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知我知不必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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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好衣裳回来洛子尘惊觉阿九所说“此处等候”是“原地等候”。
他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任由嬉闹的幼童贴着他跑过在他衣摆留下一抹鼻涕仍能面不改色。
这个人，有点厉害。
洛子尘，一等一的闲人，想要逗他。
小洛姑娘放缓脚步偷偷绕至阿九身后，暗夹刀片的手缓缓覆向他的咽喉。
您的阿九突然回头。
洛子尘一掌拍在他肩上，大大方方踮起脚调笑，“九公子久等了。”
他，怎么，那么高！
刀片膈手。
疼。
阿九的表情。
无辜。
洛大小姐内心：
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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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带他回茶馆。
茶馆里说评书的下去了，上来俩唱昆曲的。
唱到哪杜丽娘相思快死了。
原本坐洛子尘前面的哥们儿本来眼泪已经止了，看见阿九再度把鲛珠化泪抛。
“爹滴儿啊，你上家拿钱……回来莫有？”
阿九把他按回去，从桌上拿起一块布往他脸上呼，“你不是。没有。”
哥们儿惊恐的躲过，惊声尖叫：“这块布我刚擤鼻涕——”
洛子尘见着台上唱“没乱里春情难遣”的伶人拿眼瞪他们，默默里他俩远些。
如果六扇门里都是展公子这样的人那洛少主便可放心了。
“但是这位大姐用银子砸了我，我没还给她。”阿九把洛子尘拉过去介绍。
“嗯嗯，谢谢你哦。”疑似展邀的人单手抹泪拉着洛子尘扭头责备阿九，“还有什么大姐嘛，你这饭桶。说了头发盘起来的是大嫂。”
阿九此打量她，好像有点惊讶。不过他很快道歉，“是阿九失了眼色，这厢给大嫂道歉。”
洛子尘那一刻成长了许多，她才想起今天出门是她缠着小里梳的妇人髻。
彳亍口巴。
大嫂就大嫂呗。
一声大嫂能给她避开些烂桃花也是值的。
展公子皱眉，不可思议的问：“我刚才是不是……”
“对，你是在哭。”阿九给洛子尘拉开长板凳不动声色的把展邀的话堵回去，“这位是展邀，展公子。他刚和青梅分手，情绪比较激动。”
展邀惊疑不定的看阿九，“我不是。”
阿九给他塞一把花生，语气很肯定，“你是。”
“我没有。”展邀含着花生否定的非常坚决，“我……”
阿九拿起茶杯往他嘴里灌茶，“你是。”
可能男子就是这样相处的。
洛少主是个善解人意的少主，心中明白个大概，并不点破，“没关系，我知道。谁都不想面对伤心事。”
展邀：！！！
他指着阿九艰难的把嘴里的茶水和炒货吞到肚子里，哑着嗓把他拖下水，“小蝶看上的就是他！”
风水轮流转。
阿九连忙否认：“我不是。”
“你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杯水里茶叶末太多，展邀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悲愤，“小蝶昨晚叫的是你的名字！”
洛子尘淡定喝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阿九有口难辩，“我不知道她是谁。”
“你连她名字都不知道！”展邀更恼了，他气呼呼地给洛子尘添水，“洛秋蝶！”
洛子尘心中大惊，手里茶盏差点滑地上。
阿九的表情像见了鬼了。
洛秋蝶。
小洛姑娘心中反复翻滚一句话：
这他娘的不是我爹嘛？
洛子尘怀疑自己被针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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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当了真惊慌失措的问展邀知不知道他小青梅和魔教教主一个名字，顺便想拉他去看郎中看看他有没有被下.毒蛊。
展邀破罐子破摔拉着阿九大喊大叫：“来啊，要死一起死！”
然后他们一起给茶楼小厮撵出去了。
洛子尘不一样，她自己走出来的。
羊驼仰脸——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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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洛子尘砸人的碎银亲情资助，展邀带着他们找了家馄饨摊吃汤圆。不对，谈正事。
甜酒酿下肚，展邀显然气色好多了。情绪同样不像先前那般失控。阿九得空介绍，“这位嫂嫂和她的朋友走散了，你帮她找找。”
展邀很不开心：“你以为找人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她朋友在那里走丢的？叫什么名字？多高？多大了？”
阿九略作思考挑他会的答：“花承路，不知道。比这位嫂嫂矮一点。十四岁左右。”
洛子尘心不在焉地捣碗里的小丸子，“她叫小里，今年一十七岁。”
“小李？哪个李？”
“家里的里。”
“是个好名字。”
就尬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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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邀找来纸笔记下洛子尘的描述，等晾干后往阿九手里一塞，挥手打发他走，“找去吧。我在这里陪着……唉，大嫂您怎么称呼哇？”
洛姑娘对自己的字坦坦荡荡。江湖传说里她就是个拆人姻缘的工具人，谁会较恶霸叫什么？评书里广为流传的叫法是雏魔，不过也有叫酱肘子的。洛子尘自己个儿琢磨总觉得是评书先生是挑饭点开的这书，想让人多点些酱肘子。
“我是洛子尘。”洛少主按拳做礼，“洛子无悔，不陷红尘。”
确实是个适合出家的好名字。
阿九本能地提出质疑，“不陷红尘——这不还是嫁人了。”
洛子尘年轻啊。她不服输哇。
刷地开扇，她就开始她的精彩表演。
“孤招的婿，孤说了算。”
她是这么说的。
可不是她说了算吗？只要不涉及家业，她双亲对她可是放纵到了极点。
洛少主从她一十八年的单身生涯中悟到一件事：
单身的快乐，寻常人家体会不到。
成亲了她还能这样在外面疯玩，想掏鸟窝掏鸟窝，想捞鱼捞鱼嘛？
不能吧？
成亲意味着妥协。
她对命运的妥协。
洛大小姐不对命运低头。
听她虚假的豪言壮语，展邀很是钦佩，“女侠好气魄！要是小蝶也有这般觉悟阿，某死而无憾。”
放过小蝶吧！他只是个爹。
洛少主摇着扇子心虚地摆手，“过奖过奖，当务之急是找我家小里。”
阿九：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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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夫人，其实这事最好是你当场找人，现在有些晚了。”展邀诚恳提议，“其实吧，你可以先回客栈看一下，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还会走丢不成？”
主意是个好主意。他说的也确实在理。
可惜了，展捕头少算一件事。
“可我们今天才到宛城。还未定客栈。”再加上阿九拉着洛子尘不让走，她有心找小里也不见影儿。洛子尘吃不惯酒酿，她碗里的汤圆都坨了。
她眼看点点夕阳落在青山后，心知不能多耽搁叫一声小二来结账。
洛少主付钱总是很爽快。
爽快到展邀心痛。
“夫人啊，”他可能有些过于油嘴滑舌，“这钱您要是不要可以赏给阿九的。”
阿九一手搭在他朋友肩上，坚定的回拒，“我不要。”
洛子尘看他俩有趣摸出口袋，掏出两锭银放在手里盘，“叫声好听的。银子送与你做养廉，买绫罗，做衣衫，打首饰、置簪环——”
“不需要。”阿九一身正气回拒，“某不为五斗米折腰。”
“哦，有志气。”洛子尘见势头不对就要收敛。展邀凑过来把银子拿了，点头哈腰：“哎呦，谢谢姑奶奶，你让我叫展某什么都行。”
阿九额上暴青筋，他活动手腕，拉过展邀对洛子尘笑，“我和他有要事商量。”
在展邀的哀嚎声中，洛小姑娘目送阿九拖着他走入弄堂深处。
“两个自以为聪明的傻子。”洛子尘习惯性的往后倚靠，“你说是吧，小里。”
她给摔地上了。
小里不在。
哦……
她给忘了。
如此看来，她也聪明不到哪里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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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尘心不在焉地靠在墙上弹灰，看到阿九神清气爽的从巷子里出来。展邀小媳妇似的跟在他后面。
“小老弟怎么回事？”洛少主活了这么久头次见这场面，“早先断袖的是我不是？”
阿九浑身散发着被治愈的光辉，他带着某种意义上会让大多数人喜欢地笑望着洛子尘，“对犬子稍加管教……而已。”
是……是吗？
求生欲很强的洛子尘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不能惹。
起码不能打着展邀的名义做贪赃枉法的事。
同时，洛子尘非常怀疑自己也被他记恨上了。
要完，要完，要完。
不知道怎么办，总之先找小里。
小里是天，小里是地，小里是她最可靠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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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尘别开脸，拉过看戏的展邀挡在身前，“美人计对我没用的。天底下最好看的人是我娘。”
说的太好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洛子尘她娘听了肯定高兴。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然而展邀蹬鼻子上脸，回身揉她头，“唉，闺女真——”
他的“乖”止于短促的惨叫。
洛子尘悠哉悠哉收回掰他小指的手，冷冷看着他笑，“你说什么？”
“闺女正要给您请安。”展邀抱墙，不撒手，“银子我是不会退的！”
两个银元换得一闺女，还是六扇门的探子。
想来是无比划算的。
洛大小姐开扇又合起转一圈就为了那范儿，“不错，以后爹罩你。”
阿九显然不能理解为何展邀能撕下脸皮反复踩踏，眼里只剩下黄白之物，路上闷闷不乐。展邀破罐子破摔，笑嘻嘻一路打探小里的行踪，每次开场白必定是：“我是展邀，我认了洛子尘当干爹。对了，叫阿九的那个是我妈。还有，再次强调，我是展邀，展邀就是我。”
可能有点不厚道，但是魔教中人本来就不用厚道。
洛子尘扶着阿九笑的快断气了，“你儿子。”
阿九看他俩像看傻子，他板板正正地否认，“不，你闺女。”
“假的闺女，两银元呢。”洛子尘看展邀和别人唠嗑心知急不来，“特别值。”
“我也不是真儿子呀。”
简简单单一句话，阿九平白说出一股肃杀之气。
洛子尘跑远远后，仗着阿九不会逮她笑趴在竹编的围栏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知我知不必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