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废婶的觉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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粟田口刀派最近对她很是殷勤。
每日刚起床便有刃准备好洗漱用具在房门外等候，因为她爱待在回廊上晒太阳，每到饭点，他们便端好餐食过来，一口一口地喂她——理由是她伤到了右肩，手上也有伤口，不宜动。
她懒得处理堆积的公文也被他们请求接手，一件一件处理得一丝不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必须由审神者决断的才送到她面前。
除了房间内室她拒绝他们整理，他们的照顾简直细致入微到了恐怖的地步。
夏未靠在回廊上，点心有人喂，酒水也有人斟好了给她。
身上是暖暖的太阳，她惬意地打了个哈欠，捧着一本史书在看，不期然间抬眸，看到旁边跪坐的药研藤四郎微笑的脸庞，突然觉得再这样下去不行。
且不论再这样下去她会不会变成废婶，压切长谷部都快要疯了，每天都用幽怨的小眼神看着她。
那天他和烛台切光忠在手合室打得不可开交，愣是错过了全程。她还记在得后来他来找她时那脸上的淤青，和看到她伤口时呆滞的神情，最后定格为恨不得以死谢罪的模样。
随后他带着满腔怒气和一期一振打了一架，被狠狠地虐到怀疑人生。
这还不是终结，接着粟田口刀派取代了他的位置，每当他想问她有什么需要的时候，便已经有刃备好一切站在一边，微笑着抢先一步，将审神者照顾得无微不至。
至此，压切长谷部难受了，绝望了，抑郁了，他感觉他的人生变成了黑白二色，变得毫无意义。
若不是夏未将内番的安排交给他，他怕是真的会切腹自尽，或者去跟粟田口刀派同归于尽。
这些天来，夏未就看着他一个人单挑粟田口刀派，不厚道地站在一旁看戏看得哈哈大笑。
当然，过火的时候还是要及时制止的。
接过五虎退摘下递给她的花，浅紫色的花朵鲜嫩欲滴，花叶脉络清晰，在阳光的照射下显现出剔透的色彩。
“谢谢你啊。”看着因为她接受花朵而笑得分外开心的五虎退，夏未漫不经心地说出下一句，“但是这几天已经够了吧，五虎退。”
似乎没有看到因为她的话猛然僵住的付丧神们，她看向本丸门口的方向，“呀，正好，他们出阵回来了。”
话音刚落，一身华丽的藏蓝色军装的太刀青年便出现在本丸，身后跟着同样是身着出阵服的付丧神，是一期一振带着出阵队伍回来了。
说是打工还债，便真的是打工还债。可能时政下发的任务委派跟本丸刀剑的练度有关系，这些天的委派都是去往维新时代——被她确认过已经丧失了兴趣的时代。
她便要一期一振带着满六人的队伍出阵攒经验，刷练度，积累实力，顺便完成每日的出阵任务。
他的实力摆在那，她很放心。
但是，有些问题也到了该解决的地步。他们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和暗藏的惶恐不安来接近她，照顾她，她给他们适应和观察的时间，忍了这么多天，别说其他刀剑付丧神，她自己也快要到极限了。
将他们召集在旁边，夏未开诚布公：“辛苦了，但我既然已经同意你们留在这，你们便可以安心留在这里，不用逼迫自己为我做什么，我不要求你们的效忠。”
“主公大人……”五虎退双手绞着衣角，眼神里有慌张的模样，局促不安道，“您，您是不是怪我们……”
“没有哦。”她拍了拍五虎退的头，眼眸弯起，是真真切切毫无芥蒂的愉悦，“你们的救赎，从来都不是我。你们的心早就作出了选择。”
面对神色各异的付丧神，伸了个懒腰，夏未捧着书站起身，贴心地离开了这里，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药研藤四郎垂下头，嘴角牵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他早就察觉到的，只有真的不在意，才可以真的淡然面对之前那严重点甚至可以说是背叛的场面。
——反正是要离开的，刀剑付丧神之间有着更深的羁绊更好。
他甚至可以隐隐约约察觉到她的想法。
真是，又温柔熨帖，又残忍至极。
*
坐在屋宇背面的回廊上，阴凉风吹拂起夏未的发丝。她五指张开，顺着将头发往后梳了梳。
这里正对后山，简陋的篱笆围起一片花田，似乎是很久以前就有的。里面各种类型的花长势参差不齐，许久没人打理了。
她注意到里面有淡紫色的花很是萎靡，对比一下五虎退送她的，简直不像是一个品种，也不知道五虎退是从哪里找到的。
嗯？
夏未举着花的手一顿，在不同角度之下竟发现这朵花泛着浅浅的蓝色。
这花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紫罗兰？
……好像回到了被人摁着头侃谈风雅之事的时候，即使记忆很是模糊，但不太美妙的感觉还是让夏未立即打住发散的思维。
她将花放下，抬眼极目望去，后山上云雾缭绕，白云深处,山天相连，已经变得苍翠的林木半隐半现。
也许有机会可以上去看看。夏未将书盖在脸上，往后一躺，懒洋洋地打起盹来。
耳畔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似乎是不想打扰她，在停顿一会后，便转身离去了。
夏未也没有在意，躺了一会实在是没有睡意，她坐起来单手垂了垂后颈，抬头恰好与一刃视线相撞。
加州清光抱着薄毯子，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她。
“清光？”
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看到她看着自己，加州清光的眼眶突然就红了，本身便如红宝石一般眼眸更加璀璨夺目，他哇地一声哭着扑过来，紧紧地搂住她的腰。
“诶，诶？”
夏未被他的力道扑得往后仰，略微惊愕地睁大眼，手足无措。最后她回过神来，拍了拍他的肩，问道，“怎么了？”
加州清光将脸埋在她的怀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有些逾矩的行为，身体僵了僵，耳朵都被染上了嫣红的色彩，却没有退开。
“主人，”他抬起头，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您讨厌我了吗？”
最近她的身边都被粟田口那群小短刀霸占，压切长谷部那个主厨都没占到便宜，更别说其他刀刃了。
“怎么会，”摸了摸他细软的发，夏未回道，“我没有讨厌你。”
“那主人会一直宠爱我吗？”加州清光的眼眸一亮，紧接着又一次问道。
这回，夏未却没有回答。
迎着加州清光渐渐变得暗淡的神色，夏未拉开他环抱她的手，“没有谁可以一直陪伴着谁，且不说我是人类寿命有限。而且我说过的吧，”
将他的身躯扶正，夏未继续道，“我最终是要离开的。”
“为什么要离开呢？”加州清光执拗地追问。
夏未沉默了一下，抛开不甘心，抛却记忆深处那隐隐透出的悔恨和绝望，不顾那冥冥之中的警告，最终不过汇成四个字：
“我想回家。”
她笑了一下，重复道，“我想回家。”她的声音轻若浮云，一吹即散，
“哪怕看一眼也好。”
加州清光懵懂地听着，哪怕听不懂，他也能感受到其中暗含的决绝，他顿了顿，有些不甘心地伸手抱住夏未的手臂，“那您什么时候回家呢？”
“不知道。”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加州清光讶异地抬起头看着她。
“我没有任何记忆。”有些光棍地摊开手，夏未无奈地说道。
她现在只能用笨方法，一个一个时代找过去。
“这么说，这么说……”
加州清光喃喃，脑子转得飞快，这么说来主人是否离开其实是一个未知数，他的内心不可避免地漫上欣喜和庆幸，但同时他又唾弃着这样的自己。
“这么说什么？”夏未抬手就给他一个脑瓜崩，见他捂着额头，有些好笑，“你的想法都露在脸上了。”
“对不起……”愧疚地道歉，加州清光抱着她的手臂蹭了蹭，有些撒娇的味道。
“加！州！清！光！”
突然传来一声带着怒气的声音，夏未下意识看过去，便看到大和守安定快步走过来，挨着抱住她的另一只手臂。
瞪着加州清光的眼神中好像在说：你居然偷跑！
加州清光不甘示弱地瞪回去：只有可爱才能获得主人更多的宠爱！
夏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眉来眼去，内心却是有一丝羡慕的。
真好啊，他们之间的羁绊。
大和守安定被加州清光噎住，他哼了一声，转头对夏未笑得腼腆又乖巧，但到底还做不到像加州清光一样自然地撒娇。
他凑近夏未，温和的湛蓝色瞳眸下，那颗小小的黑色泪痣动人心魄，蛊惑般问道，“您是最爱我的人吗？”
加州清光眯了眯眼，同样将脑袋凑过去，笑着露出可爱的小虎牙，“您一定会宠爱我的是吗？”
夏未：“……”
两颗脑袋凑到她的面前，眼睛俱都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色间满是期待，都在耐心地等着她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废婶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