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赤瞳之暗夜幻影》黑色的光

72、往昔 夜

　　夜晨深吸口气，拔刀出鞘，做出迎战的动作，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如何应对战斗。

　　没给夜晨太长的思考时间，左手边的恐狼首先发动进攻，朝夜晨扑去，右边的恐狼紧跟着攻击。

　　夜晨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得益于她多次和危险种战斗收获的经验，她马上做出反应，一个左撤步躲过攻击，同时右脚一踢，把从右边扑过来的恐狼踢飞。

　　连续化解两次攻击，夜晨心中毫未松懈，脑后传来一股劲风，让她本能的把身体一歪，左肩传来巨疼。

　　“咕！”夜晨知道自己左肩被咬伤，这样会导致左手行动不便，战斗更加艰难。

　　背后那只恐狼，牙齿咬进夜晨的肩胛骨，爪子深深钩进肉里。不过夜晨没有功夫管背后，因为有一只恐狼从正前方咬过来。

　　既然这样……夜晨心中发狠，抬起左手挡在前面，那只恐狼直接咬上夜晨的手臂。

　　机会来了！夜晨瞳孔一缩，右手一刀狠狠捅进咬住手臂上的恐狼肚子，往下一拉，恐狼直接被刨肠破腹。接着跳起来向后躺，连带着背后那只恐狼倒在地上，同时躲过攻击夜晨小腿的第五只恐狼。

　　躺在地上的夜晨看也不看，拿刀扎向左肩。咬住夜晨肩膀的恐狼天灵盖被刀刺进，当场毙命。做完这一切的夜晨立刻起身，和剩下三只恐狼对峙。

　　夜晨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左肩和左臂都被咬了几个血洞，背后还有抓痕。血液喷涌不止，把她半边身体染成红色。

　　不到一分钟，夜晨接连反杀两只恐狼，其中之凶险只有她知道，这是她以伤换命的结果。

　　这五只恐狼进攻有序，开头两只限制夜晨走位，接着再来两只恐狼前后夹击，还有一只为了防止夜晨逃跑，攻击她的小腿。它们定是在一起合作捕猎多次，才会有这种配合。

　　夜晨的胸膛不断起伏，她扫了眼剩余的三只恐狼，突然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真是痛快，这还是我第一次受到这么严重的伤。你们这群畜生，接着上啊！”

　　三只恐狼齐齐退后一小步，嘴里低吼着，它们没想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失去了两位同伴。

　　终是顶不住来自夜晨的压力，一只恐狼从正面撞过来，夜晨不闪不躲冲上去，恐狼撞进怀中，右手的刀顺势插进其脖子。随后转身把怀尸体丢向另一只恐狼，化解右边攻击，把刀用力掷出，准确无比地扎进左边扑来的恐狼眼窝。

　　仅剩的一只恐狼，那只被同伴尸体砸飞的最后一只，看见夜晨的视线对向自己，可耻的夹着尾巴——逃了。

　　终于，这场战斗还是夜晨赢了。

　　“噗……”夜晨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刚刚那只撞在怀里的恐狼，让她肚子很不好受，刚刚强忍着，到现在才吐出来。

　　脑子浑浑噩噩，夜晨咬破舌尖，舌头传来的疼痛让她清醒了些许。一旦晕过去，前面所做的一切都白费力气。

　　扶着身旁的大树，夜晨慢慢站起来，右手抓着无力耸拉的左臂，朝着村子的方向踉跄走去。左臂上的血滴不停流着，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几滴血液。

　　……躺在病床上的夜晨，看着上半身缠满的绷带，内心不由得叹气。她回村时没有被别的危险种袭击，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不然凭她当时的状态，根本反抗不了。

　　“夜莉娅你终于醒了！你都躺了三天，让我好担心！”费丽医生推门进来后，看见夜晨苏醒，欣喜道。

　　“费丽姐姐，这三天麻烦你了。嘶……”夜晨倒吸口凉气，刚想起床道谢，可肩膀上剧烈的疼痛让她再次躺下。

　　“别乱动，你的伤势还没恢复。”费丽赶忙上前为夜晨盖好被子，“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真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

　　“没事，我现在还在和你说话，就证明我伤的不重，”夜晨陪笑道。

　　“都昏迷不醒三天，还不重？都快吓死我了。”费丽医生瞪着眼，难道真要永远醒不过来时才后悔？

　　“你父母那边我已经帮你稳住了，但我拖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很担忧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如果让他们见到我这幅样子，只会更加担心。与其如此，还是不要告诉他们比较好。反正我脚没受伤，等伤好一点，我再跟他们解释。”

　　“你这……唉，不要勉强自己。”本来费丽还想阻止夜晨这番举动，想到夜晨的性格，只好作罢。

　　“谢谢费丽姐姐。”

　　费丽没有接话，算是承下夜晨的道谢。她还有患者要治疗，离开房间关上门，让夜晨好好休息。

　　夜晨在昏迷之前，用仅剩的最后一点理智，请求费丽医生不要告诉父母。晚上村子里很少有人出门，走到医馆时没有遇见任何人，才能隐瞒受伤这事。

　　四天后，夜晨走下床，装作健康的样子向父母报平安。幸好他们没有过多追究，让夜晨瞒了过去。只是在夜晨身旁的蒙克，敏锐地闻出夜晨身上除了用来掩埋的香水味外，还有股草药味。

　　夜晨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拉下肩膀处的衣服。走路时不小心扯到伤口，稍微好转的伤又崩裂开。

　　这次伤的实在太重，又要找费丽医生换绷带，是真的麻烦她了。夜晨心里感慨万千，突然房门被打开，她连忙遮挡，可还是慢了一步。

　　“妹妹，你居然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为什么要瞒着我们？”蒙克眼尖地看见夜晨肩膀处染红的绷带，哽咽道。

　　他想不出夜晨这几天经历过什么。但是他知道一件事，如果再让夜晨冒险下去，可能他以后都见不到这个妹妹了。

　　“不行，我要去告诉父母。”蒙克觉得事情不能这样简单处理，打算揭发夜晨，发现一股微弱的力量扯着他的衣角。

　　“不要告诉父母。”

　　“可是……”

　　“算我求你了，好吗？”

　　面对夜晨苦苦哀求的眼神，蒙克犹豫再三，终是败下阵来，放弃告诉父母的想法，无力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吗？”

　　“为了掌控自己的命运。”夜晨毫不含糊地回答。

　　蒙克挠挠头，夜晨这句话他听不懂。吩咐好夜晨早点休息后，离开这里。

　　可蒙克哪里知道，夜晨这个求可不是小孩子间打闹的求，她现在虽然才十一岁，但她身体里面可是一个成人的灵魂。

　　只有到万般无奈时，才会说出求这个字眼。

　　终究还是自己太弱了。夜晨闭上眼，右手青筋凸起，用力抓住椅子的边缘。

　　……昨日村子发生了件大喜事，坎普和隔壁村一个姑娘结婚。整个村的人都跑去祝贺，在这人数上百的小村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迅速传遍全村。

　　夜晨和蒙克躺在草地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哥哥，连坎普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带个嫂子回来？”夜晨冷不丁冒出一句话。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蒙克坐起身，看着夜晨道，“你还是关心自己吧，还有两年就到适婚的年龄，结果连个玩得来的男性朋友都没有。”

　　“我吗？”夜晨望着湛蓝的天空，“蒙克，你想过出村子，去外面打拼吗？”

　　听见夜晨的问题，蒙克认真思考了一番，摇头否定，“虽然听别人说大城市豪华，可村子里大家都很友善，我在这里生活很快乐，没有出村的想法。”

　　友善？那只是对自己村和隔壁村的人友善。夜晨在心里嘀咕。

　　其实，小村子都有一个或轻或重的毛病，那就是排外。每次有商队路过村子的时候，他们都会抱有一种若有若无的警惕，害怕这群外人扰乱村子的安宁。

　　蒙克不想出村，但夜晨想啊。前世看动漫，见到帝都的繁华，想要闯出一片天地，又怎么能忍受一辈子待在村子里。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太阳。这句话，刚好适合夜晨。

　　……烈日当空，夜晨坐在树下的凳子上，机械性地挥舞一把铁剑。可那把铁剑，刃宽比她肩膀还宽，剑立起来比她身高还高。被夜晨拿在手里，怎么看都不协调，很难想象她小胳膊小腿是怎么举起来的。

　　只见夜晨把剑举过头顶，手臂笔直，带着一股疾风，猛地向下挥砍，发出破开空气的声音。

　　“二百九十八…二百九十九…三百！”

　　巨剑掉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少女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双手微微颤抖，脸上黄豆大小的汗珠不停冒出，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

　　“夜晨，你脚都受伤了，还这么拼命干嘛。”艾斯德斯慢慢走过来，手上拿着一杯水，递给夜晨。

　　“只是脚受伤，手又没受伤，那就要接着练。”夜晨不客气地接过水杯，大口大口喝着。

　　夜晨的右小腿上绑着绷带，这是一次训练中不小心摔倒，导致小腿骨折。训练并不是百分百的安全，如果是夜晨那种高强度的训练，更容易发生意外。

　　“你可以把腿上的伤养好再休息也不迟，我又不是不允许你休息。”

　　“不用了，别以为我知道你每天除了训练我外，还偷偷地跑去和危险种战斗，我不想咱们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夜晨说完后，两人沉默下来，彼此看着对方。最后，艾斯德斯笑出声来:

　　“真是越来越期待你会成长到什么地步了。我希望那时候，能和你打一场畅快淋漓的战斗。”

　　我也希望能和你打一场战斗，那不仅证明我这几月以来的功夫没有白费，更加证明了自己离目标更进一步。夜晨把脸颊旁沾湿的头发捊到耳后，心里想到。

　　……眼前的一幕幕飞速流转，从出生到这个世界开始，一直到不久前落到这片森林，事无巨细地呈现在眼前。画面结束，最后来到一片虚无的黑暗中，恰如获取帝具时所经历的空间，唯一不同的是，夜晨能控制自己漂浮起来。

　　“这里是……”

　　夜晨环视周围，入眼处尽是一片漆黑，连光都没有，更别说有什么物品了。

　　“我在你内心创造出的空间。”

　　夜晨身边突然冒出一个长相和她一模一样的“人”，不仅长相，就连言行举止，身上的气质都完全相同，这可不是切尔茜那西贝货能做到的。

　　“原来是这样，可这里为何什么东西都没有。”夜晨点点头，继续问道。

　　“你似乎对我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另一个假夜晨有些惊讶道，见夜晨没有回答的意思，它继续说:

　　“呵呵，这里和那片空间很相似对吧？其实帝具「无尽之夜——永恒暗影」的考验，就是使用者必须拥有一颗孤独唯我的心。只有那种人，才能在永恒的孤独中，存活下来。”

　　“本来你是没有资格继承帝具，尽管你本人对感情很淡漠，这还不够，帝具需要的是无情无义之人。但我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的灵魂比起一般人强大太多太多，让你直接破开黑暗，夺得帝具。”

　　“既然我能获取帝具的力量，哪怕用别的方式，这就说明我有资格。”夜晨看了眼身旁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嘲讽道:“倒是你，敢出现在我的面前，知道后果吗？”

　　“知道，我会被你‘吃’掉，”一直潜伏在夜晨心里的它，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个什么性格。

　　“反正我早就死了，无所谓。连自己原来的样子都记不清，只能变幻出你的样貌，想想也是可悲。”假夜晨耸耸肩，沮丧道。

　　夜晨没有任何同情它的想法，右手摆出一个手刀，捅进假夜晨的心口，舔了舔嘴角，“既然如此，那就化为我的养分吧。”

　　“这样也不错！希望你能压制那名叫艾斯德斯的家伙，不然我的牺牲白费了。”

　　“这个你大可放心，虽然我爱着她，但我还是想和她分个高下。”

　　假夜晨面带微笑，整个身体从脚部开始崩溃，化为一团黑色的能量，顺着夜晨的手臂被吸收，这片空间也随之褪去。

　　外界，四散的能量被聚集到花苞里面，好似吸收到足够的养分，花瓣缓缓绽放，形如莲花。中心处一道黑色能量柱冲天而起，直达天际。

　　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和闪烁的群星，似是受到这股能量影响，变得黯淡无光。明明是一个大好晴天，兀地出现类似乌云的东西，这下连明月群星都无法看见。

　　花芯显现出夜晨的身影，三千青丝垂腰，妖精般的面容不似人间所有。她一步一步，慢慢走下莲花台，衣服无风自飘，宛如谪仙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