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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洞房（上） 灵汐九宸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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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伫立在三生石畔，相望许久。
灵汐清晰地看到，她的夫君，深情的目光里，流淌着难以言喻的悲伤，还有愧疚。
她心中一痛，脸上却挂起顽皮的笑，歪了歪头道：“九宸，现在，我可是你真真正正的妻子了。你说，你是不是该乖乖地，听我的话呀？”
“当然。什么都听你的。” 九宸笑了。这丫头，怎么这么可爱？
“那，你要记住一件事，永远都不要忘了。” 灵汐收起顽皮，郑重起来。
九宸认真地点了点头，侧耳倾听。
“你要记住：你是天下最好的夫君。做你的妻，是我此生至幸。那朝朝暮暮，我不贪心。你是战神，守护苍生，你义不容辞；我是你的妻子，守候你，抚养我们的孩子，我甘之如饴。所以，我不要你愧疚。”
九宸嘴角微颤，深深的眸中泪珠滚动，艰难地“嗯”了一声，竭力忍下了眼泪。
灵汐温柔一笑，把脸轻轻靠在他胸口，柔声道：“九宸，你对我这么好，我会一直一直记得，一直一直幸福。”
九宸搂住她，心中感动，难以言表。
这时，二人余光瞥见一道银白色的光亮落在崖的另一侧。光息形现，竟是天君。
二人一惊。灵汐忙脱出九宸的怀抱。
“好，好！” 天君从对面走来，声音传来，中气十足。
九宸灵汐双双行礼。“天君。” “天君。”
“佳偶天成，喜结连理。本君特来恭贺你们！” 天君已走到二人近前，“免礼，免礼。”
二人欣喜谢恩。虽说只求天鉴地证，不求普天同庆，但天君的到来，到底还是为这仪式添了厚重。
“九宸啊，娶得这样一位夫人，你很是有幸哪。” 天君对九宸道，遂又对着灵汐，笑着说，“灵汐，我九天战神的夫人，你担得起；也唯有你，担得起！”
天君神色间透着感动。看来，方才灵汐的那番话，天君都听到了。
九宸和灵汐对视一眼，脉脉含情。
九宸转向天君，有些担心地问，“敢问天君，是如何得知？可是这三生石……？”
“嗯。你二人的名字已录入我天族族谱，我自能看到。” 天君道，“你放心。此事我已按下，你师尊暂未获知。待……待时机到了，本君自会昭告天下。”
“谢天君。” 九宸略略安心，又道，“天君，我二人私下来此，未曾知会于你……还望勿怪。”
“本君明白。” 天君叹息一声，道，“难为你们了……”
三人不语，忧伤在静寂中生长。
天君忙笑了笑，脸上挂上喜气，道：“好了，天地已知，本君作证，你二人夫妇礼成。九宸啊，还不快带着新娘子回去？”
“是。天君，那我们告辞了。” 九宸笑应。
灵汐偷瞄了九宸一眼，面露羞赧。
“去吧。” 天君道。
二人向天君行了礼，挽起手，驾云回家去了。云行渐远，天君伫立崖边，怔怔出神。
三生石上，金字已褪，又复黯淡。也不知，它又要在这孤崖上守望多少岁月，才会再现那瞬息的灿烂。
家。
夜色浓，廊前朱红，月影映娇容。
从云端落下，从极渊的门缓缓打开。灵汐拉着九宸的手，正要迈步进门，却被九宸拦住。
“慢点，小心脚下。” 九宸道。
灵汐低头看了看，见门槛正中横放着一个金灿灿的马鞍，上面贴着个大大的囍字。
“马鞍？” 灵汐侧头看向九宸。
“嗯，马鞍，与‘安’字同音，是长久平安之意。” 九宸道，“灵汐，跨过去。”
“我？”
“嗯，你是我的新娘，娶你进门，你跨过马鞍，一世太平。” 九宸之前听司命提起过一些凡间婚俗，仓促之下，能用到一些，便是一些了。
长久平安，一世太平……灵汐心中一痛，却笑着说：“九宸，我们一起跨过去。我们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的。”
九宸也不知，那凡间的习俗有没有这种做法。不过，这有什么要紧？他点点头，牵着灵汐的手，一起过跨了马鞍。
从极渊内，烛火生辉，红花悬垂，囍挂门扉。
一坨白影从里间儿蹦跳而来，头上歪歪扭扭披着个红色囍字，围着他俩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方才停下。
“五碗，你又搞破坏！” 灵汐咯咯笑着，想着那囍字必是从哪边墙上扯下来的。
“它这是装新娘子呢，还有红盖头。” 九宸哭笑不得。
“九宸，走啦，我都饿了。” 灵汐道。
听到“饿”字，五碗原地颠儿了两下，便往厨房方向跑去。
九宸用法术热了事先备好的饭菜，在石桌上摆好。给五碗留了些，放在一旁树下。
灵汐抱来两坛彼心酿，说：“就这两坛了。是不是不太够啊？”
“够了。” 九宸拉着她坐下，说，“灵汐，今晚，我不想喝醉，我想好好看着你，陪着你。”
灵汐望着他，会心点头。她也不想醉，不想今日的记忆被模糊了痕迹。
九宸往灵汐碗中夹了块辣椒牛肚，说：“你最爱吃的，尝尝，好不好吃。”
两人的默契，他爱吃的，她来做；她爱的，他来。
灵汐尝了尝，满意地道：“好吃极了！辣得恰到好处，口感也劲道。”
九宸见她笑得开心，很是欣慰。
“呀，这小酥肉也好吃呢！” 灵汐说，“九宸，你以后经常做给我吃，好不好？”
开心得忘形，话一出口，满嘴的酥香顿时化作苦涩，笑容僵在脸上。
灵汐暗恨自己口不择言，不待这苦涩蔓延开来，连忙挂起笑脸，说：“我以后，会给咱们的孩子做，告诉他，这是爹爹的拿手菜。”
九宸望着她，心中疼痛，笑了笑，默默地夹菜给她。
“我还要告诉他，爹爹以前，说什么神仙是不用吃饭的，还嘲笑娘亲嘴馋。后来怎样？还不是跟着娘亲，一起嘴馋。” 灵汐边说边斜睨着九宸，有些顽皮，有些得意。
“是啊，后来，爹爹很喜欢吃饭，喜欢和娘亲一起吃饭，做娘亲爱吃的给她。” 九宸目光温柔，先是看向灵汐，后又落在她的小腹。
又吃了些菜，九宸在两盏白玉杯中斟上酒，放一盏在灵汐面前，刚待举杯，却见五碗一下子从地上窜到了桌子上，冲着那杯中的酒不住地嗅着。
“五碗，你也要喝呀？” 灵汐笑着对五碗道。
五碗点了点头，样子很是认真。
“给它喝点吧。” 九宸道。
说着，起身拿了个空碗，给五碗斟了满满一碗，放到树下。五碗循着酒香味，跃下了石桌。
“这么多？” 灵汐道。
“不多，好歹也是个神兽。” 九宸道，面露狡黠。
灵汐笑而不语。
两人边吃边饮了几杯。第一坛因给了五碗许多，很快便见底了。九宸又打开第二坛斟上。虽不愿醉，大喜的日子，微醺却是要的。
配着桃花饼又饮了一阵子，九宸待要再斟，灵汐忽拦住他，道：“留一些吧。”
“怎么了？喝得不舒服了么？” 九宸见她脸色微微晕红，怕她孕中不胜酒力，有些担心。
灵汐的脸色似乎更红了些，道：“成亲，不是要饮合卺酒的么？”
九宸恍然，笑道：“哦。我倒忘了。”
灵汐浅笑不语。
“灵汐，” 九宸嗫嚅道，“我不太会……你教我。”
头一遭做新郎，合卺酒他听过，却不知怎生做来。他有些窘迫，边说边把杯子递给她。
灵汐未接，轻轻顿了下足，撇过脸低下头，声音极低地道：“要先……入洞房的。[1]”
九宸恍然，暗暗怪自己：这小凤凰心心念念想要的，便是个仪式；我口口声声说要遂她所愿，却未将这些放在心上，实在不该！
他倾身凑近她。她却还侧着脸。
他怕她生气，有些紧张。鼻尖蹭到她的脸颊，感到有些发烫；细一看她的神情，垂眸含笑。他明白了，笑了笑，一把横抱起她，在她耳边低低地道：“走，入洞房！”
灵汐怎会生气？九宸已经安排得很好很好了。她是害羞。虽已亲密无间，但怎么也是第一次做新娘子，亲口说出入洞房这种话，还是，有些难为情的。
她被他抱起，躺在他臂弯里，笑靥嫣然。
一旁，五碗已被那满满一碗彼心酿，醉倒在树下。
九宸足不停步，径直走到寝殿，把灵汐放在床边，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痴痴地望着她。这小凤凰，怎么这么美？
“九宸，酒呢？” 灵汐道。
“呀，忘记了。我去拿。” 九宸面露窘色。方才太心急了。“等我。”
“嗯。” 灵汐捂嘴轻笑；这男人，失了从容，倒更显得可爱。
九宸出去后，她站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团扇。这团扇，是彩礼中的一份；送礼的神仙她不识得，好像是青丘的某位仙者。她不爱红盖头，却爱这团扇掩面的情致；看到这物事，喜欢得很，便悄悄收了起来，想着大婚之日用它。
本以为用不到了。九宸这时出去，她忽然起了玩兴，熄了一半的烛火，用扇子半遮着面，等着九宸回来。
她感到，自己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儿也有些出汗。这，便是新娘子在洞房等着新郎的感觉吧。她觉得，这样的婚礼，很是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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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 古代合卺酒一般是夫妻在洞房内对饮的，不过也有一些习俗好像是宿在典礼上饮的。此处不细究了。本文所有婚礼设定均无定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