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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千眼镇缚灵 灵汐布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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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宸和灵汐拜别翎月，往缚灵渊而来。还未行至渊口，九宸便觉得，手中握着的灵汐的小手有些渗汗。
“怎么了么？” 九宸问。
灵汐打量着周遭，眼中闪着迟疑，还有些恐惧，却未答话。
“这里确实有些阴森。” 九宸道，“有我在呢，不要怕。”
“嗯。” 灵汐点点头，笑得却有些勉强。
“公主。” “战神。” 守卫兵士早便收到国主消息，知今日战神和公主会来，行了礼便退下了，待阵法布好之后再回来戍守。
行至缚灵渊口，九宸感到灵汐有些发抖，关切地问：“灵汐，不舒服么？不舒服的话，我们改日再来。”
灵汐站在渊口，望着渊底透出来的幽蓝色的光，又看了看周围一圈状似狼牙的石柱，嘴唇紧抿，眉头深攒。顿了片刻，颤声道：“九宸，我见过这里。”
九宸不解。她明明没有来过。
“来，坐下说。” 九宸拉着她离开渊口，在两个石柱中间的地上坐下，摩挲着她的手，心疼地望着她。
灵汐心情沉重地跟九宸说了那次在紫燕山四方镜中所见[1]。
“小傻瓜，不要瞎担心。” 九宸听完，用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头，道，“缚灵渊虽许进不许出，但你马上便是这布阵之人。即便你跳下去，也能出得来。怕什么？”
“可是，我为什么要跳下去？”
“当年，列夷布阵，也要每隔百年去阵底查看一番。缚灵渊乃重地，布阵之人责任重大。以后，你是定要下去的，估计还不止一次呢。”
“原来是这样。”
“再说了，你不是还看见你我吉服加身吗？那四方镜的预示那么准，好事情还在后面呢。”
灵汐看着九宸的笑脸，努力在嘴角挂起一丝浅笑，眉头却仍攒着。九宸的说法虽然有理，却解释不了那镜像中自己的表情，那是一个复杂的笑，绝非欢喜；还有那纵身一跃，总觉得带着一种决绝。
九宸见灵汐还未全然释怀，握着她的手，认真地道：“灵汐，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会好好在一起的。不要怕。不论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其实，四方镜乃至宝，其预示之能，九宸岂会视为儿戏？灵汐的话，也让他的心头不禁一紧。但世事难料，这只影片断实难解读。既然如此，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惧他何来？
“嗯。” 灵汐使劲儿点了点头。一起面对，这四个字，让她的心，安了。就是，怕什么呢？在一起，便好；哪怕是共赴幽冥，她都不怕。“九宸，我们开始吧。”
“好。” 九宸牵着她走回渊口，道，“我们先探查一下这下面。”
“嗯。”
九宸和灵汐各自站在渊口一侧，敛气凝神，启动神识向下探去。
片刻，二人忽然同时道：“元瞳！” “她竟在下面。”
“我看到的似是她，却又不全是……” 灵汐道，语气中充满疑惑。
“不错。她恐怕快要化作怨灵了。” 九宸道。
“她……上次之后，她应是被景休救走了。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魔气深重。她练那《神幽宝鉴》已久，追随魔气而来，也不出奇。”
灵汐轻叹了一声。恨她，却也不由得慨叹：天宫四大守将中的唯一女将，英姿飒爽，何等风光，却一错再错，沦落至此。眼下，还能看到她大致的轮廓；再过些时日，便会化作一缕幽魂，年年岁岁，飘荡在这暗无天日之地……
九宸想到元征，也不禁心生感慨。但时过境迁，现在，他心中更多的，是想起元瞳过往种种时，对灵汐的心疼。
二人相视，淡淡地笑了一下。
忽听渊底深处传来一个声音：“神尊……神尊……是你么？是你么？”
凄凄惨惨，幽幽怨怨。音色依稀能辨，正是元瞳。
元瞳练那神幽宝鉴日久，魔心日盛。中秋之变，她只道战神已死，在神界唯一的挂念也这么断了[2]。她被魔的呼唤牵引着，恍恍惚惚便来到这缚灵渊。缚灵渊底都是甘愿从魔的怨灵；戚戚然，却也欣欣然，她跳入缚灵渊；神世一切，就此了断。
后来，女娲石心融入战神体，六界皆生异象，但缚灵渊与世隔绝，元瞳却是不得而知的。如今，在渊底，她竟隐隐约约听到了神尊的声音。
九宸没有应她，只对灵汐道：“灵汐，渊下无甚异常，我将先前的阵法撤掉，你便开始吧。”
“神尊，你还活着？你没死？元瞳好欢喜！” 幽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喜，听起来却格外诡异。
九宸向着渊底斜睨了一眼，脸上掠过一抹嫌恶，还是没有答话。
“九宸，我们……我们便要生生把她封在下面吗？” 灵汐听到元瞳的声音，方才的慨叹之上竟多了一丝怜悯。
九宸听灵汐如此说，抬眼看了看她，道：“灵汐，你太善良了。” 说这话时，方才看向渊底时的嫌恶之色尽去，只余两分无奈，八分疼爱。
灵汐话一出口，也已觉得自己太过天真。莫说元瞳已半形怨灵；便是好端端的人形，自愿从魔，早无救赎之道。
“灵汐！灵汐！你怎么还不死？我沦落至此，全是你害的！我元瞳化作怨灵，也不会饶过你！不会饶过你！”
那声音忽然凄厉了起来，穿过渊口那阴森幽蓝的光，让灵汐战栗了一下。不是怕，是冷。
九宸怒从心生，袍袖一挥，狠狠向着渊底击出双掌。元瞳的声音忽然息了，渊底的一切躁动也似静止了一般，渊口的光也不再闪动。
“灵汐，我要撤阵了。你准备好，阵一撤，你便接上。我方才运功，只是止那渊底怨灵片刻。你布阵时，我会不断运动，防它们溢出。仔细了。”
“嗯。我明白。” 灵汐认真答道。
灵汐后撤了几步。九宸双手结印，撤了原先的阵法。
阵法甫撤，渊底又躁动了起来，元瞳的声音再次传来：“神尊，你好狠心。你既如此绝情，元瞳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和那小妖女好过！” 随即便是一阵邪魅痴狂的大笑。
九宸再次运功出掌。片刻安宁。
刻不容缓。灵汐盘坐在渊口，凝神结印，掌中送出红光，网一般笼在渊口，映得那渊口透出瘆人的幽紫色。
此阵法灵汐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又在天尊山完完整整地实践了一番，成竹在胸，毫无阻滞。不同的，便是那渊底不住躁动的怨灵。幸有九宸在旁，怨灵们一次次向渊口飘来，却连光亮都未瞧见，便被九宸的神力裹挟着再次坠回渊底。
一切顺利，比上次演练快了些，却也还是折腾了三日两夜。
收势，灵汐深深呼出一口气，额上全是汗珠，眼中布满血丝。九宸并步走到她身旁，揽着她依在自己怀里。
“成了。九宸，你可以安心了。” 灵汐的嘴唇有些发干，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
九宸心疼极了，却笑着道：“灵汐上神，你真厉害！”
九宸欲抱起她。她却面露窘色，道：“我可以的。”
九宸心想：这小丫头，定是怕被人瞧见；她是公主，在自己的地界儿反倒面子更薄了。他笑了笑，点点头，挽起她，飞身往天息宫去。
彼时已是深夜。灵汐知母亲必然牵挂，去翎月殿中报了平安。翎月当即安排了兵将回到缚灵渊戍守；又嘱咐了灵汐两句，便让他们回公主寝宫休息去了。
小福早早便收拾好了寝殿，等着灵汐回来。她好久未见灵汐，老远便迎了过来，笑吟吟地请安行礼。九宸和灵汐受伤之事，山灵界便只翎月、昶亭和石婆婆知道，是以小福只知战神神力又增之喜，一个劲儿地道贺。
“公主，战神，房间都收拾好了。” 小福引着他们进到殿内。
到了客房和灵汐寝殿的分岔处，小福脚步未停，欲往灵汐寝殿而去。灵汐却笑着打趣九宸道：“九宸，你住哪边？”
她这一问，倒是把九宸问得一愣。上一次在这里分殿而居，还是在从极渊那一夜之前；再后来，回到山灵，宝青死了景休逃了，种种变故，灵汐便一直陪着翎月，九宸独宿客房。说起来，九宸还真未在她山灵的公主寝殿宿过呢。那可怎么成？如今，虽未过礼，她也早便是他的妻。
九宸正要答话，却听小福道：“公主，我可没有收拾客房……战神，你们可别怪我。” 言辞是惶恐，语气却是顽皮。
在小福眼里，这位战神，威严自是威严得很。但每次见他，都是和公主一起；他在公主身边的时候，威严便只是背景，温柔才是主色。小福便并不如何怕他，说话也不如何谨小慎微。
“无妨。” 九宸平淡地道，脚下却不停步，牵着灵汐的手往寝殿方向去了。
小福笑嘻嘻地跟了上去，对灵汐道：“公主，国主吩咐为你备了养胎的汤药。你可要喝了再休息啊。”
灵汐有孕的事情，翎月倒是没有保密，山灵皆知。许多大臣也盼着公主来日诞下凤凰，延续血脉。小福更是欢喜，私下里跟仙娥们议论，都说公主那么美，战神那么英俊，他们的孩子，定是男的风采卓然，女的倾国倾城。山灵界里，先前还有仙娥议论战神年纪大，后来见本人见得多了，这些议论便销声匿迹了，剩下的都是对战神英姿俊容的交口称赞。
“知道了。辛苦你了，小福。” 灵汐道。
“那，公主，战神，小福退下了，有什么吩咐尽管叫我。”
“小福，你回去休息吧，不用在这里守着。” 灵汐道，“让殿外那些人也都撤了。”
“守卫们，也撤了么？”
“战神在这里，你们还怕我被狼叼了去么？” 灵汐笑道。自是玩笑，哪里有狼。
小福看了灵汐一眼，笑应了，告辞离去。
小福走了，殿外守卫也相继离开。灵汐坐在桌前喝着翎月备的汤药。九宸站在她身后，俯下身，在她耳边道：“让我住客房啊？”
灵汐抿嘴笑着，喝着汤药，不理他。
“我扶云殿的床，你一早便躺了。你这山灵公主的床，本尊还没睡过呢。” 九宸见她不理自己，踱着步走到灵汐的床边，向帐子内打量起来。
灵汐喝完最后一口汤药，擦了擦嘴，站起来，径直走到床边，身子一歪，扑到枕头上，鞋也没除，脚挂在床边，咕哝道：“九宸，我要睡了。你来陪我。”
九宸笑道：“公主发话了。那，我就不去客房了。”
说着，俯下身，为灵汐除了鞋袜，顺手在她白嫩的脚掌心骚了两下。灵汐吃不住痒，咯咯笑了起来，缩到床的里侧，拉过被子蒙住自己。
九宸挥手熄了烛火，除了外袍，坐到床上，放下帐子。他见灵汐还躲在被子下面，觉得好笑。他屏住呼吸，探到灵汐脚下那一侧，轻手掀开被角，冲着她脚底又是一阵骚痒。
灵汐笑得缩成一团，不住地道：“九宸，你别闹！”
九宸钻到被子里，一把抱住她，附在她耳边，低低地道：“你撤了守卫，狼，便来叼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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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见第47章。
[2] 此事于第82章有交待，此处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