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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分化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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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遐是在16岁那年秋天分化的,说是分化,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和轻微的低烧的差不多,睡了一觉,自己就成了一名beta。
据官方统计,目前全世界90%的人都分化成了beta,只有那10%的概率才会分化成为alpha或者omega,特别是这样的概率还受着遗传基因的影响。在杭市第二性别认定机构领取beta证件的时候,吴遐认真地学习了一遍墙面上张贴的宣传知识。父母都是beta,身边的同学、朋友大部分也都是beta,吴遐当然也就理所应当地完成beta的分化。
因为是住宿生,吴遐领完证件就回学校了,高二的课业没有高三那般繁重,但吴遐也不敢轻易松懈。
还没有走到宿舍楼,就看到宿舍群里在说晚上聚餐的事。
“为了庆祝吴遐分化,晚上去食堂三楼搓一顿怎么样?”说话的是宿舍的老大,井凡之。
“可!”叶又青马上就跟着回复了,吴遐猜这两人应该是在一块。
陈不染还没有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怎么了,吴遐心里有点小失落。两个月前,高二文理分班,吴遐和陈不染就分到了一个班,甚至还分在了一个宿舍。讲实话,吴遐心里是窃喜的。
吴家和陈家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吴遐从小就和陈不染一块长大,上学放学都黏在一起,百分百的青梅青梅。只是高一的时候按中考分数排名,最后没有分在同一个班,两家人都有些遗憾。现在两个孩子又重新聚在一起,起码知根知底,生活和学习上都能互相照应一些。
当然,吴遐窃喜的不仅仅是这个,还有那不可明说的萌动。高中以后,原来只是单纯可可爱爱的陈不染一下子就拔高、清瘦了很多,褪去了婴儿肥,脸部和身体的线条也一下子明朗起来了,加上陈不染原本自带的温温柔柔的气质,追陈不染的男生女生突然就多了起来。
吴遐倒不是个颜性恋,但是见过陈不染可爱的、温柔的样子,让连青铜都不是的菜鸡吴遐真的很难不心动。
“我也没问题,我来请吧,毕竟是我家吴遐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还在愣神的吴遐看到群聊中陈不染的回复,一种喜悦漫上脸颊。
“我家吴遐……”
嘿嘿。
虽然只是分化成了beta,舍友们还是非常地兴奋,在饭桌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井凡之和叶又青月份稍长,已经分化了,都是beta。聊着聊着,就说到陈不染身上。
“染染应该也快分化了吧?”
“如果是alpha或者Omega就好了,不然我们宿舍也太没意思了,四个beta……”说是这么说,但是大家心里也知道alpha和Omega的概率有多低。
吴遐听着井凡之和叶又青的讨论,忍不住望向陈不染,看着她也是一副期待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染染这样,我觉得肯定是个Omega。”
陈不染突然觉得有些害羞。生物课本上有alpha和Omega的专章课程,里面不仅有关于alpha和Omega的介绍,还有标记和信息素的内容,配的图片是alpha和Omega的腺体,当时上课的时候,大家多是没分化的孩子,一个个都涨红了脸在那里吱哇乱叫。有句话,陈不染还是记到心里去的,无论是心理上还是生理上,alpha和Omega都是紧密联系着的。
陈不染轻轻地拍了吴遐的手臂,让她不要乱说,但对自己即将分化的事,却莫名期待了起来。吴遐看着陈不染亮晶晶的眸子,心跳得飞快。
距离吴遐分化过去了大概一个半月,陈不染就分化了。
陈不染的分化可谓是惊心动魄,只因陈不染真的分化成了Omega。
Alpha和Omega的分化不同于beta,初次分化便会迎来情热期,需要注射相应的抑制剂来度过第一次情热。
可是,陈不染分化的那天,学校组织了冬季拉练活动,把所有高一高二的学生都拉到了杭市郊区的训练营。
起初,陈不染只是脸上泛着淡淡的红。吴遐以为是先前拉练的时候累着了,就拽着陈不染在操练场边上的长椅上休息。没想到陈不染越休息、脸越红,甚至握着吴遐的手都开始发烫、颤抖得厉害。
吴遐这下慌了,想赶紧喊老师过来看看。还未站起身来,陈不染就开始往椅子上瘫倒,这时候在广场中心的学生中也开始有了骚动。只是吴遐根本顾不上去看,只能无助地扶着陈不染,喊着井凡之和叶又青的名字。
不是吴遐不知道怎么处理,因为身为beta的吴遐,根本闻不到陈不染因第一次情热期的到来而不可控制的信息素。吴遐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徒劳地一遍遍把矿泉水倒在手心,敷在陈不染的脸上,帮她降温。
“染染,染染……”
“她分化了,要抑制剂。”一个清亮地声音在耳边响起,吴遐抬头望去,是一个扎着马尾,瘦瘦高高的女生。
“什、什么……”吴遐愣住了。
“你快去喊老师吧,老师们都在主席台那边。”
见有人过来帮忙,吴遐心中一喜,赶忙起身,正要向主席台奔去,就看见那个女生扶着陈不染,撩开了她的头发。
吴遐隐约知道这个女生接下来要干什么,恶向胆边生,一把打开那个女生的手:“你想干嘛!”
那个女生无所谓地笑了笑:“临时标记,她已经过了打抑制剂的时间了,再不标记,人就要因为情热烧傻了。”
“那!那也……不行……”吴遐听了,本能地想要拒绝。
女生欠打的耸耸肩,用鼻子发出一声哼气:“那难不成要你来?你个beta?”
吴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却也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即使叫了老师过来,打抑制剂早已没用。
这里是郊区,送去医院最快也要十几分钟。再者,就算去了医院,也只能由专业的标记师来处理,临时标记不可避免,拖得越久,因为情热带来的后遗症会越来越多,也不利于陈不染之后的恢复。
思及此,吴遐拽住那个女生的手渐渐松了下来。这在女生看来,便是默认。
那个女生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橙子香味,有些迷醉,然后朝着陈不染颈后新生的腺体重重地咬了下去。因为信息素的注入,陈不染的身体开始抖了起来,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呻吟声。
吴遐就站在陈不染身边,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这细微的呻吟声像是平地一声雷,炸得吴遐浑身发冷,还有一阵阵涌上心头的绝望和无力。
在此之前,还无比憧憬着陈不染快快分化的吴遐,期盼着分化后就表白的吴遐,不得不在这自然的规律和逻辑下认输。
是了,她是一个连陈不染信息素都闻不到的beta,是一个连临时标记都无法做到的beta。
再后来,吴遐浑浑噩噩地跟着老师把陈不染送去医院,看着陈不染的爸爸妈妈赶到医院,再看着为了保持信息素稳定,再三临时标记陈不染的许真,许真,就是那个高个儿的马尾女孩,吴遐都好似在一个缥缈的梦中。
梦醒之时,也是心碎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