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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赵挚是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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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挚是皇帝千挑万选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么多年在暗哨的监察录里没有一条关于他的异常记录,为人低调深居简出,也不结交逢迎,更不贪图享乐,这人忠于皇帝毋庸置疑。
也许花点时间深挖一下底细拿捏把柄,用威逼或利诱有希望能将人拉拢过来。只是那时玉城已经危在旦夕,胥衿诺也没有时间与人虚与委蛇,便想着先除掉他,安排自己人顶替上他的位置。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手,皇帝的暗杀便先到了。
那是明阙出殡的前一晚,她处理完事务从公主府出来便被一群杀手包围,皇帝给了她暗哨的一部分权力,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暗哨的阵型和身法。
当杀手冲破护卫,锋利的刀刃迎着她的命门劈下来的时候,除了害怕,胥衿诺挺为这荒诞的现实感到可笑的,她在千方百计谋夺皇权的时候,她的父皇也想着要她的命。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死了谁都不可惜。
胥衿诺闭上了眼睛,预想的疼痛没有落下,赵挚在最后一刻突然出现,挡在她身前,徒手抓住了杀手的刀。有了赵挚的助力,加上穆如及时赶到,杀手很快被全部击杀。
赵挚手上伤口不浅,胥衿诺拿手帕给他做了紧急包扎。
对于他的出现让胥衿诺很是意外,以前她困居平阳宫,赵挚更多在前朝近身保护皇帝安全,这半年来胥衿诺做着皇帝身后最辛密的事,对他们这些近臣怕惹皇帝瓜田李下的怀疑,是以大多都是敬而远之。两人之间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自己何时值得他以身相护了?
“真是多亏赵统领正巧出现,不然本宫今日就要命丧于此了。”胥衿诺垂眸看着赵挚手上的手,藏着眼中的试探,嘴角牵起标准而腼腆的苦笑。
目光里,赵挚的五指微微地蜷缩了一下,随后胥衿诺便听见他道:“臣是特意赶来的。”
胥衿诺震惊于赵挚的坦诚,一抬头便对上了一双深沉的英目,那里面满盈慕恋意。她的母妃给了她一张十分出色的面容,几乎所有人见到她的第一眼都会被惊艳,随着惊艳而来的便是如眼前这样如出一辙的眼神,。
痴迷、贪恋、爱慕……
人皆有爱美之心,胥衿诺不介意别人礼貌地欣赏自己这副美丽的皮囊,但若生出歹意她也会毫不犹豫地除掉那些人,至少现在来看赵挚属于第一种。
这世上有人慕权,有人爱财,有人贪色,她以前觉得赵挚应该是这三类都不沾的铁桶,是以才想着冒险除之而后快,现在看来也并非如此。父皇已经出手,现在就看谁的动作更快,既然赵挚对自己有这样的心思,不如自己来做那根吊在眼前的胡萝卜,眼下也没有比这更快能掌握禁军的方法了。
胥衿诺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脸上换上苦涩的笑容,“这些人都是父皇派来的。”
赵挚犹豫着点了一下头,道:“臣也是换值时无意间听到了陛下的命令,本想来提醒殿下小心,不想陛下动作这样快,竟还被臣刚好遇上。”
“你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吧,你不该救
我的。”胥衿诺叹了口气,将暗哨的存在告诉了赵挚。
赵挚知道这些人是皇上的死士,却不知他们还是皇上悬在所有朝臣头顶的剑,赵挚讷讷道:“监视朝臣动向,也包括臣吗?”
胥衿诺点点头,又道,“为了保证刺杀现场干净,暗哨余外还会安排两个人暗中监视全场动向,那两个人不在这堆尸体里,统领猜猜他们现在哪儿?”
赵挚瞬间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面色瞬间惨白。那逃走的暗哨只能是回宫向皇上复命去了,若现在进宫澄清自己只是出于不忍才出手救了公主,以皇上多疑的性子会相信自己的说法吗?就算相信,仅凭窃听皇帝机密这一条,他便已是死罪了。
胥衿诺见敲打的差不多了,便直盯着赵挚的眼睛,似是下定决心般,开口道:“如今我已没了退路,还请统领帮我,来日必不教统领后悔今日的选择。”
面对眼前人的招揽,赵挚的思绪全乱了。
他出身寒门,从五岁开始每日刻苦练功,十四岁上战场,从一个小兵开始步步拼搏,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也不过用了十年,将来更进一步挂帅封侯一人之下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他只是一念之差想来报个信,怎知落到了这副骑虎难下的局面,如果现在回宫坦白实情,或许皇上会网开一面也未可知。
只是这可能吗?圣心难测,御前这几年他明明白白将皇上的多疑和残酷看在了眼底,一旦坦白,谁保证皇上还会继续信任他呢?
“这是谋逆……”赵挚喉头翻滚,艰难道。
他的犹豫和惶恐被胥衿诺尽收眼底,心知这人还抱有侥幸的幻想,但她不介意打破他的幻想。
“将军知道湎西王吗?我部署的计划,东襄王当着我的面喝下的毒酒,还有萧贵妃的白绫是我套上她脖子的,皇上下的令,还有沂南王也是他派暗哨伪造的谋逆证据,还有刚进入沂南变那么巧遇上山匪的我那死去的夫婿,还有为他做了这么多还要被灭口的我,曾经我们对皇上的忠诚,比将军你的少吗?最后还不是一样。”
提起自己曾经为皇帝做的那些脏事,胥衿诺痛心疾首为自己感到不值,坚强地抹了一把眼中溢出的泪,眼眶红红地,看起来委屈极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是宁可错杀也不放过,哪怕是自己的女儿,宠爱的妃子,扶持自己上位的臣子也不例外。”
胥衿诺的话像一记记重拳砸在赵挚身上,犹豫踌躇的神情在在望向胥衿诺时忽而变得坚定了一刻,继而又很快陷入纠结彷徨。
胥衿诺深知不能把人逼的太紧,于是退了一步,对着他颔首行了一礼,“还是多谢统领今晚救命之恩,若有机会……”
说到以后时,胥衿诺欲言又止,转而道:“未婚夫明日出殡,今夜守灵便先行告辞了。”
轿子走出很远赵挚依然伫立原地,萍儿回头看了好几次,忍不住问道:“殿下就这样放任吗?万一这赵统领没选咱们反而进宫告状怎么办?”
胥衿诺手指摩挲着腰间针法凄惨的钱袋,道:“皇上已经等不及,正好咱们也没时间了,给宫里暗线和城外的驻军传信做准备吧,逃脱的暗哨想办法找到处理掉,切断紫宸殿、凤仪宫和罗章宫与外界的一切联系,若赵挚领禁军阻拦,立即信号示意大军进城。”
无论如何那个位置她抢定了!
第二天,送完明阙出殡,胥衿诺在她的公主府再次见到了赵挚。
“早上有兄弟来报,今日值守宫里的人被调换了,其中还有几人不知所踪。”
他是禁军统领,宫里风吹草动自然躲不过他的眼睛,但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肯定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胥衿诺瞧着那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像是被人逼着来的似的,不禁抿唇笑了笑,道:“好事宜早不宜迟。我这公主府到现在还风平浪静,看来是赵统领有了决断了。”
赵挚低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臣赵挚但凭殿下驱使。”
胥衿诺目露满意,上前将人搀起来,郑重道:“有统领相助,今夜大事必成!”
她眼睛生的亮,看人的时候里面的光一闪一闪地。赵挚看地有些出神,期期艾艾地应了一声“是”。
有了赵挚的临阵倒戈,胥衿诺带着人轻轻松松便进了宫门,直到入了紫宸殿都没动过一次兵戈,顺利地连她自己都不敢信。
她的父皇面对她带去的众臣的退位请求,怒斥也好,反抗也罢,再怎么不愿意她也强行让他盖了印,连夜将人打发去了东襄行宫。
让人第一时间把这消息传给了在玉城前线的胥华阳,而胥华阳也不负所望地退了兵。
接下来的那几天发生的事,在那过后胥衿诺其实有些不太能想得起来了,只记得每天都在一边杀人,一边接受无休止的谩骂。
骂她的、骂她母妃的,好一点的骂妖妃生妖女,听得更多的是翻着花骂出来的不堪入耳的词。
东襄、沂南、中都转了一圈,她杀了很多人,每一个都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她也不后悔自己下的处置的命令,不为任何一个该死的恶人感到动容。
可在杀伐和阴谋中浸染得久了,心底便莫名升起一股戾气,让她变得烦躁,脾气也逐渐变得阴晴不定。
有时午夜在充满血腥的梦中醒来后,她感到的不是恐惧,而是痛快,像找到发泄一样的感到兴奋。
她想自己应该是离疯不远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收到了路星寄来的东西,一沓厚厚契书和票据,解了国库空虚中都战后百姓安置的难题,一个藏着毒针的宽银镯子,让她可以保护自己的安全。
那天她戴着那精美的暗器镯子,仔细端详又端详,心中觉得平和无比,就像那不是镯子而是一根拴住她不再继续发疯的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