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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少年仔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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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未到，赤武便到了城门口。
赦生已立在门影里，雷狼兽伏在他脚边，一双狼眼在暗处泛着幽光。
见到赤武，赦生只抬了抬下巴，算是招呼，雷狼兽随后起身抖了抖毛，一魔一兽先后往外走。
赤武跟在后面，一路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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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葛小筑。
思稀草坐在一块青石上，指间捻着烟管，慢吞吞吐着白雾。
他身边，忘残年在磨剑；再远些，一个垂着眼的少年坐在屋檐上，半边脸埋在兜帽里，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将近辰时，他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杀气和魔气。
两股，一沉一锐，像两只同时扑出的兽。
思稀草抬眼。
只一眼，他指间的烟管就顿了半拍。
来人他都认得。
前面的持戟、玄衣、雷狼兽。
是赦生童子。
另一个，手提银枪，红发如血，是赤武童子。
但脸上多了一张陌生的面具。
思稀草没时间细思，赤武为何要戴面具，他只是把烟管别回袖中，慢吞吞叹了口气：“两位贵客临门，蓬荜生辉啊。”
忘残年不知对方深浅，手已按上剑柄，一错步护到了月漩涡身前。
战斗一触即发。
赤武率先动手，提枪冲上，一人缠住了他与忘残年。
思稀草接了两枪，心里就有了数。
这小子在做戏。
枪来的声势做得十足，银光卷得满林都是，可每一枪临身，力道都恰好收在八分之内；目的是拦，不是杀。
同时，他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另一边。
月漩涡独对赦生。
少年剑法犀利，身法飘忽，可对耳聪“目明”赦生来说效果有限，魔将的招式一招强过一招，月漩涡身上的伤口正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加。
思稀草瞬间得出判断，再这么打下去，月漩涡必败无疑。
正当他犹豫，是否要强行摆脱赤武的纠缠，去支援月漩涡时，异变陡生。
忘残年也察觉到了月漩涡危险临身，救人心切，一剑扫出，赤武侧身格挡，面具被剑风扫中。
那只金面具“叮”地脱手，擦着耳际飞出去，落在雪地上滚了半圈。
持枪的魔猛地旋身，正正对上他。
思稀草看清了那张脸。
果然是赤武。
是那个会在他面前抱怨鬼梁天下下手太毒、会嘴硬说“我下手不知轻重”的少年，眉眼里那点棱角，和他记忆里分毫不差。
赤武也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魔将的冷，先是急，再是愧，最后，下唇极轻地动了一下。
思稀草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看清了那个口型，那是一个“别”字。
别动手，别支援，别反抗。
霎那间，思稀草脑中千回百转。
赦生童子的斤两，他拿自己的命去称过，今日若真硬碰硬，就算挡下了这第一波，也会有第二波，到时候袭灭天来亲自出手，势必重伤，甚至再添一具尸体。
而赤武，在赦生眼皮子底下，给他传递信息，希望他们别动手。
这意味着魔界对月漩涡势在必得，并且不会伤他性命。
留得住命，便能留得住路。
想通这一点后，思稀草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精光一沉。
他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垂了一下眼。
下一瞬，胸口的造化之钥幽光一闪，思稀草按住胸口踉跄退开半步，硬生生吐出一口鲜血。
“思稀草！”忘残年骇然变色，立时撇下对手扑了过来。
“无妨……”他摆摆手，声音发虚，“神器反噬，喘口气就好。”
他是自己让真元逆走的，受伤几何，他心里有数。
另一边，月漩涡也被这边的意外之变吸引了目光，一瞬间的失神，让赦生抓住时机，封了他的穴道，将其制服。
赦生顺势将人拖起，甩到狼兽背上，回头看了赤武一眼。
赤武会意点头，捡起掉落在地的面具，和赦生一起化光离开。
没有去看思稀草第二眼。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露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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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他们离开后，采葛小筑里，思稀草把那口 "反噬" 的气理顺了，才回过头，安抚心急如焚的忘残年。
"放心吧。" 他慢悠悠道，"至少，他们不为取命而来。月漩涡性命无虞。"
"唉，说得也是。" 忘残年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魔界抓他，目的为何。"
"两种可能。" 思稀草伸出两根手指，"一者，是他身上那一半奇异血统，这种情形，我从前见过，多半是珍贵的血脉，所以才被盯上。"
"二者，" 他接着说，"是拿他做筹码换利益。好在灵玉还没到我们手里，我们这一屋子，值钱的就剩我这把会反噬的造化之钥。他们若真要，送了也无妨。"
他说得轻巧，心里那点不踏实，却没说出口。
正想着，门外一道紫色人影落下。
是宵。
他进门便察觉小筑外的交手痕迹，脸上露出惊惶的神色：“发生何事？”
思稀草三言两语将方才之事说了，并伸手拦住了同样想去救人的宵，转移话题：“你现在去追也来不及了，先说正事，你下山，是灵玉出事了？”
宵解释：“恩，你们让我去找傲峰的灵玉，我找到了，它在箫中剑的身上。”
思稀草动作一顿。
忘残年一惊：“啥？我们家老二？”
“嗯，他答应送灵玉给我，说下山的时候来找你，” 宵看着他，一字一句，“让你为他刺心取血，取出天日灵玉。”
屋里静了片刻。
思稀草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只从齿缝里挤出一口气。
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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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和赤武到恶火坑时，补剑缺躺在躺椅上睡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似有怨怼地叹了一声气。
“之前是捡，现在是抢，那位尊者怎么比我们本地的还在意血脉的事情啊，真是莫名其妙。”
补剑缺嘟囔着，懒洋洋站起来，抬手伸向被锁链缚着的人。
少年被迫抬起脸，右脸一道旧疤，一双眼睛在怒意里烧成了通红的血色，正对上补剑缺的目光。
“你阿……”
两个字卡在喉咙里，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补剑缺僵在原地。
炉火噼啪作响。
坑里死一般的静。
赤武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这反应，和补剑缺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样。
几秒，或许只有一瞬。
补剑缺收回手，重新挂上那副懒洋洋的腔调，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这个混血的留下，你们退下吧。查验的结果，老狼自会回禀。”
赦生颔首，表示知道了，牵着狼兽转身便走。
赤武紧随其后，彻底离开前，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
火炉前，戒神老者不知何时出现，正在和补剑缺闹成一团，空气中，传来两位老者的细碎的谈话。
“血狼，是和你同族……”
“混血的垃圾……”
“那又怎样，少年仔多好，可以多一个来生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