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赏樱（修） 谢谢你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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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凉的月色透入窗棂，洒进室内，落下一地白霜。
烛火微晃，暖黄色的光影晕染了周围，落入一双潋滟的桃花眸中，却融化不了其中的冰寒。
“……就是这样。”
狐之助坐在案几的另一端，有些忐忑不安，“之前召回都没有反应，可能是在传送阵被时空之力刺激到了，能量紊乱，带着你们到了池田屋。”
夏未侧着身，支棱起一条腿，一边手肘撑在案几上，一边手搭在腿上，手里拿着时空转换器。闻言，她垂下了眼，长而翘的眼睫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绪。
狐之助不敢打扰她，在原地坐立不安，时不时抬头瞅她一眼。
一片寂静中，它突然听到夏未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直让它打了个寒战，呜呜呜怎么办会不会被大魔王人道毁灭？？？
在它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受到怀里被丢了个东西。它呆了呆，拿起被扔到怀中的时空转换器，面上尽是不可置信。
就这样……还给它了？
“还给你。”夏未将手放下，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酒，脸上微醺，“你还要去参加本丸的评级例会吧。”
“是是是。”狐之助秒懂，点头如捣蒜。
“那么。”她眯了眯眼，手指微勾，一道几不可查的灵光弹出，在狐之助的额上形成印记一闪而过，
“一路顺风。”
狐之助嘴角咧开，笑得像个傻子，它忙不迭开启时空转换器，急切地要去体验那久违的自由的感觉。
就在它的身形消失在本丸的那一瞬，它的耳边响起大魔王的声音，
“我会，看着你哦。”
它心一颤，身上的毛瞬间炸开，下一瞬，它便离开了本丸，到达了时之政府。它惊魂未定，左右环顾，看见熟悉的场景后又渐渐安下心来，步入那巍峨的建筑当中。
*
看到狐之助的身影消失后，夏未呼出一口浊气，她起身走至窗前，推开窗，庭院明月如画，明净温柔。
夜风拂过，轻轻吹起她的额发，本该是让人宁静的氛围，然而她的心情依旧不甚美妙。
她抿了一口酒，酒气上涌，整个人探出窗外，眯着眼侧头看天上的月亮。
月儿圆圆，悬挂在庭院那干枯的樱花树枝上，她仔细看了半晌，忽舒展开眉心勾起唇角。
腐朽的东西，只要给零星一点生机，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撤回身子，转身出门，刚拉开门，却见一道身影突然失了靠背，直直地向她倒来，然后被她在屋内设置的结界弹了出去，摔到地上。
夏未眨了眨眼，看着那迅速爬起来的人，有些疑惑：“压切长谷部？你在这里干什么？”
压切长谷部低下头，语气恭敬：“我在为大人守夜！”
“守夜？”夏未看着他，有些头疼地说，“我不需要，你回去吧。”
“可是我……”他抿了抿唇，突然一个土下座，膝盖在地上砸出“哐”的声响，“我今天擅自闯入手入室，请大人责罚。”
“或者，或者让我为您做些事情，以抵消我的罪责！”
夏未：“……”
她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你先起来。”
压切长谷部一动不动，坚持道：“请大人责罚。”
见状，夏未干脆向他打出一道灵光，将咒印印了上去。
淡蓝色的微光托举着他的身体，让他直起身，再也拜不下去。
压切长谷部的头垂下，仿佛要低到尘埃里去，见他无所适从的样子，夏未无奈说道：
“我不怪你，你能为我做的就是回去好好睡觉。”
闻言，压切长谷部才不情不愿地转身，一步三回头，仿佛在等她回心转意。
夏未面无表情，补上一句：
“这是命令。”
果然，话音刚落，压切长谷部便不见了踪影。难以想象一振打刀有这么高的机动。
这振打刀，夏未忍不住想，是有什么毛病吗？
摇了摇头，夏未不再管他，穿过回廊，步入庭院。
月凉如水，皎洁的月色似绸缎般倾洒下来，淡淡的，柔柔的，庭中如积水般澄澈空明，将夜晚烘托出一片平静与祥和。
清辉洒落在庭院中央的樱花树上，落下斑驳的光影，嫩叶闪烁，反射出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夏未弯了弯眸，夜晚的凉风吹拂到她的身上，吹散了她的酒气，燥热的身心也感受到一阵清凉。
她抬起手，指尖溢出星星点点的灵光，铺满整个庭院，像是飞舞的小精灵，与月色交相辉映，如梦如幻。
在一片灵光中，樱花树舒展开它的枝丫，似刚睡醒的美人，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又像个孩子一般，欢快地摇动肢体，一簇簇花蕊争相绽放，繁华满树。
“真美啊……”
夏未站在树前，抬眸看着落樱如雨，飘飘洒洒如坠梦中。她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垂眸间神色温柔。
零星的和歌随着漫天飞舞的似雪的樱花在脑中一闪而过，独留那道清冷的男声低吟浅唱——
“……下榻山麓边。惯看春来花枝展……”
“……夜深酣睡眠。梦中繁花犹再现。”夏未微微恍神，薄唇轻启，情不自禁接了一句。
砰呲——
脑海中似乎有什么禁忌的区域被打开了，剧痛蓦然席卷而来，心跳快得失去了频率。
【不能想，不要想——】
夏未痛苦地抱着头，齿间溢出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颤抖，周身的灵力翻滚不休，几近失控。
她的眼眶漫上血色，好似有一头苏醒的凶兽在她体内横冲直撞，张牙舞爪地叫嚣着，咆哮着，急不可待地想要冲破牢笼。
似乎有什么事物被她惊醒了，树后传来一阵声响，一抹亮白色划开夜幕，向她袭来。
夏未猛地抬起头，凌厉的风裹挟着气浪将垂在她脸颊两边的发丝吹开，闪着寒光的刀尖离她的咽喉距离不足一寸——
她两指并拢，将之夹住，指尖泛着灵光。
“你……？！”
烛台切光中看清她猩红的双眼，惊愕出声，感应到本能地危险地后退一步，但又立刻止住了。
他咬牙，试图抽出被钳制的刀刃，却纹丝不动。
夏未歪了歪头，眼眸混沌且疯狂，指尖的利刃逐渐被蓝光蔓延，一寸一寸地冻结，直至侵袭上其主人的手——
烛台切光忠只觉虎口一冻，那寒意直透肌理深入骨髓，整只手臂僵住几乎不能动弹。
他“嘶”一声倒吸一口冷气，却依旧倔强地紧握刀柄，刀身微颤。
“烛台切，光忠啊……”夏未轻叹出声，慢悠悠的语调，粘腻又阴冷，仿佛有一条蛇在丝丝吐着信子。
黏糊的语调钻入烛台切光忠的耳朵，激起他阵阵寒意，他狠狠皱着眉，只觉她现在的状态熟悉异常。
他刚想叫她冷静点，却见她食指屈起，轻弹刀尖，“嗡”地一声，他手中的刀不稳的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猛地欺身而上，转眼间将他压倒在地。“砰”地一声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地面，烛台切光忠闷哼出声，立即想将她推开，却被她的灵压压得动弹不得。
他的反抗似乎让夏未更狂躁，她一把扯开他的衣襟。
“撕拉——”
衣料尽碎，裸露出的锁骨精致，胸膛肌理分明，在月色下泛起了诱人的白色的光泽。
夏未眼中的赤色在这映衬下好似更深了，她一口咬上他的脖颈，齿牙刺破他的肌肤，血的味道让她愉悦地眯起了双眸，“真美味啊，暗堕的味道……”
烛台切光忠心一颤，使出浑身解数挣扎，昂起头吼她，
“你给我清醒一点！！”
夏未的动作一顿，抬起的眸光似更加狂暴又似夹杂着清明，
“酒，酒……”
她混乱地喃喃，仅剩的一丝理智让她更觉痛苦，双手颤抖着拿起酒葫芦就往嘴里倒，辛辣的味道直上脑海，溢出的酒洒了烛台切光忠一身。
微微喘着气，夏未趴在烛台切光忠的身上，艰难地维持着理智，将周身无序的灵力一点一点平息收回。
良久，她才撑起身，看着身下的烛台切光忠，眼尾还有未退的红意，衬上嘴角的鲜红，看起来有些妖冶，“抱歉，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呵。”烛台切光忠冷笑一声，拒绝她的搀扶径直站起来，握着冻伤的手，转身走开，“真该让他们过来看看你现在的嘴脸。”
夏未扶着额头，闭了闭眼，抵挡涌上来的晕眩感，声音有些虚弱，“所以我才说，不要靠近我啊……”
“够了！”不知是哪里刺激到了他，他停下脚步，骤然转身将刚拾起的刀指向夏未，
“明明是你，擅自闯入我们的地方，既然不打算接受我们，就请你不要干涉我们！”
埋藏已久的诘问顺着风声回响，寒风吹起一地樱花，旋转着落在他们的脸上，身上。
“……我明白了。”在这唯美却压抑的安静中，夏未低声道，苍白的脸颊在月色下几乎透明，看起来竟泛着近乎冷淡的疏离，她停滞片刻，转身离去，“是我考虑不周。”
！
烛台切光忠一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不安，猛地追上去拽住了她的手，让她停下。
“我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要赶她走？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一开始，就已经将一切都摆到了明面上。明知道她保持距离的原因，明知道她心有顾虑。
却因为她的克制，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说到底，只不过是他贪心而已。
——绝望过，暗堕过，才比起以往更懂得去抓住那稍纵即逝的阳光。
但是果然，这样伤人伤己，还真是差劲啊，烛台切光忠……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垂下头，抬手盖上脸，将所有情绪都掩下，明明是高大英挺的青年，却让人感觉下一瞬他就会哭得像个孩子。
夏未转身看着他，眸中有碎光朦胧，似月影凄冷。
其实她都明白的啊，她消饵了他们身体上的暗堕气息，可在心灵层面，她却一直避如蛇蝎。
爱？感化？
别开玩笑了，为了守住自我她已经精疲力尽，自顾不暇。更何况，这些刀剑不见得会接受这些怜悯的，同情的，居高临下的施舍——来自审神者的施舍。
她履行协议，尽好自己作为一名审神者的义务，但再多的，她给不了。
他们这样主动黏上来，她理智上知道他们之间不应该有太多的牵扯，但是情感上，她又无法忽视。
因为他们，真的太像从前的她了。
都渴望——被救赎。
她走向前，微微踮起脚尖，将他的手从脸上摘下来，伸出一只手拍拍他的头。
青年没有反抗，甚至可以说是温顺地顺着力道低下头，温暖的灵力从上至下，渐渐地蔓延到全身，驱散了夜晚的寒凉，一路暖到心底。
他看着少女着手为他治疗那些沉珂，幽蓝的光照亮她的眼底，就像是无垠的海，任何苦痛、悔恨都将渐渐消融在这广阔里。然后，他听到她开口：
“逃避也好，面对也罢。好好的，保护好自己的心呀。”她轻笑一声，听在他耳中莫名悲伤，“不要，变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
不要……变得像她一样。
她最后揉了揉他的头，收回手，正欲转身回房，突然被带入一个宽厚的怀抱，力道大得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地握着不放。
耳畔传来低沉微哑的声音，温热的呼吸扫得她耳尖微痒：
“谢谢。”
谢谢你愿意，拉我们一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赏樱（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