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露逢朝夕》乌十八

10、第十章 初心 经过先前几

　　经过先前几年的预备，如今30余周的课程安排对我来说并不紧张，只是紧凑。
　　自当时上海一别，肖扬便没有联系我，想来也是失望透顶，否则怎么可能抽不出时间发一条消息。在异国不比家里，他的消息我只能靠微博这些公众平台获得。我曾试图从卫廷那里突破，但他也没有理会我，我便只能作罢。
　　我预料中的结果，可这是我想要的吗？
　　有人停在原地，有人已经前进，无论如何，生活仍在继续。

　　转眼到了国内今冬的第一场雪。冷气扶摇上升，凝结在空中，坠落在我这里的却是滴滴冷雨，渗入身体的寒意，我开始想念北京。圣诞来临前夕，老爹携老妈来欧洲看望我，两位准备在这里再度一次蜜月，那既然是蜜月，我自然不敢掺和，帮他们订好了住宿就钻回我的小世界忙自己的事情。
　　其实这里的生活很热闹。学校里华人众多，每隔半月就有一场聚会，额外也有众多小范围的单独聚会。现在的我不适合参加联谊会，我不需要恋爱。但是，困在自己的世界里迟早会变成朽木，我强迫自己融入女生群体里，用各种各样的小事把自己空虚的心填满。

　　圣诞前夕，留学生组成的雾都腐女小纵队计划举办一场围绕国产优秀原耽小说的座谈会。虽然叫座谈会，但实际就是养鹅场的大型投食现场。我是其中唯一公寓比较大的妹子，所以提供场地的重任就落在我身上。从黑五开始，我就小鸟衔食一样地在公寓里布置。先是央求柳叶子海运过来一部分我托她保存的物料，再是自制一些小手办。聚会开始前一天，下楼扫荡超市，收获适合手残如我的人烹饪的炸鱼薯条。
　　这场交流围绕着刚修订完成的一部小说展开，八九个女生分成三个小堆叽叽喳喳交流心得，气氛异常热烈。闹腾到接近十点，大家陆续撤退，到最后只剩单梦洁一个。盘算着等会儿看肖扬的直播，可能要拉着这姑娘一起了。
　　她和我在同一个学院，但是学习的是数字传媒，她对互联网新媒体运营的熟练程度比我强很多。因为认识不到小半年，我一直没有对她有很多了解。不过今天晚上的两个多小时里，和她渗入交流之后，我发现她与我有很多相似之处。她老家山城重庆，本科毕业于F大，想加入北京的互联网公司，于是家里资助她来伦敦留学一年。
　　“你不走嘛？”我边收拾桌上的餐盘边问她。
　　“再等会儿，我正在等肖扬的直播。马上开始了！”她死盯着手机，狂刷微博界面。
　　“你追星？”涌上一股被戳中了痛处的酸涩。
　　“嗯！这小哥哥长得很漂亮！对了，他是你的校友吧？快快快，有什么八卦吗？”她扭头看向我，一脸满是期待。
　　“我大学都是追卫廷的，后来准备留学也没有太多心思了。没关注过。”
　　八卦？比如我吗。舞到蒸煮面前的粉丝大概非单梦洁莫属。
　　“也正常，毕竟人家大三就拍电影了，肯定不会待在学校的。不过我功课做的还是挺到位的，据说他大学其实是有女朋友。后援会的小伙伴说有次在后台听见经纪人训他的，说他只要爱情不要事业，那几天粉丝群还闹得挺大的。不知道为什么肖扬过了一阵突然看起来一点迹象都没有了，但是却在上周S杂志刚发的采访里全程黑脸。”
　　单梦洁这一口气真够长的。”你别急，先喘口气，我怕你憋着。”我塞给她一杯水，”采访黑脸？一般明星采访营业状态不都是很温和的吗？”
　　“是呀，都说很奇怪。但是也不奇怪，那次采访是在刚爆出来他有女朋友那段时间，经纪人那么处理他能不黑脸吗。不过说实话，我不希望肖扬有女朋友。”
　　“你这想法有点危险啊！都是人为什么爱豆就不能恋爱了？我挺希望卫廷哥哥恋爱的。”
　　“你不懂！肖扬这种年纪，这种颜值，过于人间理想，是奢求！拥有他才是自私的！”
　　“也对，帅哥都是所有人的，不应该归属于某一个人。”我抿了一口水，轻轻咽下。

　　梦洁的手机里传来一阵窸窣的声响，屏幕上品牌方的主持在调试设备。
　　“马上要开始了。双姐你别走啊！跟我一起看啊。”
　　“我进去拿平板出来，屏幕大看着方便。”我说着走向房间。
　　然后，跟上来一个跟屁虫。
　　“哇！双姐，你这房间这么大！我去！”接着看到次卧空空荡荡的样子，她举起左手，竖了个拇指，”你牛！雾都这租金，你租的地方这么好就算了，竟然还空着一间。”
　　我扶额，”本来是合租的，但是室友突然怀孕干脆不来留学了。我想着反正多一间当画室或者暗室挺好的，结果懒得改装。”
　　扭头一想，没准她可以介绍个室友帮我分摊房租呢？
　　“你有同学需要合租吗？介绍一下？”我挑眉。
　　“双姐，看我！没开玩笑。我当牛做马都行！我给你做饭次！”
　　我拍拍她的肩，”好的，那就交给你了！单大厨，任重道远啊。”这句话声音刚落，手机里就主持人开场了。于是我俩赶紧回到沙发上，打开直播。
　　这是在我出国后，肖扬首次参与品牌活动直播。因为是圣诞礼赞活动，直播主要围绕圣诞礼物、新年的主题。主持人经验丰富，节奏掌握得很好。产品折扣活动介绍和小问答穿插，肖扬应答如流。进行到最后的分享环节，主持人问了肖扬这样的一个问题，在近几年的圣诞期间，有什么难忘的经历吗？
　　屏幕中的他停顿了整整三秒，弹幕开始狂刷。
　　【画面定格中……我怀疑是我手机卡顿了】
　　【哥哥一个gif专业户愣是变成了jpg】
　　【这是想到了什么？】
　　【哥哥为什么苦笑？】
　　【以后的每个节日都有小太阳们！】
　　【哥哥勇敢飞，小太阳永相随！】
　　【哥哥勇敢飞，小太阳永相随！】
　　……
　　“肖扬这是怎么了？”单梦洁戳了戳屏幕里他的脸，”他也是惨，肯定没好好过过圣诞节。去年圣诞在公司聚餐，被灌得整个人都红了，再之前大一大二还有小时候的估计都忘了吧。”
　　我想起来，大二我们刚在一起后的那个圣诞，正好在期末期间，我晾了他半个多月，跨年我都没有和他一起。想到这，我才惊觉自己从来都不是称职的女朋友。
　　“我分享一件上学时候的事情吧。应该还是大二，那时候我还没出道。圣诞节我被专业课老师扣在办公室训了一天，因为我平时翘课次数太多，他不肯让我参加期末考试。我死缠烂打到元旦，端茶送水，最后磨得他终于让我参加考试了。最后我那门专业课低空飘过。”肖扬笑着说，手上小动作不断，还是那个转笔停不下来的小男孩。
　　最后他补了一句，”我这是个反面教材，希望大家不要跟我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否则过节都只能跟学习过，不能跟你喜欢的人一起了哦。”
　　这些他都没跟我讲过，最后这句是在讽刺我吗……
　　单梦洁在我旁边盒盒盒盒笑个不停，”他太逗了！我猜他是混不下去了才选择演员这条路的！”
　　我瞪了她一眼：”我这隔音不好，你小点声笑。小心隔壁John来敲打你。”
　　她抿嘴，变成震动模式。
　　过了一会儿，直播结束，她开始收拾自己的包包，”不过啊，肖扬很努力了。毕业之后到现在刚拍完《四季三餐》，马上又要进H老师的电视剧剧组，还要参演冲明年贺岁档的电影。太忙了。天天都要后半夜才休息。跟他们这些明星比，我们生活已经很幸福了。”
　　“可是你理想的互联网公司更忙啊，也一样要加班到凌晨。第二天还要爬起来去上班，明星还可以选择自己的工作，你都没得选择。”
　　单梦洁叹气，”是啊，都是小虾米，太难了。咱也没钱啊。我的梦想特别宏伟，我想专业追星。说多了都是泪。”
　　哎哟，意外收获！果然还是要多参加各种社交活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结识知音。
　　我凑上前，紧握住她的手，她蒙圈了。
　　“欢迎加入我的工作室！”我星星眼。
　　“啥米？”

　　自家爹妈环欧蜜月之旅结束后，我陪同两位在不列颠岛玩了一周，期间两位送给我了个大礼。那就是他们不准备在这过年，让我独自留守此处，人家要双宿双飞”私奔”到太平洋的明珠。本来还想感受家庭温暖的我扭头变成”孤寡儿童”，只能找人抱团取暖了。是时候加紧单梦洁搬进来的日程了。
　　有了志同道合的小伙伴，我行动力也高了很多。亲自操刀把次卧按追星族风格装修了一通，墙上贴了一张珍藏多年的肖扬签名海报，准备给她个惊喜。
　　果然，节后她扛着三个箱子搬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张海报直接给我了个惊吓。
　　“靠！双姐！我敬爱的双姐！这张海报已经绝版了！！！你在哪搞到的！！！我爱死你了！！！”
　　“你说话归说话，别摇我，别摇我！停！”
　　单梦洁激动又期待，疯狂眨眼，”双姐，你不会——是隐藏多年的小太阳吧！”
　　跟她熟悉了才不过三个月的时间，虽然想瞒着她，但是横竖以后也会知道，不如早点告诉她让她提前消化。
　　“你先收拾，等会儿我们出去吃饭跟你细聊吧。”我挠着头走出次卧，心想，把我跟肖扬的纠葛讲清楚的话……是不是需要先备个课？但是，路深绝对不能写进教学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