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逢玉璐》琥珀火

2、第 2 章

　　姜玉璐最近有一个烦恼。

　　适婚之龄，竟然没有人上门求亲。

　　结婚这事她才不稀罕。她烦恼的是，每次和姐妹们嗑瓜子吹水，大家在明争暗斗、相互较劲时她总是搭不上话。她这个人特别不服输，什么话题都想掺上一脚，偏偏在儿女私情的话题上成了哑巴。

　　姜玉璐难得认真，“难道他们不能看在姜家的份上假装上门提亲吗？”

　　一众姐妹翻白眼的翻白眼，大笑的大笑，全当一句玩笑话来听。有“猪蹄事件”在前，姜玉璐也不知收敛，平日里到处惹草拈花，上至天天出来晒太阳的人瑞爷爷，下至出生不久的赵家小弟，几乎整个帝都的男人全被她“调戏”过。

　　风评不好，实在怪不得姜家小姐无人问津。

　　叶家大小姐叶倾说年后要入宫选秀。

　　姜玉璐赞同地点点头。

　　皇帝贵为九五至尊，身份何其尊贵。不仅如此，他样貌俊朗端正，性格爽朗阔达，确实很合姜玉璐的眼缘。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

　　-----

　　小时候，姜玉璐曾经随着父亲入宫。

　　父亲入宫就忙工作，姜玉璐听不懂大人口中繁琐复杂的工序，更谈不上帮忙，所以她请示父亲准她到处逛逛。宫里规矩多，姜玉璐顶多也只能跟在皇子、公主们身后到处溜达。

　　在各家皇子中，就数当时还是太子的皇帝对姜玉璐最好，从来不嫌弃她像个跟屁虫跟在身后，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给她。

　　她占了人便宜，也很上道地嘴甜。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殿下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殿下对璐儿最好了！璐儿好喜欢殿下。”

　　太子爷比她高出一个头，每每听到她奉承献媚的话，一双桃花眼弯弯，抬手摸摸姜玉璐的头。随后，他拉起她的手中，给了她一颗颗甜甜的糖，让姜玉璐高兴得不得了。

　　但再有趣的戏曲，看久了都会腻。

　　第一次到宫廷里就像个大傻子，哪里都是新奇物；可当去了第五次，姜玉璐已经无聊得连连哈欠。

　　姜玉璐就再也不随父亲入宫了。

　　后来遇见是在皇帝登基。

　　姜家有幸，受邀参加新帝登基宴会。

　　她与皇帝之间谈不上见面，不过是姜玉璐远远见到新帝坐在高位。回忆里温润如玉的少年如今已是一国之主，展露出帝王的威武霸气，即将带领文武百官和百姓们。她张了张口，说不出口的是敬仰与失落。

　　她敬仰她的帝王，因他们的距离感到失落。

　　大概，再也无法感受到少年的温柔了吧。

　　-----

　　莫说儿时这段往事，以姜家和皇家的交情，入宫为妃应不是难事。但是宫中的规矩太多了，她不乐意遵循繁礼，更听多了娘亲那些深宫记，导致对后宫产生阴影，入宫选秀绝对是下下策。

　　姜玉璐也只敢心里自己想，生怕说出来成为姐妹们的笑话。

　　后来话题接到即将成亲的柳家五小姐 — 柳陶陶。

　　大家都在恭喜她寻到一户好人家。柳陶陶一副娇羞状，白皙灵巧的小脸蛋躲在丝巾后面，心里乐得开花。

　　姜玉璐见大家都说话，也不落人后。

　　“小陶啊，你看中的那个夫婿我觉得不可，样子…”

　　话没说完，嘴巴突然被塞满一口瓜子仁，把她接下来的话全堵住了。

　　叶倾瞪了她一眼，“吃你的瓜子吧。”

　　姜玉璐委屈巴巴地闭嘴嚼瓜子仁。

　　幸好方才人多嘴杂，柳陶陶没听清姜玉璐的话，只当姜玉璐说的是道贺的话。她乐呵呵地向所有人言谢，心想这个如意郎君是找对了。

　　姜玉璐就是看不过眼。柳陶陶相中的夫家虽说门当户对，可是唐家六少爷看着庸庸碌碌，一点都配不上娇艳欲滴的柳陶陶。娘亲说好看的人就要和好看的人玩，小草和牡丹一点儿也不配。

　　她越想越气，瓜子磕得犹如嚼蜡，随便找了一个理由离开。反正在这里只有喝茶吃瓜的份，倒不如自个儿去寻欢乐。

　　她快步地在大街上走，很快就抵达目的地 — 帝都第一青楼玉娇楼。

　　不巧，进入玉娇楼的一幕被媒婆看见。

　　媒婆摇摇头，心想这姑娘除非皇帝赐婚，要不然就是孤独终老的命。

　　姜玉璐熟门熟路地走到三楼最后一间包厢。

　　“阿越，我来了！”

　　推开门的瞬间，姜玉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画面太刺激了！

　　姜玉璐进来时，阿越正要沐浴。他刚刚脱去亵衣，露出曲线分明的腹肌。一对桃花眼带着敌意直视着贸然闯进来的人，见是她，怒气全然消退，倒是感觉一丝窘迫。

　　阿越冷冷地命令道：“转过去。”

　　姜玉璐捂着脸转过身，可是控制不住脑子，开始无止无境幻想某人性感的身体。她虽然嘴巴装得厉害，可毕竟是一个小姑娘，从来没见过男人半裸的身体，还是一个大帅哥的身体。

　　完了，入魔了。姜玉璐竟然开始往下幻想了。

　　耳边突然感觉到温热瘙痒，转过头来，一张俊美秀丽的脸映入眼帘。

　　姜玉璐连忙后退几步，脸红心跳比刚才更甚。

　　阿越不知何时已经穿好衣服走到她身边，所谓穿好也只是把外衣松松垮垮套在身上。他驱身往前，外衣随着他的摆动滑落下来，微微露出锁骨和胸膛，若隐若现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姜玉璐显然被秀色诱惑，水灵灵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若隐若现的胸膛，没忍住咽了口水。

　　真的快败了！

　　姜玉璐咽了十次口水后，阿越才慢悠悠地拉好外衣，恭敬地向她行礼。

　　“抱歉，阿越污了姜姑娘的眼。”

　　阿越的眼神里蕴含笑意，好似在笑她。

　　姜玉璐顿时恼羞成怒。

　　不行，姜玉璐是不会输的。她迅速收拾好心情，开始动脑子想回击的话。

　　“哪里的话。”她朝阿越上下打量，“不过阿越的身子板是练得越来越精壮了，看得我心痒痒啊。”

　　骚话谁不会啊？

　　她姜玉璐可是十级骚话大师秦子欣的真传弟子。

　　秦子欣是她额娘，自称穿越时空的少女。

　　阿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缓缓说道：“姜姑娘说笑了。”

　　姜玉璐乘胜追击，“是阿越客气了。这么好的身材怎么不和大家分享呢？这身子，啧啧啧，得迷死多少姑娘啊。”

　　看着阿越越发僵硬的微笑，姜玉璐得意洋洋。正想着继续加柴，一盆冷水把她刚刚燃起的火焰给熄灭了。

　　阿越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被刚才的事情影响，差点忘了正事。

　　姜玉璐清清嗓子，认真说道：“我想让你向我提亲。”

　　“提亲？”

　　阿越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冷。

　　她点点头，“对啊，提亲。你到姜家求娶我。”

　　阿越看起来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她说的话是外语，让人不知所云。但阿越没有直接拒绝，姜玉璐感觉还是有希望的。

　　她立刻补充几句，“你不用担心提亲的礼品，我会让人准备妥当。到时候你就和他们敲锣打鼓一同来姜府，让这件事传遍整个帝都。”

　　阿越依然一发不语。

　　姜玉璐再说：“假装而已，不是真的成亲。”

　　她看见了阿越眼神的转变，以为他即将开口。结果等了一时半会儿，阿越像一具石像杵在原地。她心里急坏了，却也没有多做行动，安静地等待他的答复。

　　良久，阿越终于缓缓开口道：“姜姑娘为什么要我上门提亲？”

　　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大家都有人上门提亲，唯独我没有，太丢人了。”

　　这一次，阿越的回应倒是来得非常快。

　　“抱歉，这个忙阿越帮不了。”

　　姜玉璐一脸吃惊。

　　阿越正言厉色：“婚姻大事并非儿戏，我不想姜姑娘因为面子贸然决定婚事。万一假戏成真，你做好准备成亲吗？提亲不是用于炫耀的话题，是结两家之好，亦承载着传宗接代的意思。阿越人薄言轻，但还是想劝言几句，希望姜姑娘三思，莫要再生假装提亲之念，更别再寻人替你完成假提亲的事。”

　　姜玉璐没想到阿越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平时姜玉璐给他发难题，阿越一贯是逆来顺受，再不济也会先尝试几番才委婉拒绝。她是头一回见到阿越这般认真拒绝她的要求。

　　姜玉璐找上阿越计划假提亲一事有两个理由：一，阿越是为数不多她认识的尚未婚配的男子，尤其是她认识长得好看中名列前茅的男子；二，阿越身世不明，现居于青楼，提亲所有的礼品由姜玉璐全数负责，要的只是他这个人去做一场戏罢了，她想着阿越绝对不会吃亏才找上门的。

　　姜玉璐打量起面前的人，这个路边捡来的男人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秘密。

　　但是确实是自己唐突理亏，姜玉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那算了，当我没说。”

　　阿越依然存虑，“姜姑娘……”

　　姜玉璐叹气说道：“我知道了，不会再想这件事，就让他们笑话我吧。反正只要我脸皮够厚，便不是什么大事。”

　　阿越总算松懈下来，微笑说道：“姜姑娘生得好看，性格开朗。都说姻缘天注定，现在不过是时辰未到，姑娘无需担心寻不得好夫婿。”

　　“你别安慰我了，我会不知道他们怎么看我吗？”

　　“阿越句句属实，我对天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定遭……”

　　薄唇被纤纤玉指堵住，把他的话挡在嘴里。

　　姑娘着急的口吻阻止道：“不许胡说！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

　　阿越的心咯噔了一下。

　　“万一我真嫁不出去，我便把你拐到姜家做我的面首。”姜玉璐恶趣味地撮了撮阿越结实的胸膛，“继续保持下去，我很满意。”

　　姜玉璐看阿越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姜玉璐甩甩手，说道：“我走了，你继续沐浴吧。”

　　她没走两步，突然又折返回去，小心翼翼地开了一个不大的门缝，从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

　　可惜啊，阿越保持着她离开时同样的姿势，没见到想看见的画面。

　　她还想回味一下啊！

　　阿越微笑问道：“姜姑娘，怎么了吗？”

　　姜玉璐尴尬地挤出一个礼貌性的笑容，“没事没事，我走了。”

　　木门上的小脑袋刚探出去又伸回来。

　　“还有啊，说了多少次了，别姜姑娘姜姑娘叫的，怪生分的。叫我璐儿。”

　　听着她的脚步越来越远，男人收回笑容，懊悔地往木门挥上一拳。
　　“璐儿，等我回去，我给你一场盛重的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