知自己想要那个玉佩呢?
那时的自己年少无知,而今想起,却又觉蹊跷。
令关晴月没想到的是,上元节前日,她与婉如在御花园玩耍,目睹了贺兰骁和拓跋枫的一场对话。
贺兰骁进入了崇文楼后,课业愈发繁重,已经有将近半月没有和关晴月照面了。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拓跋枫,本宫用这只跟你换如何?”
拓跋枫皱了皱眉:“殿下恕罪,此枚玉佩乃是家传,是轻易不可与人的。”
贺兰骁早已软硬兼施,此刻也有些无奈,终是说出了实情:“其实是关姑娘想要。”
拓跋枫一愣,勾了勾唇角,抱拳一揖:“多谢殿下告知。”
关晴月和婉如四目相视,有些吃惊。
二人走至无人处,贺兰婉如忍不住开口:“我哥怎么知道了?”
关晴月也是一头雾水,莫不是上次也是?
第二日,关晴月果然在桌子上发现了那枚玉佩。
就在关晴月打开盒子的时候,拓跋枫走了进来。
十四岁的他个头又长了不少,悄悄走到了晴月的身后,“喜欢吗?”
关晴月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惊得险些将盒子扔出去。
拓跋枫连忙伸手抄住:“小心,碎了就不灵了。”
“什么?”关晴月回头,正对上他戏谑的目光。
“姻缘啊!”
关晴月心头一跳,预感到了什么。
拓跋枫已将藏在盒底的字条抽出来,递给了她。
关晴月有些颤抖的手指接了过来。
“汝之笑兮,吾心慕之,汝之心兮,珍之重之。”
正是十六字的告白手书。
又提前了!
关晴月的心有些乱了,她几乎不能完整地读完这十六个字。
记忆铺天盖地席卷了她。
两年分离,从未断过的礼物和书信。
久别重逢,文渊阁的一部《诗经》是他们初恋的见证。
然而敌国的进犯没有给她们更多温存的时光,一个月后,拓跋枫再次和父亲奔赴疆场。
没来得及道别,他只给关晴月留下了这十六字。
是他的告白,而最终也成了他的诀别。
就在关晴月欢喜的准备回信时,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母亲告诉了她太子妃的事情,说近日皇上就会下诏。
于是,她向母亲坦白了和拓跋枫的两情相悦。
父母大怒,将她锁在家中。
关晴月将这十六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抄了一张又一张。
终于,她取出一张白宣铺在桌上,研磨,提笔,颤抖的手写下九个字:“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满心的不甘。
她托清儿将书信送出。
半月后,待母亲气消终于将她放了出来。
她却并没有接到诏书,母亲也是三缄其口。
关晴月便只当这件事已经揭过,日日盼着拓跋枫的回信。
三月已过,仍无音讯,关晴月有些不安;半年后,边疆捷报传来,她仍然没有等到拓跋枫的回信;八月中秋,关晴月度日如年。
终于待到了生辰日,关晴月惴惴不安地守了一天。
子时过,她懂了。
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
夜深人静,关晴月趴在枕头里,强忍着不出声,直到哭得昏睡过去。
一年后,镇国大将军凯旋而归,拓跋枫屡立战功。
皇上在宫中设庆功宴。
那一日,关晴月终于见到了“杳无音讯”的拓跋枫。
当晚,她跟着引路的公公走向安排好的坐席。
待她走近,才发现那里早已坐了一人。
那人抬起头来,关晴月蓦地停住了脚步,是拓跋枫。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停下了,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一年多,关晴月以为自己早放下了他,可当拓跋枫这么突然的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这样的情难自禁。
拓跋枫看见是她,微微一笑:“关晴月来啦?快请坐吧!”
平淡的语气,一下子冲醒了关晴月的脑袋,她也报以微笑:“拓跋枫,好久不见了。”
却鬼使神差地坐在了他的旁边,沉默片刻,关晴月才发现自己的腿有些发软了,“真没出息!”她心中暗骂自己。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拓跋枫率先打破了沉寂,他问得如此自然。
“嗯...”关晴月却不知该怎么回答,该回答“不好”吗?
正在此时,一个温柔娇媚的女声传来:“抱歉啊!我来晚了!”
关晴月一惊,抬头看去,竟是好久不见的王思瑶。
她款款走来,一手搂住拓跋枫的脖子,低头附耳道:“久等了吧!枫!”
关晴月呼吸一滞,转过头去。
“呀,是关晴月,都没认出来,这么漂亮了啊!”王思瑶坐在了拓跋枫的另一边。
关晴月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低声道:“思瑶姐姐谬赞了...”
王思瑶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挽住了拓跋枫的胳膊:“枫,你可别忘了过两日我二十岁生辰宴,你可答应过我要热闹些!”她说得天真烂漫,“诶,不如也邀请晴月妹妹来好么?”
生辰宴,三个字将关晴月的心刺得千疮百孔。
“都依你!”拓跋枫宠溺地瞧着她。
关晴月如入数九寒天,一颗心冷得发颤。
当年的她可能忘记了“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的下一句是什么。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一语成谶。
关晴月清醒过来,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身后的拓跋枫。
“晴月?”拓跋枫拦住了她的去路,“你这是要拒绝我吗?”
关晴月垂首,心头抗拒之意明显。
拓跋枫有些受伤,“为什么?”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为什么?”
“拓跋枫...”关晴月欲言又止。
“晴月...”拓跋枫想要将她拉入怀中。
“枫!”关晴月推了他一把,却没有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