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暗堕的刀剑（修） ——滚出去 ...
-
“哇，是真的山清水秀，风景宜人啊。”
少女似笑非笑，觑着已经围过来的，浑身散发着不妙气息的人影，“刀剑付丧神们也都很养眼呢。”
她每说一句，狐之助仿佛就缩小一分，到最后缩成了一个球。
“嘤。”狐之助弱弱地嘤咛一声，几乎想把自己给埋起来，不敢面对大魔王的怒火。
“你们，是谁？”
暗哑的声音响起，声音像是在砂砾纸上摩擦而成。
面貌清秀如少年的人站在那儿，眼睛猩红，额角、臂弯处有细小的骨刺崎岖蜿蜒生长，刺破了他本就残破的黑色制服，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裹挟着血色与尘土，身上唯一相对完好的，大概就是系在他脖子上的红色围巾。
他看起来很虚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倒下，但他仍高高昂起头，手中紧紧握着一振刀，警惕地看着他们。
少女没骨头似地倚靠在门边，眼眸微阖，闻言还真的认真地想了想，
“我啊……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呢，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问了。”她抬头看了看本丸枯败如秋景萧瑟的本丸，煞有其事道，
“夏天已过，那我就叫夏未吧。”
“……？”
狐之助缩在一旁，难以言喻地看着她，简直想把她的脑袋打开来看看里面都装着什么东西。
这二者有什么联系吗？不是，她不应该想想怎么应付这些付丧神吗？
“滚出去，”少年没理会夏未的胡言乱语，他语调冰冷，抽出那把残破的刀指着她，“这里不欢迎你们。”
边上的另外三人身上的境况几乎与他一样，他们沉默地看着，不发一言，但眼神与微动作无一不是散发出相同的意思。
——滚出去。
——不然就死。
夏未啧了一声，将脚边的装死的狐之助踢向他们中间，手指了指那只狐狸：
“什么情况，由它来解释。”
狐之助飞了出去，啪叽一声掉到地上。它瑟瑟发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对眼前四人讨好地笑了笑，声若蝇呐：
“这位，是时之政府新派来接管本丸的审神者。”
“——锵！”
几乎在狐之助话落的同一时间，两柄刀剑刺向它原本所在的地方，狐之助吓得呜哇哇哇地叫起来，滚向一边，恰好避过刀锋，几缕狐狸毛颤巍巍地落在地上。
它连滚带爬，娇小的身影四处窜逃，求救的目光投向夏未。
却见她向旁边一挪，身体晃晃悠悠，却都恰到到处地避过了刀锋。她边躲避还边有空闲摸酒喝，道，
“哎呀，你们这么热情的吗？”
“我们不欢迎审神者！”
另一位面容乖巧的少年神情狂乱，哼哧喘着粗气，他高高举起刀，又一次向夏未砍过去。
夏未躲避间第一眼就注意到他左眼下的泪痣，破烂的浅蓝色羽织披在他身上，被血色覆盖，几乎已经辨不清颜色了。
【他本该是一个温和干净的少年。】
这个想法在她脑中一闪而过。
“我们已经不期待了!”
那一位首先出声，脖颈系红围巾的少年嘶吼出声，他的脚步虚浮，已呈力竭之兆，但他仍紧追着夏未，试图将她赶出去。
混乱而毫无章法的刀法无疑无法碰触到夏未。她游刃有余地躲避，身影懒散又潇洒，余光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四周。
若她的感应没错，还有几道气息隐藏在各处，只是不知道为何不现身。
“药研藤四郎！骨喰藤四郎！”狐之助跳向高墙，气喘吁吁地道，“你们冷静一点啊！”
药研藤四郎面容斯文清秀，他身着黑色军装与短裤，裸露在外的长腿与手臂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漠然地抬起刀狠狠一挥，强劲的气浪向着狐之助横斜而去——
狐之助连忙跳下墙头，只觉头顶一凉，簌簌碎石砸了它一脸。
骨喰藤四郎面无表情，眼眸泛着无机质的光，他药研藤四郎相配合，将狐之助逼至角落，刀锋指着它，眼见就要落到它的头上。
狐之助退无可退，双爪紧紧捂住头，将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如果再没有审神者这座本丸灵力耗尽你们都会彻底暗堕都会死的噫呀——”
狐之助尖叫一声，感觉有股拉力扯着它的后脚，身体被高高抛起，耳边传来石块碎裂的声响，眼前一晃，熟悉的被拎着的感觉让狐之助冷静下来。
它看向用灵力锁链救下它的夏未，突然有股委屈漫上心头，一抽一噎：
“呜呜呜幸好有你在——，嘤嘤嘤你真是个好人——”
夏未被它吵得头疼，她温柔道，“你可以再大点声。”
狐之助一个机灵，赶紧捂住嘴巴，乖巧地看着她。
夏未拎着狐之助跳开一道攻击，她抿起唇，看向力已不逮，却依旧围过来四个人，有些不耐了：
“你们伤不到我的。”
四人依旧没有丝毫退却，密集的攻击追逐着夏未。他们已几近疯狂，理智全失，眼眸漫上血色，身上的黑暗气息丝丝缕缕蔓延开来，勾得夏未胸口一窒，心底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叫嚣着要破土而出。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想。
她的表情终于认真起来，随手将狐之助朝另一个方向远远抛开，双手的拇指、食指、小指伸展相接，其余紧扣，结成手印：
[缚]
灵光一闪，灵力形成的锁链将四人束缚在原地，他们挣扎着，嘶吼着，却被牢牢地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许是意识到挣脱不了，他们渐渐的安静下来，脑海中有了丝清明。
良久，脖系红围巾的少年开了口，声音低哑：“我不会认你为主人的。”
旁边身披蓝色羽织的少年也说：“我也是，”他眼神仇视地看着夏未，“我迟早会将你赶出去的。”
“加州清光！太和守安定！”狐之助惊呼，焦急地看向夏未，生怕她把他们给碎刀了。
然而夏未只是饶有兴味地看了他们一圈，那两只藤四郎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却已经能够说明他们的态度了。
“付丧神么。”她近乎赞叹道，“真是奇妙又精巧的生命体式啊。”
“你是在嘲讽我们吗？”药研藤四郎抬头看她，鼻梁上悬挂的镜片遮挡住了他的眼神。
“当然不。”她笑笑，在他们愤怒嫌恶的眼神下捏了捏他们的脸，“虽然很想陪你们玩玩，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认他们暂时动不了之后她转身，朝本丸里唯一的建筑走去，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待会儿见哟，小可爱们。”
“大人！”狐之助急忙去追赶她的脚步，“您是要去激活这座本丸吗？”
“嗯。”
“大人等等我啊！大人！”狐之助卖力地挥动着小短腿，发现跟上实在是困难，便跳跃起来，死死扒着夏未的裤腿。
狐之助向上爬了一下，见夏未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便大着胆子继续攀爬，最后坐在了夏未的肩膀上。
——不敢在魔王的头上放肆嘤。
他们穿过庭院，最后停在了一座建筑的门前。
本丸里的这座屋宇充满颓败的气息，柱子、墙壁、窗棂上布满了被利器切割的伤痕，暗红的色泽泼墨似的印在其上，不知是血迹还是其他的什么。破碎的木块与石块随意地堆在地面。
夏未推开门，看似完好地门哐当一声倒在了地上，激起阵阵尘土。里面浓浓的灰尘气息与阴暗潮湿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她捂住口鼻，眉头紧皱，小心地绕过障碍走进去，借着穿过破洞透进来的微弱昏暗的光，勉强辨认清方向。
穿过曲折的回廊，她踏上通向二楼的阶梯。木质的阶梯被踩得喳喳作响，夏未小心翼翼地前进，唯恐这脆弱的楼梯坍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能是墨菲定律，只听微弱的“咔”的一声脆响，夏未脸色一变，猛地提气踩向另一边，借着力道在来了一个漂亮的后空翻，稳稳地落在楼梯口上。
身后的楼梯彻底地塌了下去，木屑扬起的粉尘刺得夏未咳嗽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二楼有两间起居室，她走向最大的那间，将推拉门拉开，涌出的浓重的血腥味熏得她的眼睛鼻子生疼，狐之助也忍不住“呕”了一声。
夏未屏住呼吸，仔细逡巡着眼前这间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房间。她眯起眼，将视线放在衣柜那边。
——姑且称之为衣柜吧。
方形物体的中间被劈砍出一道长长的缺口，血迹纵横交错。夏未走向前去，毫不费力将其向两边撑开，露出深埋在墙壁里的密室入口。
夏未抬起手，指尖溢出星星点点的灵光，这些灵光飘飘洒洒，停留在这面墙壁上。墙壁悄然消失，露出入口。她走进去，身后的灵光悄然合上。
只见这个密室很小，大概五六个平方，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掉落在地上的魔方样式的物体。
狐之助兴奋起来，指着那物对夏未说：“大人！这就是本丸的灵力枢纽，只要您将灵力输入，这座本丸就激活了。”
这个枢纽上面满是灰尘，显然很久没有用过了。
夏未上前捡起这个枢纽，沉吟片刻，在狐之助忍不住催促她时，突然扭头对它说：“我为什么要激活这座本丸呢。”
她将僵住的狐之助从肩膀上拎下来，语调舒缓：“我们的协议里，并没有外面那些麻烦的家伙吧。”
狐之助不知道为什么，听着她堪称温柔的话语，脊椎自下而上泛上一层层冰冷的寒意。
“让我来猜猜。”夏未唇角微勾，“审神者是非常珍贵的啊。”她说着狐之助重复了很多遍的话语，语气玩味。
“所以，只要是身怀灵力之人，时之政府都会极尽爱护。这种爱护，是不分能力、人品的。是也不是？”
“而人品不好的审神者，会使其麾下的刀剑受尽折磨，时之政府为了留住审神者，对此视而不见。是也不是？”
“外面那些刀剑，大概率是不想被折辱，反叛了。”
夏未捏着狐之助的脸颊，让它对着自己，字字句句皆砸入它的心底，不让它有丝毫的逃避。
狐之助战栗起来，耳边似有魔鬼的低语，
“——是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暗堕的刀剑（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