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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又是田浩宇？ 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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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半，路灯刚熄，人流渐涌，阳光刚出现在东边的城市天际线，学校却早已是一片灯火通明，读书声，车鸣声，授课声交揉回荡在空旷的操场上，叫醒了整座城市。
高二一班人渐渐多了起来，课代表催促着作业，班长努力维持秩序，最皮的学生拿着扫帚拖把打闹，最好学的学生跑到了老师办公室问问题，最八卦的学生因为前几天最爱的明星脱单激动不已，只剩最懒的学生闷头补觉。
“小草小草，江湖救急！”
洛小草本来正做着拯救天下的英雄美梦，突然被田浩宇的死命摇晃惊醒，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心里更加烦闷：“吓我一跳。你要干啥？！”
“快快，作业借我抄抄。”
“哪科的？”
“全部”
“啊？——”洛小草翻找的手停住了，“你昨天训练到多晚？全都没写？”
“哎呀，一时说不清楚，快给我。”田浩宇放下书包，慌张的掏出纸笔，蓄势待发。洛小草想起才被老师批评过他们两个互抄作业，不大情愿将作业给他。
田浩宇看出了他的心思，拍胸脯保证“你放心，兄弟我绝不会再犯那种低级错误，这次答案绝对不完全照抄，保证老师发现不了。”
洛小草将信将疑，心想：你的嘴骗过老师，骗过女生，花言巧语说起来一套一套的，谁知道这次说的真或假。
“哎呀，好兄弟，好同桌，好小草，你放心，要是再被老师发现，我亲自带你去体育部，免你一个学期的体育课。”怕洛小草不信，还举起右手，三指冲天发誓，眼神非常真诚。
洛小草有些动心了。天知道每个学期男生测1000米的时候，他是怎么从死亡线上挣扎出来的。
田浩宇从高一开始就是他同桌，当初是以体育生的身份考进来的，别看这人学习上没有脑子但是浑身的体育细胞，跳高、长跑、游泳都是强项，和体育老师“称兄道弟”，他要是开口，这事儿胜算很大，这样一算自己也不吃亏。
洛小草见他下了说了狠话不像是撒谎，慢吞吞地递过去作业，像给老虎递食一样，嗖的一下，一沓作业就被抢去，笔尖在纸上摩擦飞快。
“老王来了——“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所有人跟磁铁一样，嗖一下回到自己的座位，闪电般的动作从拿起散落在各处的课本，大声读起：“小石潭记，宋，柳宗元，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
嘎吱——
门被推开。
洛小草抬眼望去，班主任老王一身素色旗袍，米色坡跟鞋缓缓而来，垂到肩的黑发柔顺光亮，无框眼镜下藏着一双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见底。
班主任姓王是教语文的，四十岁上下，班里人都亲切称为老王。
他们班人可以非常自豪地说这是全校甚至全市最厉害的语文老师，每次不管大考小考他们班的语文成绩永远全校第一，远远甩掉第二名。老王虽然年龄不小，性格却亲切和蔼，才思敏捷，所有人都喜欢。但是令所有人最害怕的就是这那眼睛，绝对没有任何的谎言能逃过她的眼睛，如果有，那一定是她戴墨镜了。
老王扫视了一下未见异样，就独自整理着教室，在教室里来来回回巡视着。
洛小草偷偷盯着老王的一举一动，替身旁的同伙放哨，一想起要补这么多作业，他就心惊胆战，唉，谁能有他这么幸运，平日同桌帮忙交作业打水，有需要了就要作业献身，希望老天让他这次脑子能好使一些，再让老师发现，他俩肯定完蛋…………
……
“田浩宇，写什么呢？”
……
一道惊雷在半空响起。
身旁唰唰唰写字声戛然而止，教室里的读书声也突然消失。所有人都看向他。
不，准确说，是看向他旁边。
洛小草缓缓转头望去，老王一脸“慈祥“地看着田浩宇，手中翻着两本作业，一本密密麻麻，一本寥寥无字。
我…我靠，田浩宇——
办公室里没有多少老师，说话的声音尤为明显。
“老师，是我偷偷拿小草的本子抄作业的，他不知道，您别罚他了，光罚我就行。”田浩宇先开了口，承认罪行。
洛小草原本心里正怪罪着田浩宇的“笨”，突然听到淡淡一声“报告”，就见蔚念林推门而入，走到他的班主任桌前，轻声说些什么。洛小草把头埋得更深了，他不想让蔚念林知道自己又做错事，又被老师罚，太丢人了。
老王倒是不着急，抿了口上好的龙井，方才开口：“那你说说，该怎么罚吧。”
“行，那我就写10000万字的检讨，当着全班读，行不？“田浩宇笑嘻嘻地说着，眼神温柔坚定，脸颊左侧的酒窝随着他的笑显现出来，十分迷人。他从小被罚到大，写检讨对于他来说到不算是惩罚，更像是解脱一样，10000字对他来说熟能生巧。
老王也看着他笑笑，想了想说：“我觉得你的语文成绩很不错，写检讨太浪费时间了。”停住思索了一会儿，又说“这样吧，我这儿呀正好有一套试卷语数英理化生政史地齐了，你写完了交来，我找老师给你改，这样也不耽误其他科目的学习，怎么样？”说着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卷子，塞给了田浩宇。
“这……”
洛小草看着田浩宇傻愣愣的样子，努力忍住让自己不笑出来。这下，田浩宇真是被逼上绝路了，想象着田浩宇头上绑着奋斗字样的布条，埋首书案，奋笔疾书，时不时吐些脏字出来，想想就觉得快活。
“不吭声那就是默认了”老王先斩后奏“男人说话要算数，浩宇呀，别让我失望。”
田浩宇本就“没脑子”再被这么一激，狠了狠心，抱起卷子，奔回了教室。
“噗——”田浩宇刚一出办公室的门，洛小草就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再望远处，蔚念林还在同老师交谈，并未注意到这边，方才觉得放心。
“怎么，你也想做卷子？“老王打断了他的思维。
“不不不”洛小草连连摇头。
“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吗？“
摇头。
“助纣为虐者，是不是该罚？”
点头。
“不懂得拒绝，是不是该罚？”
点头。
“一而再再而三地犯错。是不是该罚？“
点头。
……
“错误这么多，是不是要背《离骚》？”
点…等等！
摇头，使劲儿摇头。
“老师，能不能……”洛小草突然察觉到不对，拼命地解释挽回。
可是他怎么能比得上老王的精明。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王扶了扶眼睛，嘴角隐隐有得逞的笑，十分得意“那就下周一来给我背吧。”说罢，掏出了课本认真备课。
洛小草内心充满了绝望，没想到有一天他能栽到班主任手里。
知道事情无法转圜，只能弱弱地说一句：老师再见。”慢慢地，如同鬼魂一般移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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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去，就看到蔚念林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小的单词本，默默记背，一抬头，两人的眼神就撞上了。蔚念林收起本子，开口就问：“又是给田浩宇？”
洛小草轻轻点头，他不敢看蔚念林，怕自己给他丢人，也没说话，低头独自向前走去。蔚念林一把拉住他胳膊，大步向教学楼走去，刚刚才打上课铃，此刻校园里空无一人。
洛小草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低着头也不说话。耳边响起的声音令他羞愧。
“你自己的东西不想借就不借，干嘛要听他的？”
“都被罚第几次了？你是不是傻！“
“老师罚你什么了？”
蔚念林个高腿长，走起路来跟风一样，洛小草被他拉着，快步才能跟上，大口喘着粗气，说：“要…要背离…骚”。
两个楼离得不远，刚说完就到了，蔚念林眼中怒气未消完全，两人到了暗处，洛小草不敢看他。
良久，蔚念林开口，没了怒气，只是柔声安慰：“也好，现在背了，之后就不用了。”又摸了摸洛小草的头发，细细软软的触感跟布娃娃一样，“以后离他远些，知道不。”
“可是”洛小草突然抬眸说“他人不坏，平常帮我倒水搬书，有时还替我值日，我觉得是个好哥们儿……”
“那是你不懂”蔚念林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有一丝丝的坚决“你拿他当哥们儿，他把你当什么？工具？顶罪羊？”
顿了顿，又说：“小草，你没有接触过一些东西，就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想利用你很简单，尤其是像你这么单纯的男孩子，平日里给些糖吃，当了关键时候就能耗尽你所有。所以，离他远些，我都是为你好，知道吗？”
洛小草是个没主见的，从小就听蔚念林的话，很多时候在他心中一件事情自己做得对不对需要看蔚念林的选择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一样那就是对，否则就是错。
洛小草畏畏缩缩抬眼，扶了扶眼镜，又咽了口唾沫，点点头，吞吞吐吐说：“哥，我是不是……是不是很……丢……人？”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简直跟蚊子嗡嗡的声音有一比。
可蔚念林还是听进了全部。
“没有，别想太多，回去上课吧。”拍了拍洛小草肩膀，“好好听课，中午咱们一起吃饭。”
洛小草点点头，三步一回头，走回教室。
蔚念林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手上仿佛还留有少年头发的柔软触感，不经意一笑，又似乎想起了什么，细细思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