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沉》谁道山川远

32、手术 无

　　因为二次分化和腺体受损的原因，医生在经过吴遐和父母的同意后，拟定了比较冒险的治疗方案，在半个月后对吴遐的腺体进行手术，对受到创伤部分进行填充，并使用一种非常强力的阻断剂，阻断剂能够切断腺体对于信息素的释放和感知能力，同时又能够在内部对腺体细胞进行修复。

　　医生在征求吴遐同意时说，这个手术做完后，可能几年甚至十几年，你都不能够作为一个正常的alpha，去感知Omega，去标记Omega。

　　“也就是和beta没有区别。”医生把最坏的结果告知病人及其家属。

　　失去了对陈不染的执念，吴遐倒是觉得，beta真的再好不过了，不用牵扯进那些所谓的信息素吸引和纠缠之中。

　　吴遐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爸妈，对医生说再考虑一下，最晚明天给出答复。

　　等医生出去以后，吴遐才对自己的爸妈说：“这个alpha本来也是碰巧才有的，现在没有了，我倒是觉得更舒坦一些。”

　　蔡嘉玉多少也猜到吴遐感情的变化，只是这样的手术变数实在太大，几年或者十几年，就算吴遐现在失去了对Omega的兴趣，再过些年，如果吴遐真的遇到了合适的Omega，无法标记，会不会成为吴遐的遗憾？

　　“你从小就有自己的想法，妈妈也不想劝你，但是刚刚医生说的你也听到了，如果将来，你和哪个Omega相爱，却没办法标记她。妈妈怕你后悔。”

　　吴爸爸在蔡嘉玉的眼神暗示之下也开始点头，试图劝说吴遐用相对保守一点的疗法。

　　“我知道，前些年我喜欢的陈不染的事儿，让你们心里有顾虑。”吴遐安抚地朝爸妈笑了笑，像赖平心说的那样，把自己的心里话剖析给爸妈听。

　　“刚来这边的时候，真的是舍不得、放不下，如果不是当时标记了陈不染被甩巴掌，我可能也不会下定决心到这边来留学。”

　　“再后来，我一直努力，努力让自己不被她影响，努力过自己想要过的生活。”

　　“很痛苦，但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还好有平心，她带着我一步步踏出陈不染为我划的那个狭小的圈子。让我看到，我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喜欢，可以被救赎。”

　　“当时掉在海里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的腺体可能受伤了，有两种信息素的味道在里面打架，绞痛。是之前陈不染的信息素。”

　　“我在那个时间点，都快要死了，还能想到她，她真的很重要吧。可是好惨，那些美好的记忆一个都没留下，全都是我们彼此伤害的场景。我知道，我心中是记恨的，可是，越不甘、越忿恨，就越忘不了她，越摆脱不了她。”

　　“就好像是溺水的人，却是挣扎，下沉得越厉害。但只要我一放松，很快就能找到自己的节奏。”

　　“爸，妈。我到现在，心理认同上，都还是一个beta。有幸，我成为过一个alpha，闻过陈不染的信息素，就够了。”

　　“以后，如果有能彼此喜欢的幸运，我也只想找一个beta共度此生。”

　　“所以，就按医生说的来吧。”

　　第一次听吴遐说了这么话，吴爸爸吴妈妈除了默默地抹着眼泪，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吴爸爸搂过吴妈妈，对吴遐说：“你长大了，爸爸妈妈尊重你的决定。”

　　“就是……以后，有什么话，也别总是憋着不说，我们看着心疼，也猜得好辛苦。”

　　“嗯！”吴遐眼眶含着泪，重重地点头。

　　等吴家父母离开病房，赖平心下一秒就钻了进来。
　　看着赖平心脸颊上残留的泪痕，吴遐一下子就明白了：“你都听到了？”

　　赖平心没说话，上前两步用手臂箍住吴遐的身子，重复了吴遐刚才说过的话：“你可以被理解，可以被喜欢，可以被救赎。”

　　说完还放大声音：“没有陈不染。”

　　这一次，吴遐是真正地没有挂碍地笑开了：“嗯，没有陈不染。”

　　一切尘埃落定，吴遐痛痛快快地在手术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那以后，吴遐就真真正正地开始，奔向属于她一个人的碧海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