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谁道山川远

34、故人 无

　　做公益事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除了公益本身，一个组织如何维继也是需要考虑的重要事情，所以吴遐给在做投资工作的井凡之打了电话。

　　高中毕业后这几年，吴遐断断续续地和井凡之联系过，但因为不常见面，圈子不同了，各有各的忙碌，加上两个人都不是活络的人，关系变淡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吴遐深知井凡之的为人和能力，是非常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

　　电话接通的时候，井凡之这边才刚刚起床。人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听到吴遐的侃侃而谈。

　　“AO标记安全教育普及组织？有点意思嘛……”

　　“怎么样？我离回国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你肯帮忙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我没问题的，前期的准备工作，我都可以帮忙解决。噢对了，叶又青最近刚好来我这边找工作，和我住一块儿呢，我可以喊上她帮忙。”

　　“你们……现在过得还好吗？”因为有些生疏的关系，突兀的关心，吴遐好像有些说不出口。

　　“哎，都是社畜，哪有什么好不好的呀，不过是混口饭吃。”那头的井凡之语气不复之前的轻快，吴遐觉察到其中的无奈。

　　吴遐不禁在想，长大的代价到底是什么？原来头抵着头，能聊一整晚的四个人，已经分崩离析。那时候的她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憧憬和希望，关于未来的、关于爱情的……而现在，好像除了陈不染，每个人都和最初的自己背道而驰。

　　陈不染……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她和许真，应该还好吧？

　　“我就快回来了，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到时候可以好好聊聊。”吴遐的声音还是记忆中那般清清冷冷，但是井凡之却从中感到真挚的安慰。

　　“好，到时候我叫上叶又青和陈不染……”话还没说完，井凡之就自己打住了。

　　自从那年同学聚会之后，井凡之和陈不染联系得还算频繁。陈不染变了很多：剪去了原来的长发，辞掉了之前的文职工作，考上了吴遐本科大学的研究生……唯一没变的，就是这几年，陈不染始终是一个人……

　　有次吃饭，井凡之也委婉地问过陈不染，当年为什么拒绝吴遐？陈不染脸上勉强扬起的笑，在井凡之眼里看来特别的心酸。陈不染语调发颤：“如果我说，当时我也不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她，你会不会笑我傻？”

　　看见井凡之慌张的摇头，陈不染又自嘲地说“可我就是这么傻。那时候的我，把吴遐的喜欢和宠爱当作理所当然，满心满眼只看得到别人。许真又痞又坏，和从小就在我身边的吴遐完全不一样，她标记了我，我下意识地把那种Omega对alpha信息素的依赖，当作了喜欢。”

　　“其实，吴遐在出国之前，也临时标记过我。她的信息素，那么温和，没有什么侵略性，却也让我无法抵抗。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可能搞错了什么。”
　　……

　　陈不染后面再说的话，井凡之已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两个人的错过而深深惋惜。

　　思绪回笼，井凡之不知道吴遐是否已经放下陈不染，贸贸然提到陈不染的名字实在有些唐突。

　　正在纠结之际，电话那头传来吴遐的轻笑声：“好啊，到时候一起聚聚，也有好多年没见了呢……”

　　吴遐心知井凡之的停顿是因为什么，当初不愿意将自己和陈不染的事情说给井凡之听，也就是害怕会让井凡之左右为难。只是现在自己已经放下了一切，和陈不染再没有纠葛，坦坦荡荡，也不用顾虑井凡之和叶又青的情绪了。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吴遐又补了一句：“啊，对了，这次回国，我可能会带一个朋友跟你认识，她会一起参与我们这个公益活动。”这些话说得非常坦然，因为赖平心可能会先于自己回国，所以有些事情需要赖平心和井凡之对接。说罢还把赖平心的相关信息都发给了井凡之。

　　殊不知，井凡之的想法已经歪到十万八千里去了。果然啊……陈不染来不及挽回了，吴遐已经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