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川东到海[娱乐圈]》鸦啼月

29、往事历历 “我知道

　　一个月后，《天选之子》正式落下帷幕，严夏作为组合中的断层c位出道。
　　现场灯光闪耀，彩带飘落，主题曲再一次响起，徐淮看着舞台中央闪闪发光的那群孩子们，心中感慨万千。
　　人群中，严夏回过头来看向他，他微红的眼眶里含着泪，嘴角却挂着再灿烂不过的笑容。
　　一瞬间，徐淮仿佛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了喻百川的影子。
　　在那两年不到的时光里，他也是这样在舞台上，边笑着边哭着，跌倒了又再爬起来，不服输地扛着。只为了唱自己喜欢的歌。
　　“徐淮。”
　　“徐淮！”
　　徐淮恍若从梦中惊醒，看向身旁。
　　喻百川捂住挂在衣领的麦，侧过身在他耳旁说：“有点怀念舞台了吗？”
　　徐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看向他，“你说呢？”
　　“反正你啊，肯定更怀念我在舞台上的样子。”喻百川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徐淮看着他臭屁的模样，无言的转过头。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道难怪喻百川要捂住麦，原来是准备了骚话。
　　喻百川看着徐淮无可挑剔的侧颜，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也很怀念，你在舞台上的样子。”
　　徐淮心头一跳，正要偏过头去看他。
　　“现在有请我们的团体SOC来给观众们做出问候。”主持人用洪亮的声音说道。
　　徐淮只得回过头来专心最后的收尾环节。
　　成团夜的直播在十点钟终于结束。
　　徐淮心里却一直萦绕着喻百川那句话。直到回到家，喻百川都有些闷闷不乐。
　　两个人洗漱完，喻百川头发都没吹干，挨着枕头就要睡。
　　“等会，你急什么？”徐淮一把将喻百川拉起来，拿过毛巾盖在他头上。
　　“没有急，就是困了。”喻百川抬起头来看向徐淮。
　　湿头发耷拉在额头上，被徐淮用毛巾搓来搓去，显得乱糟糟的。
　　他在白色毛巾下露出一双下垂的眸子，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喂，你干嘛这个表情？”徐淮放下手里的毛巾，捧起喻百川的脸，凑近了看他。
　　喻百川只看了他一眼就又垂下眼睛，“你一定很想，继续唱歌吧。”
　　“写歌也挺好的啊。”徐淮捏了捏他柔软的脸。
　　“你刚刚看严夏的眼神，明明就很……”
　　“很怎么样？”
　　“很羡慕。”喻百川反握住徐淮在他脸上作乱的手，直直地看向他。
　　徐淮轻笑出声，也握住喻百川的手，调侃道，“说得好像你不羡慕似的。”
　　“我……”有什么话将要脱口而出，喻百川胸口起伏着，话语却戛然而止。
　　徐淮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因为他的缘故，自己患上舞台恐惧症，也许会一辈子无缘舞台。
　　“当年的事，不能全都算到你头上。”徐淮斟酌了下措辞，“我那时崩溃也有另一些原因在。”
　　喻百川低着头不说话，徐淮以为他不信，“是真的，嗯……就是我哥……假装是我的粉丝嘛……给我寄了信来着……”
　　“我知道。”喻百川突然开口，“你哥跟我讲过。”
　　“我哥？”徐淮觉得很奇怪，他歪着脑袋，“怎么会？”
　　徐远洲虽然看起来嘻嘻哈哈的，但是做事很有原则，当年徐淮在舞台上晕倒后，徐远洲可是找过喻百川不少麻烦的。
　　不过这么一想，确实，自从他回国以后，他哥一直似有若无地在撮合他和喻百川。
　　“也许因为我们同病相怜吧。”喻百川轻轻抚摸着徐淮的指节。
　　作为最爱徐淮，同时又伤害了徐淮的罪魁祸首，徐远洲和喻百川也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共识，要让徐淮幸福。
　　“果然早就串通好了啊……”徐淮小声说。
　　“我……其实很没有自信……实话说，我做了很多事情来挽回你，但当你真的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却有些害怕，因为我不知道打动你的究竟是哪一件事。要怎么做才能投你所好，让你更喜欢我。”
　　喻百川低着头，有些执着地抚弄着徐淮的左手无名指。
　　“你真的不知道吗？”徐淮露出个温柔的笑容来。
　　喻百川疑惑地抬起头看向他。
　　“我回国之前，你不是去找过我舅舅么。”
　　“是啊……你怎么知道？”喻百川有些惊讶。
　　为了得到徐淮的消息，他当时找过徐远洲，也被徐远洲揍过，最后却得知他也不知道徐淮的所在。
　　后来他便找到了徐家当家的，徐重山那里。
　　结果可想而知，但喻百川并没有退却，依然三番五次地往徐重山跟前凑。
　　徐淮错开视线，摸了摸鼻子，“有一次，你闯进他书房的时候，他其实正好在和我打电话。”

　　两年前。
　　“舅舅。拜托您告诉我徐淮在哪。”喻百川推开门后，开门见山地说着，深深鞠了一躬。
　　由于吃惊，徐重山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放在桌上，却忘记挂断。
　　“你怎么又来了，保安呢？快把他给我赶出去！”徐重山站起身，朝喻百川走去。
　　门外，徐远洲对着保安做了个制止的手势。
　　“我知道您讨厌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徐淮。拜托您，求求您，让我见他一面。”喻百川目光诚恳地看向徐重山。
　　“你……你一个大男人，不去喜欢女人，喜欢男人是什么自豪的事情吗？竟敢对着长辈说出这种不知羞耻的话！”徐重山摸着心口，被喻百川气得不行，扶着椅子又坐了下来。
　　“舅舅。这种话您骂我没事，我不怕，我就是喜欢徐淮。徐淮也喜欢我……至少……喜欢过我。”喻百川说着，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所以请您千万不要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太伤人了。”
　　“谁是你舅舅，你……”徐重山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喻百川三番两次来徐家宅子拜访他，或许是怕冲撞了他，之前都是旁敲侧击，这次是话说得最摊开来的一次。
　　喻百川看徐重山像是喘不过气来的模样，怕真的吓到老人家，便没有再说刺激他的话。
　　“您消消气，我来也不是为了气您的。您要是真不愿意告诉我徐淮在哪，我下次再来就好了。”喻百川说着，又鞠了一躬，“您保重身体。”
　　“这还不算气我？”徐重山抚着胸口喘着气。翻开桌上盖着的手机。
　　“舅舅……”电话那头徐淮轻轻出声。
　　“小淮……”徐重山大惊，将手机贴近耳朵，“我……”
　　他开了口，却不知说什么好。
　　沉默了片刻，徐重山才说，“那小子，说得是真的吗？你真的……？”
　　徐重山先前只知道徐淮在星轨受到了欺负，对那些人都抱有敌意，感觉到两人关系似乎不单纯还是因为喻百川过于频繁的拜访。
　　徐淮几乎不可闻地“嗯”了声。
　　“刚才舅舅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看那浑小子来气。你喜欢谁都是你的自由，舅舅一定支持你。”
　　“嗯。”
　　挂断电话，徐重山轻轻叹了口气。
　　当天徐远洲就被徐重山狠狠骂了一顿，气得老爷子差点高血压复发。
　　此后喻百川连同徐远洲都被徐家老宅拒之门外了。
　　喻百川却不知从哪得来了徐淮在M国的消息，只要有机会就往M国跑。
　　那时的星轨因队内霸凌的丑闻以及一些成员恋爱劈腿的绯闻已经解散。
　　八卦新闻开始嘲讽喻百川自不量力，在国内事业崩塌的情况下还妄想进军海外。
　　殊不知喻百川这个时候已经无暇顾及事业了。

　　“我从顾诗那里听说，那一年里你找遍了M国的音乐学院，最后还是没有找到我。”徐淮挠了挠喻百川的手心，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但我遇到过你，在M国。”
　　喻百川双眼微微睁大，握紧了徐淮作乱的手。
　　“有一次我和乐队的同学到小镇的广场上街头演出。我们背着装备到一个喷泉的前面……”
　　徐淮放下话筒架，卸下背上的吉他包放在地上，蹲在地上解电源线。
　　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尼曼斯音乐学院是往这边走吗？”
　　徐淮的心跳得很快，他缓缓转过头。
　　喻百川正在问他的同学阿杰，他们之间隔着四个人的墙壁。
　　阿杰余光瞥了下徐淮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笑。
　　熟悉阿杰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即将恶作剧的信号。
　　“不是。您应该往那边走，走过两个街口后左转，再继续直行到头就到了。”阿杰指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
　　喻百川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和阿杰一起的几个人都赞同地点头，他只好往他指的方向走去。
　　听到喻百川的脚步声远去，徐淮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阿杰转过身，拉了徐淮一把，让他坐到折叠凳上。
　　“多谢。”徐淮轻轻说。
　　阿杰是华裔，在学校跟他关系最好，不知道从哪得知他以前是偶像的事情，连星轨的解散都是阿杰先告诉他的。
　　“欺负我兄弟就是欺负我，应该让他吃点苦头的。”阿杰勾住徐淮的脖子，“你……给我振作点，一会儿要演出了，不要因为这个小插曲而失误哦。”
　　“小插曲”么？在顾诗给他发来邮件的时候，他并没有一种喻百川在“满世界找他”的实感。
　　而这一天，他体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