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礼物和处罚 很少有刀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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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细细密密地下着，像一块幕布，无边无际，将本丸笼罩在朦胧之中。
这场入秋的雨下得毫无预兆，雨滴落在瓦上，地上，砸出滴滴答答的声响，溅起一颗又一颗的水珠。
雨丝被风吹得倾斜，偶尔会有星星点点的水珠飘进回廊。
回廊里边，夏未靠着隔扇，身旁有一个小袋子，里面的小小的木头牌子隐约露出一个头。
裹挟着凉风的雨滴被吹洒进来，让她不由扯了扯身上裹着的薄毯，若不是烛台切光忠出阵去了，少不得又要被他唠叨。
她的旁边坐着三日月宗近，他端正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在暗淡的天光下，更衬得他的眸中新月耀熠，姿容风流俊雅。
但是……
看了一眼对方的内番服，夏未不免有些哑然。黄色的头巾包裹住他的头在后脑勺处打了个结，绀色的衣衫下……如果她没有看错的话，好像是老年人穿的连体毛衣。
看来他不仅嘴里说着“是老爷爷了呢”这样的话，连穿衣都往老年人方面靠拢了啊。
这振慢悠悠的老爷刀无事的时候，一般都和她一起处在【回廊.jpg】的状态，不过一个是品茶，一个是喝酒罢了。
明明二人隔得不远，之间却像是有明确的楚河汉界一样，泾渭分明。
像是注意到了夏未的视线，三日月宗近转过脸来，那一瞬间，夏未的眼前仿佛有新月初升，一轮明月自黑暗与黎明交界处浮浮沉沉。
这振刀……
就在夏未以为他又要尬笑着来一句“要喝茶吗？”的时候，三日月宗近却微微一笑，问道，
“姬君，他们还在那里吗？”
嗯？
夏未很快反应过来，她收回视线，一边拿起一块木头牌子，用小刀在上面刻着什么，一边答道，“是啊，还跪着呢。”
昨晚参与“夜袭”的刃齐刷刷以标准的土下座的姿势跪在她的房门前，大有长跪到死的觉悟。
“毕竟这样的风气不能助长呢。”所以之后还会有内番大礼包等着他们。
“哈哈哈哈，说得是呢。”熟悉的痴呆般的笑声如约响起，三日月宗近的目光落在了夏未的手上，观察了一会问道，“您在做什么呢？”
“刻清心阵。”
夏未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将木牌举起，木牌在空中慢悠悠地旋转着，这么近的距离，以三日月宗近的眼力，可以看见上面赫然刻着一个繁复的图案。
“清心阵？”
“配上宁神木，具有凝神静气，安抚神思的效果。”说着，她伸手，将木牌子递给三日月宗近，“上次在万屋买的，本来就是要送给你们的。”
她不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便统一买了木牌子，她看出这群付丧神多多少少都有一些，那个词叫什么来着……PTSD？
这个木牌至少可以让他们的精气神好一点，若再配上她刻的灵阵，可以让他们睡得安稳。但是因为后来手受了伤，加上又来了新刃，便暂时搁置了。
现在看来，这木牌子还是很有送的必要的。
晃了晃木牌上勾着的细绳，夏未示意三日月宗近拿着。
定定地看了夏未一眼，三日月宗近眸中的新月湖泛起涟漪，他伸手欲接过，却见夏未突然收回了手。
“姬君……？”
“你等等。”看了一眼三日月宗近头上的黄色头巾，对照着上面的新月刀纹，夏未垂眸，在木牌子的背面也复刻了这图案。
“给。”重新递给他，夏未说道，“这样就不会弄混了吧。”
“……”三日月宗近接过，如月般皎洁清俊的面容朝她绽放了一个笑容，嗓音也如同山涧浸透了月色的溪流般温润细腻，“谢谢姬君了。”
“其实比起他们，我认为……”侧首看着这振据说是最美的刀刃，夏未的眸中印出的却不是他美丽的姿容，而是周身缠绕的斑驳交错的灵力，
“……你好像更需要呢。”
“哈哈哈哈哈。”三日月宗近似是没有听懂，他发出近乎脱线般的笑声，“是吗。”
夏未本无意探究这振刀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据这么多时日相处来看，他身上的气息最为驳杂，平日里的表现却是最为正常的。
当初也是他第一个向她求助。
看似对所有事情友善而温和，可给她的感觉却更像是一种极端自我之下展现出的万事随心，理智的，冷静的，若高悬的明月俯瞰人间。
这样的刀，为什么会被染上这么阴暗的气息呢。
“姬君为何这样看着我呢？”也许是被夏未盯着看太久了，三日月宗近微微侧头，有些疑惑。
“只是在想，你身上的气息为何会如此混乱，不像是你。”收回视线，夏未继续刻着木牌子，似是随口一说。
三日月宗近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竟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他沉默半晌，没有用“哈哈哈哈”蒙混过去。
他的眸光落在远处，眸中似有银月清晖，和着淅淅沥沥的雨声，他的声音轻轻传来，如同呢喃，
“三日月宗近，就是三日月宗近啊。”
*
维持着土下座姿势的刃乖乖地跪在那里，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上一次可以，这一次就不行了呢？
乱藤四郎回想起一期一振得知原委后的对他温和微笑的脸色，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咦，生气了的一期哥好可怕。
还是主公好。
心偏到天边去了的付丧神丝毫不去想对他的惩罚里也有夏未的一份。
而其他几刃，消沉得已经掉色了，整个刃都被灰白的阴影笼罩着。
大概内心还在刷屏“要被主人讨厌了……”“惹主人生气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之类的丧气的话。
轻轻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他们的面前。
已经听出是夏未的刃的身体微微紧绷，踩着木屐的脚落入他们的余光当中，耳边响起障子门被拉开的声音，伴有微凉的女声，
“都进来吧。”
众刃起身，随着夏未迈进室内。
乖巧地跪坐在夏未的面前，他们的认错态度好的不得了。
“主公，我错了嘛……原谅我好不好？”这是积极认错，下次还敢的乱藤四郎。
“对不起主人，我下次不会了。”这是态度端正的大和守安定。
“哼。”这是偷偷嘟囔，并试图撒娇谋福利的加州清光,“我也想和主人亲近嘛。”
“……请您惩罚我。”这是画风不一致的压切长谷部。
“没有阻止试图潜进您房间的人，打扰了您，是我的失职。”深深地俯首，压切长谷部语气异常平静。
边上，他口中的“试图潜入主人房间的人”面面相觑，想反驳，却又无从驳起。
夏未熟练地将压切长谷部扶起来，将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认真道，“也有我的疏忽。”
“怎么能是您……”压切长谷部急急抬眼，张口反驳，但是对上夏未的双眸，他的语气又不自觉地弱了下来。
拍拍他的肩，夏未收回手从小袋子里挑出一枚小木牌，置于手心递给他，“收下吧，安神的。”
双手接过小木牌，压切长谷部一眼就看到背后刻着的刀纹，他的刀纹，心跳紊乱了一下，被重视的感觉盈斥心间，让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谢、谢谢您。”
袖子被人轻轻地拉了一下，夏未顺着看过去，对上一双期待的冰蓝色大眼睛，“主公主公，我也想要。”
往袋子里扒拉了一下，夏未挑出他的木牌递给他，“喏，你的。”
“谢谢主公！”欢快地接过，乱藤四郎爱不释手，他朝着夏未扑过去，“我好喜欢主公呀！”
“不可以对主无礼！”压切长谷部黑着脸揪住他的后领，将他拖回来，冷酷镇压了他不满的反抗。
“有了这个，就不会再做噩梦了。”夏未笑着看着他们“玩闹”，补充道。
乱藤四郎把玩木牌的手僵了一下，瞬间有一种“我想和主公一起睡我可不可以不要”的想法。
但是看着木牌上精致的刻纹，他最后珍之重之地收进了怀里，主公送他的礼物，一定要好好地珍藏。
夏未伸手正准备取出其他的木牌子，忽觉另外两刃是不是太安静了点。
转头看去，加州清光的眼睛正呆呆地盯着他们的小木牌，咬着下唇，神色里有着失落，瞬间寂寞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怜兮兮，连平日里明艳的红色眸子都暗淡了。
大和守安定的脸上倒还是带着温和的笑意，如果看着木牌的目光没有带着杀气的话。
叹笑着摇摇头，夏未把手伸到他们面前，摊开手心，上面赫然是两枚小木牌。
“这个……”加州清光看着伸到他面前的东西，闪烁着不可置信和希冀，“是给我的吗？”
在他连续办了坏事的时候，还会给他吗？
这是不是说明，他还被主人宠爱着呢？
“谢谢主人……”双手颤抖着拿起，加州清光背过脸去，悄悄地抹了抹发红眼角。
太好了，没有被主人讨厌……
“谢谢主人。”大和守安定脸上的笑容明媚了起来，刚刚还冒着的黑气瞬间消散。
开心过后，夏未的惩罚也如期而至，“不过你们夜间的行为确实不妥，罚你们一周的内番，可认？”
虽然内心有些不情愿，毕竟很少有刀刃喜欢脏兮兮的活，更何况还有格外喜欢打扮得漂亮的加州清光和乱藤四郎，但自知理亏的他们都认下了。
至于压切长谷部，大概这会让他心安一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礼物和处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