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少年起》寻南溪

36、孽缘

　　爱博而不情专的宋霁跟情专而不博爱的周澄，注定是水火不容的碰撞。少年时因肢体冲突结下梁子，成年后因同套‘公交’成就孽缘。他们活的除了性别相同，人生际遇、性格观念等等一切截然不同。

　　原本套出Reed的目的和住址后，宋霁就翻脸不认人了。留下欲壑正深的Ryan扬长而去，可谓阴损至极。谁曾想，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报应来得太快。刚出酒店没走几十米，宋霁就反应出自己‘玩火’了。

　　是一种名为‘fire fox’的激情药品。

　　宋霁火冒三丈，好家伙，居然碰上了这么会‘玩火’的智障。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他就近找了家商店，买了绑人用的宽胶带，气势汹汹的杀了回去。

　　周澄刚打开3077的门，就挨了一托盘，头晕眼花。等到Ryan眼红的看清来人，才堪堪压住身体里蠢蠢欲动的滚滚红尘。把周澄扶着坐了下来，顺带递上杯宋霁没喝完的那杯水。

　　眼睁睁看着周澄喝了，Ryan就虎扑而上，跟条骇人的蟒蛇一样缠着周澄。原本就受惊的周澄在药还没有发作之际，轻而易举的摆脱了Ryan。为了防止Ryan纠缠不断，他居然把人锁进了浴室，让人自己冷静下来，再说事情。

　　然而，他慢慢发现，捶着门的Ryan还没消停，自己的身体却起了反应。他脸色一变，立即看向那杯水，暗呼不好。

　　刚打开3077的门，宋霁就站在门口，不由分说的挤了进来。

　　在忍耐力这上，周澄是远不如身经百战的宋霁。七年过去了，宋霁依然打不过周澄，洁身自好的周澄依然也不如宋霁风流，两个人的战斗力和忍耐力成反比。

　　究竟是谁先缴械投降的？答案一目明了。

　　情场的老手是宋霁，情长的专家是周澄。温柔乡是宋霁的主场，在四四方方的床垫上周澄确实只有溺毙宋霁的经验技巧。

　　冷夜是漫长的，春宵是苦短的。勿论与之春宵一度的人是宿敌，还是仇家，情丝落下的雨网奇袭了忘了打伞的旅人。一身淋淋的缠绵雨珠，彻夜的动情都燃不尽热情、烘不干一颗淋湿的心。

　　天际泛白，圆滚滚的天边像极了桃花流水里鳜鱼肥鼓鼓的白肚皮。

　　宋霁刺拉拉的一丝未挂，翻下了床，把床单留给熟睡的周澄裹着。一个人寂寞的点了支烟，不耐烦的吸了两口，一眼带过满目春风疾驰过的狼藉。

　　他倦怠的打开浴室的门，一抬眼就看见‘殷勤把别人好事成’的Ryan倒在浴缸不省人事。

　　“我擦！这小子不会在这听了一夜床/叫吧... ”宋霁心说。

　　脸色堪比包公，跟自己少年时的宿敌滚了床单不说，还被套路自己的孙子听了房事，这特么算什么事？！

　　宋霁内心一万匹野马奔驰过，努力压制内心的暴躁，但还是耐着性子查看Ryan的死活，总不能害了一条人命。

　　他的善良时隔七年也依然如旧，即便经历‘亲身母亲的离弃’、亲身父亲的不顾死活、后母的阴毒谋害以及他欣然接受的亲弟弟的背叛暗算，他还是不想人就这么轻易没了。好死不如赖活着，活着在不容易，也不能跟死人抢地方。

　　宋霁仁至义尽的找人把Ryan送医院去了，自己留下来等周澄醒转。

　　以宋霁的作风，他留下来可不是高风亮节。众所皆知，这圈子谈欲胜过谈负责。更何况他跟周澄两个大男人，婚丧嫁娶根本就谈不拢。压根没谈的必要，但也不能不谈。周澄但凡是个没两把刷子的等闲之辈，他现在都能提起裤子、拍拍屁股走人。

　　现实是刺骨的冰，剔肉的刀，致命的毒，既冷酷无情又刀刀致命、见血封喉。再残酷，也得耐着性子伺候着不是。

　　周澄醒的一瞬间，觉得又有一辆吨位属于重量级的卡车碾过身体，身体某处还在‘兢兢业业’地‘悬梁刺股’的疼。脑海里装了面影屏，一帧一帧的把子夜春雨当成高清电影，重复播放给自己回味。

　　怎么就是他了呢？周澄想不通，也说服不了自己。他一开始就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太不检点了，少年初见，他还没把人记住，就先先记住了这个人的风流韵事。前有七个前女友，后见色起意的缠着薄霜，又在网吧没事找事。后来别墅群嘴欠挨打，报复心之下还找社会渣滓来为难自己。

　　好在，他离开了那个城市，终于让自己的人生剔除了一个惹人厌的仇家。再后来，偶然得知此人，还是这个人弟弟想拉他入伙，‘吃里扒外’。他当时很看不起这家人，都说家丑不能外扬，这家人明争暗斗闹得满城风雨，唯恐别人不知。

　　周澄难以言喻，宋霁悄无声息的走了，局面就能减少尴尬。倘若他就这么不告而去，他又会异常恼羞成怒。心理复杂程度之高，难以预估。

　　所有苦涩层层褪去，竟有些感触穿破痛苦的围城，救赎了围困其中的囚徒。

　　偏偏是这样的他——历经过红男绿女的挣扎，体会过真假参半的人生，饱尝过爱别离苦的滋味。仅仅是一个没有任何实质意味的停留，便足以将其从虚无缥缈的浮岛解救。

　　周澄躺着不动，没有怒火冲天的爆开，着实令宋霁忐忑不安。

　　他经不住煎熬的持久战，拿起别人顺带捎来的止痛药，仿佛背后竖起了认输的白旗，主动求和：“你要是很难受的话，吃这个吧，水也给你倒好了。”

　　追逐单恋的周澄被冷待惯了，对这种突如其来的优待很陌生、不习惯。此刻他变得极其识好歹，接受了善意。

　　两个人的气场渐佳，才能平心静气的谈问题。

　　大约是恢复了各自的状态，两个人之间似乎又浮起那种似有若无的防御与对立。

　　周澄道：“你想怎么谈？”

　　宋霁一双桃花眼又流露着薄情寡义，手里好像拿着个算盘，不停地精打细算，“咱两谈不上男婚女嫁，这个不提。再来就是，谈钱太打你脸——”

　　周澄打断他，“不提情不提钱不负责，白睡就是？”

　　宋霁狡辩：“不是白睡，你也睡了我。”

　　周澄冷笑，不再看他。

　　宋霁心里觉得挺掉自己面儿，但是，要想用钱了事，周澄这肯定是不能少给的。他这两年颇有守财奴葛朗台、严监生等人的风范，但是在打发情人这块从来不拘小节，尤其是长得漂亮的。周澄的价位，在他心里可直穿云霄。

　　以他眼下的谋算，在他未‘收网’前，他拿不出来想要给周澄的天文数字。

　　宋霁略作思索，下定决心，一口咬定：“这样吧，我下个月把补偿给你。”

　　这意思很明确了，想用钱了事。周澄心里那点余温彻底凉没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