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与岁月同歌》颜时雨

1、第一章 重逢 说

　　说实话，再一次和那个家伙相遇我是很意外的，我一直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了，直到那天。
　　那是一个寒冷的冬日，打工结束后，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嘶！真冷，这是什么鬼天气啊！”又一阵风吹过，齐羽然抱怨了两句，裹紧了衣服，一头扎进刺骨的寒风中。
　　眼睛是受不了风的，齐羽然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迎面而来的雪花拍打在他的脸上，像是有人在用麻绳抽打他的脸一样。他把衣服领子立起来，裹住自己的脸，也无法抵挡那刺骨的寒冷。
　　他不断向前走着，迎面走过来一个身穿风衣的男子，他嘴里吊着一个没有点火的香烟，全身打扮很时髦。
　　男人与他走相反的方向，齐羽然感觉这个人有一点熟悉，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男人走到不远处街角的路灯下，他一只手点燃香烟，另一只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火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看清了男人的面貌。
　　精致的脸庞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年轻许多，银色的刘海下一双淡然的眼睛漫无目的的抬头望着天，男人嘴里缓缓吐出一缕烟雾。
　　齐羽然看着那熟悉的面庞渐渐出现在面前，他感觉自己激动的都要哭出来了。
　　是……是真的吗……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他慢慢走到男人的面前，男人看着缓缓走来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藏不住的惊讶。
　　可能是过了很久，又可能没有多长时间，齐羽然咽了咽口水，喉结动了一下，张开口，颤声道：“你……真的是你吗？”
　　男人听后微微笑了一下，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柔声道：“好久不见了，羽然，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齐羽然慢慢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人，来确定他到底是不是真实的。他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他想告诉他，怎么可能会忘记，混蛋，我找了你很久，很久。
　　久到他自己都开始怀疑，他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他们之间的一切是不是一个梦。但是如果真的是梦的话，那为什么醒来之后还会记得，还会痛呢。
　　他想告诉他，他的不痛快，他的后悔，以及自己现在的决心。
　　这五年来，他一直在等，等到再见到他事把一切都告诉他，可是他一直没有等到，一直没有再见过他，整整五年。
　　他的手颤抖着，慢慢抬起，可是即将触碰到那人的脸时，那人却看似不经意的扭头，躲开了。
　　齐羽然愣了一下，尴尬的把手放下，挠挠脸，问道，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还可以，就那样吧。”男人看似平淡地回答着，男人说完这句话，两人又陷入沉默之中。
　　良久，男人又开口。
　　“那你呢？你怎么样？”
　　听到男人问自己，齐羽然不禁一愣，用手碰了一下脸上冻僵的地方，笑着说。“我还能怎么样啊，也就那样，凑合过呗。倒是你，变了许多。”
　　最后一句话，齐羽然小声地说着，不过还是被他听见了。
　　“嗯，人总要根据环境的不同而学着改变自己，不是吗？”男人抬头吐出一口烟，看似不经意的说道：“如果不学着改变，我们终究会被这个世界抛弃。”
　　齐羽然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句话，自嘲的笑了一下。是啊……我们都变了。
　　又一阵寒风吹过，齐羽然打了个喷嚏，身体开始哆嗦。男人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很无奈的样子，他把嘴里的烟扔到地上，用脚踩灭。伸手开始解自己脖子上的围巾，他慢慢走近，将自己的围巾挂在齐羽然的脖子上。
　　“诶？你干什么，没事我不用，其实我一点也不冷，我很抗冻的！”齐羽然这样说着，一边推开他。男人轻轻“啧”了一声，低声说了一句别动。齐羽然不再动作，任由他把围巾系在自己脖子上。围巾的质感很好，软软的，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还有一点淡淡烟草味。
　　不过他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反而有一点喜欢，齐羽然浅浅的笑了一下，心里暖洋洋的。“那你怎么办？现在很冷的，要不要……”
　　去我家待一会？
　　男人打断了他的话，低声说道：“没事，等会儿有人来接我。”
　　“是…是你的朋友吗？”他忐忑的问道。他害怕他的答案，也期待他的答案。
　　“嗯。”
　　“男朋友？”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一样，说道。“算是吧。”
　　他得到了答案，但是却不是他想要的。齐羽然感觉自己的内心如同刀绞一般，他感觉自己好像喘不过气来。他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让其显得平静一点，可是自己的声音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的眼角开始变红。
　　“晨泽，其实我……”
　　一辆车从远处行驶过来，缓缓停在了两人面前，车窗慢慢降下来，里面一个红色头发的年轻人探出头来“嗨，小晨我来接你了！”
　　顾晨泽又到车门边上，打开车门，问道，送你？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车上的男人开始饶有兴趣的打量起眼前的齐羽然，然后他再次将目光转移到顾晨泽身上。
　　“哦？小晨，你朋友？”
　　“不是。”
　　哈，对你来说我们现在连朋友都做不了了吗，晨泽？
　　“哦？那就是你相好？”
　　顾晨泽瞪了男人一眼，冷声道：“也不是。”顾晨泽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悲伤，转眼却消失不见。
　　“小朋友，上车，去哪里？我送你。”红发男人说道。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就行，反正也不远。”
　　“一个人行吗？”顾晨泽问道，见齐羽然点点头。就把后车门关上，说了一句随你吧紧接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诶？真的不用送小朋友吗？”红发男子问着顾晨泽，后者说：“我尊重他的选择。”
　　尊重我的选择，你知道我多讨厌你说的这句话吗？
　　车子缓缓发动，消失在茫茫大雪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看着车子渐渐消失在视线范围内，齐羽然再也忍不住了。
　　他慢慢蹲下，把头埋在自己的肩膀里，他小声地呜咽，就像小孩一般流出眼泪，颤着身体，只是这样哭着。
　　雪还在下，刚才的温度，是那么的不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