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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

  •   虽然亚瑟很想再也见不到弗朗西斯,但上帝从来不会倾听无神论者的祈祷,就算他希望弗朗西斯干脆呆在波尔多永远也不回来,上帝听不见,弗朗西斯本人也不会让他如愿。
      于是在十一月初的某一天,弗朗西斯回来了。

      当亚瑟接到弗朗说已经抵达巴黎的电话的时候,他差点直接从床上摔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嗯?你傻了吧,哥哥我年假休完了,当然是回来上班——”
      “该死的,你怎么不干脆辞职定居波尔多——”
      “诶——?小亚瑟太想哥哥我了吗?巴黎可是哥哥我永远的家,更何况你还在这里,我当然会回来的哦。”
      哦,是的。巴黎是这个该死的法国佬的故乡。对,他早晚会回来,为什么不回伦敦去呢?为什么他要留在见鬼的巴黎——哦,shit!更何况……更何况什么?因为我?天吶别开玩笑了……胡说八道也该有点限度!
      “你少自作多情,我为什么——好吧,好吧。然后呢?你打电话来是做什么?难不成只是为了向我汇报你回到了巴黎?”
      “嘛……亚瑟现在在哪里呢?”
      “我在……见鬼,这是哪里?”亚瑟皱着眉睃巡了一圈,那样子简直像一只迷失了方向的兔子,多亏本田菊察颜观色,迅速在纸上写了一串地址递给他,他才不至于把脑袋钻出窗户去看看路标——“哦,我在Avenue Claude Vellefaux和Rue Saint-Maur交叉路口附近……等等,你到底要干什么?”
      【Avenue Claude Vellefaux和Rue Saint-Maur是法国巴黎的某处街道,是个伏笔,在这里就不细说了,后面会有说明。】
      “你在吃饭吗?啊,也是,该到吃饭时间了呢——我去找你,就这样说定了!”
      “喂?见鬼,谁跟你说好了啊混蛋!”
      那个法国佬又一次挂了他的电话。
      “糟了——”亚瑟表情狰狞得活像生吃了十斤牛蛙,他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该死的!这个胡来的胡子混蛋!”
      “那个……亚瑟先生,”本田菊给他倒了一杯水,“我想你没必要这么慌张,你现在过去完全来得及。时间不长的话,海格力斯先生会同意的。”
      亚瑟皱着眉坐下。他当然知道来得及。他只是……有点猝不及防。

      他既喜悦、又害怕,他措手不及,心脏怦怦直跳,他不想使自己表现出一副太过激动的样子——那样也太傻了,于是只好用近乎浮夸的演技让自己看上去慌乱极了、烦透了,以挽回一下一开始接到电话时没收住的惊喜。
      看吧,就算他说得再怎么冷漠薄情,他也还是这么爱他。

      弗朗西斯没让他等很久。当他踩着被树影撕成碎片的阳光出现在人群里的时候,几乎是一瞬间——在第一秒钟,亚瑟就看到他了。
      南法炽热的阳光并没有使他的皮肤黝黑一分,地中海的风也没有將他根骨里的优柔催折,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得体,一举一动、每一步,都拉扯著亚瑟的神经。
      就算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在胸腔里欢快地跳个不停的心脏,过快的血液循环使他有些耳鸣,视野也变得有些模糊,他只能听见自己鼓譟的心跳,视野里只有那个风尘仆仆归来的法国男人,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和弗朗西斯。
      要是时间在这里静止该多好——他几乎有些神志不清地想。不,不行,他们之间还隔着这么远,得再近点、再近点……对,就像现在这样。
      猝不及防地,弗朗西斯展开双臂把他抱了个满怀。

      弗朗西斯蹭在他颈侧的柔软的长发搔的他心痒,他的鼻尖满是弗朗西斯身上浸着体温的香水味兒,他甚至能看清他后颈上密布的细小的汗珠。他裹挟着从南方带来的炽热温度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亚瑟被秋风(?)浸的微凉的身体。
      【哦,温带海洋气候是全年温和溼润来着……哪来的秋风一说。搞笑。(秋天的风不就是秋风吗?)……?……有道理。……不对这都十一月了!(……刚入冬嘛,四舍五入就是秋末嘛。再说,哪里要分的这么清楚,万一这一年冬天就是来得晚呢?)……总之别信我瞎掰,请忽视这个小bug。】
      太近了……近到早已超过了正常交往的社交距离——甚至超脱了时空,近到让他觉得弗朗西斯能将他剧烈的心跳听得一清二楚。
      他把他抱得太用力了,用力到好像要把他揉进血骨里。——他们仿佛彼此融合。他甚至有种分不清彼此的心跳的错觉。
      ——此刻,他们同步。
      【嘶,我怎么感觉我写的这仿佛是在干(g)好(h)事(s)……没有……没有!这只是一个简单的拥抱而已。嗯。(看就知道了吧……欲盖弥彰。)是的。(既然如此写这么一长串做什么?)嗯?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混字数啊。(……)】

      他几乎要失控地哭出来。
      “笨蛋,你脖子上的汗都糊我眼睛上了……你抱太紧了!”
      弗朗西斯恶劣地往他耳根吹气,故意把声线放沉,宠溺地道歉:“抱歉。”
      即便如此,依然没有丝毫要松手的迹象。
      他早晚会被弗朗西斯折磨致死。亚瑟放弃抵抗地轻轻埋首在他颈窝,把忍不住夺眶的泪水统统抹在他肩膀上。他无药可救地想:算了,这也不见得不是一种不错的死法。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对小别之后的热恋情侣,而事实上,他们既不能说是情侣,又不止于朋友关系,他们之间没办法用任何一种浅显的单一的关系来概括。如果说一个人的一生是一条单行线,它会和别的线平行或交叉、交缠,那么弗朗西斯和亚瑟,他们就像两条重合的线,不分彼此,互相纠缠。
      这么说似乎很莫名其妙,但这大概是他们之间关系的最佳阐释了。
      【好吧,是我能力有限,所以……我个人是这么认为的来着。】

      这个拥抱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时间缓慢地流淌过去,他们依然互相依偎。等到终于分开的时候,亚瑟下巴上甚至印上了褶子。
      而弗朗西斯还是一如既往,只是眼晴看上去更加温润。他咧开笑,伸手揉乱了亚瑟的头发。弗朗西斯一手揽着他的肩膀,一手提起行李箱,然后轻车熟路地往路边的一家土耳其餐厅走。
      “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
      “哦。也是,”弗朗西斯眯着眼掠过亚瑟瘦削的肩膀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候不早了。”
      然而事实上,接到弗朗西斯的电话前他正准备吃饭,被他这么一搅和,直到现在他还空着肚子。
      店里瀰漫的肉香简直要叫他发疯。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吃过餐厅里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了!该死的弗朗西斯……

      他们挑了一个阳光充足的小角落落座,弗朗点了几道每次去土耳其餐厅都必点的、彷彿永遠吃不腻的经典菜式,但不管是窑烧Kebap、伊斯坎达尔Kebap、阿达纳Kebap……他单是一回想就觉得肚子要饿出声了。
      【窑烧Kebap、伊斯坎达尔Kebap、阿达纳Kebap都是土耳其特色菜。】
      光是想想就要这样,那等菜上来,他恐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扑过去。
      【……?别闹,饿虎扑食这种没出息的事也就你还干得出来,我们英sir没这么没出息,自重哈。(人在饿的时候,什么都干得出来……况且亚蒂得有两个月没有**^剧透消音处理^**两个月啊!这得是什么人才忍得住!)……】
      纵使在心里鞭刑了胡子红酒混蛋几百遍,亚瑟表面上依然八风不动,仿佛已经四大皆空、看淡红尘。他这时感受到了一种没来由的悲哀,他说不上这种悲哀从何而来,还没来得及让他追根溯源,它就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灭顶一样把他淹没其中。
      在他发呆愣神思考人生探究人类起源的时候,弗朗西斯已经大快朵颐了好半天了。等亚瑟回过神来,他已经消灭了几乎一半的菜。
      偏生这时,吃饱喝足的弗朗西斯优雅地用餐巾纸揩了揩嘴角,装模作样地问了一句:“要来点吗?”
      简直要要了他的命!
      亚瑟从桌子的木头纹理里抬眼,熟练地拉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冻人表情,懒洋洋地回答:“不必了。我想现在距离下午茶还有段时间。”
      弗朗西斯挑起了一边眉梢,伸手撩起了一撮亚瑟细碎的刘海,轻轻捻在指尖把玩,同时用他那能溺死人的温柔缠绞着他,又象是撒娇、又象是胁迫地对他说:“就当是满足一下我嘛,浪费多不好。”
      “满足你什么?满足你在餐厅像喂宠物一样喂伴侣吃饭的恶趣味吗?为什么我非得陪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不可?”亚瑟刻意地放垂眼皮,斜眼瞥他,“不好意思,我可不是你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小伙,没有义务满足你那些粘糊恶心的所谓的什么……‘情趣’?”
      事实证明,说嘴谁都会,但当诱惑直接了当的横在眼前,没几个人能拒绝。当弗朗西斯起身在他身边坐下的时候,亚瑟就知道自己命悬一线。
      他的确没有办法拒绝这种诱惑——来自食物,或是来自弗朗西斯。于是他只好认命似的摆出一副无比嫌弃的表情含住了弗朗西斯递到他嘴边的盛着Adana Kebap的勺子。
      【Adana Kebap就是阿达纳Kebap,是一种肉丸。】
      见鬼,今天他都“认命”几次了?这个该死的法国佬到底吃错了什么药?
      弗朗似乎确乎只是为了“满足一下”,他象征性地在亚瑟嘴角附上了一个吻,就轻率地单方面宣告结束了顿有点晚的午餐。
      天杀的!只有一口还不如干脆不要让他吃!亚瑟绝望地弓下了腰,借着手臂挡住了他因为弗朗那个轻飘飘的吻而飘红的脸颊,过快的心跳却仿佛是贴着他的鼓膜震颤,叫他难以自持。

      结完账回来的弗朗西斯静静地看着他,甚至不愿再上前一步,唯恐打扰伏在他身上的温顺的阳光。他紫蓝色的眸底像塞纳河一样平静轻柔,他的眼神象是爱抚。
      他就这样看着他,仿佛永远也不愿醒来。

      弗朗西斯用带着薄茧的右手轻轻扫过他裸露出来的一截白皙的颈子,俯身贴在他的耳边说:“走了,小少爷。”
      然后假装没看见亚瑟战栗的身体,右手拎起行李箱,左手拂过他的手背,顺势握住了他的手指。亚瑟触电似的甩开他。他大脑混乱地起身,逃也似的夺门而去。弗朗西斯无奈地攥了攥手指,追了出去。

      “喂,亚瑟,等下哥哥我啊!”弗朗西斯追上他,不依不饶地再次牵住了他的手,“真是,走这么快干什么。”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吧?”亚瑟皱了皱眉,却没挣开他的手,“你那旺盛的荷尔蒙就算无处发泄也别祸水东引到我身上吧?莫名其妙,莫名其妙!你到底要做什么?不(NO),不管你要做什么,也请别拉我下水,我无可奉陪!请你不要轻率地把我当成那些围着你团团转的傻姑娘、傻小子,我没时间陪你闹!”
      够了,够了。他难道还打算没完没了了吗?他总是那么轻浮,无论是对谁!嘲弄他很有趣吗?够了,够了。
      他脸上还有没褪净的红晕,眼眶却已经湿红得像被揉碎的红蔷薇。仿佛有一场山雨在行将倾落。
      弗朗西斯不容拒绝地攥紧了他的手,仿佛在抓着一只随时会被海浪卷走的小兔子。他用从来、从来没有过的认真神色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
      他松开右手,用力地拥抱着亚瑟,亲吻他的后颈。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爱你。不管多久,哪怕只有一天。我依然爱你,直到我的□□从这片土地上消散,我的灵魂也依然爱你。不管多久……
      “弗朗西斯的名字前永远有一个‘亚瑟柯克兰’的前缀。永远,永远……”
      “Je t'aime.”
      巴黎晴朗的阳光毫不吝啬地网住了他们,就像一个恒久的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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