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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不必永恒的美好 古希腊人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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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叶:
山能寺的樱花依旧,同平次一道坐在树下,试图寻回昔日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微风拂过,粉白色的花雨飞旋着降落;心弦似乎被拨动了一下:“平次……”
话音未落,平次起身,从低低的枝桠上摘下一朵将放未展的花苞递到我手中。
顿时向着他莞尔,原来某人从未忘记,我们之间的点滴。
虽说不能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的畅谈;但是,若能让这个下午的时光静止,让自己和喜欢的人在暖融融的阳光下静静相隈,亦是幸福的别样形式。
坐久了,起身活动下略略泛酸的腿脚,想拖着平次四处走走,他却懒懒地靠在树干上,只道累了,想多歇一会。
若是换了从前,自己定然不依,千方百计地把他拉近自己身边,心里清楚,某人在无数次的推脱后总会答应一起。
今时今日,只是淡淡回应:“等下回这里找你。”
平次没有回答,我自顾自地离开;在檐下除掉鞋,偶然间回首,竟看到,平次的眼角,在阳光的折射下,竟泛出……
谁会相信,平次,他也会流泪?!
怀着无比复杂的心情,穿过迂回曲折的长廊,竟走到藏剑的房间附近;徘徊良久,还是跨进去。
旧物竟一如从前的放置在旧时的位置上,人世间,似乎只有某种被誉为高等生物的东西无时无刻不发生着令人心碎的变迁。
上前,抚摸着柜上刀剑的划痕,想着去年今日的故事,心中唏嘘不已;一时间,泪珠又顺着腮滑落。
有时真想一辈子做一条鱼就算哭也没人知道……
适时天空下起了本该人落的泪, 泪不会无声的落下因为心在哭泣,悲伤不会抚慰只会把心伤的更碎。
一时间不能自持,扶着柜子蹲下,任凭眼泪洗涤自己的脸庞。
竟没发现,身后的人站了很久。
“小姑娘,你又来了?”竟是上次一直对我和蔼微笑的老僧,“我一直没有把这个房间的布置恢复,就是猜到你会再来。”
“让您见笑。”忽然发觉自己的狼狈,低着头起身。
“没关系,反正这个寺庙平时鲜少有人来礼佛。”老僧人定定地看着我,“似乎只有你,和这个寺庙特别有缘,从很小的时候便是。”
“啊,您指的是……”我似乎有点明白。
“那时候你穿着一件粉色的和服,在树下拍球;有一个皮肤很黑的小男孩,在这里偷偷看了很久,最后还……”
老僧后面的话我只模糊听到几句,心头忽然有些迷乱:平次那年也来了这里,为什么他始终瞒着我……
他和京都的那位‘初恋情人’的故事,当真一点都不能让我知道?
似乎在过去,我们之间,只有这个,是不能说的秘密……
“上次过来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你……”老僧有些像在喃喃自语,“我只怕你会……没想到现在……”
“您在说什么?”我听得一头雾水,“我应该知道什么?”
“千万不要去考虑他是否值得你这么喜欢,”老僧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那样只会徒增烦恼;你应该知道,喜欢就是不问值得不值得。也许世间的一切美好不能永恒,也正因为它的短暂才让人倍感不舍与珍惜。佛祖早就安排了你们的命运,刻意追寻并不能再改变结果;但是从现在起努力你们还来得及。”
“不,也许,晚了……”我实在不能再对平次……
“是吗?”老僧推开移门,指给我看不远处踱步的平次,“那个黑皮肤的男孩其实一直离你很近,努力不让你感觉到他;相信老年人的话‘爱一个人并不一定要拥有她,只要她幸福就好,有时放手也是爱的表现。’去吧,姑娘,拿着这个,佛祖保佑你们。”
慢慢离开禅房,只听身后的老僧长叹,我明白他的意思,其实自己很清楚,不可能停止喜欢这个青梅竹马的男孩:
‘古希腊人说过:能让我笑的人最爱我,能让我哭的人我最爱。’
平次:
芦荟刨冰同街角的那家味道似乎相差无几,却食不知味;只是用小勺反复搅动,让自己不至于显得太空闲又太烦躁。
奶油和冰很快融化在一起,乳白中夹杂着星星点点的浅绿,倒有几分像和叶很喜欢的那件衣服;在我半真半假的称赞一回后,她便赌气把它放进了衣柜的最深处。
那时的她,似乎最是真性情不过……
抬头,发现和叶望着我出神,似乎已有很久。
“平次,给你。”她拿了小刀,在圆润的草莓蛋糕上切下一大半递过来。
瞬间愕然,仿佛时光倒流的感觉;过去,她只有在这个时候才温柔一回;自己,似乎只有这时不对她的女孩行径或多或少的“嘲讽”。
并未像过去一样全部吃完,将带着草莓的半块推回去。
她迟疑着拿起手边的叉子,才放进嘴里,一滴泪滴落在蛋糕的奶油上,很快地融化开来;回头对上我有些担忧的表情,她努力摆出我习惯的阳光笑容:“平次,这里的蛋糕没有加cheese呢……”
我默然,自知她说的是……feeling。
若是没有即将离开的阴影,这次旅行或许还称得上愉快。
天气虽然不最晴朗,山能寺特有的植物却让被寒冷笼罩的初春变得格外温暖。
竹颜樱花,全日本也未必能存活到百株的珍奇品种,却独独在这不起眼的山野小寺中竞相绽放。
粉白色的花瓣从枝头缓缓飘落,有几片落在靠着树干的我和和叶身上。
更多的,默默,归于尘土。
曾经自以为僧人们不知其价值,建议他们将花瓣收集起来制成干花,筹去重修寺庙殿阁的经费。
得到的回答却是令我错愕:“这些樱花之所以能在这里年复一年的开放,仅仅因为它们自己的自养。这些花瓣自然的从扎根在土中的树上生长,那么,自然与尘土便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寺僧从未试图逆转命运之轮,只是一切随缘。
正如他们所说,刻意违背自然所赐,不会有幸福的结果。
不由置疑自己近日的所为,恰好听到和叶若有若无的低唤。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像从前那样,从枝头采撷下最美的花苞递到她手中;唯一不同的,便是少了过去挂在嘴边的抱怨的话。
和叶脸上顿时浮现掩饰不住的明媚笑容,原来她要的幸福,那么简单。
回忆一瞬间泛出:在樱花树下拍球的她、在这里和我争执最终又先和我说话的她、不强迫我说出初恋情人的她……
鼻子有些酸涩,她叫我一同去转转,怕她发现自己的世态,摇头掩饰。
她并未像从前那样抱怨,只身前往。
在她到达转角的一瞬,终究还是忍不住眼泪。
总以为她于自己,始终是凶巴巴的野蛮女友形象。
今时今日细细想来,才发现,她藏在心中的温柔。
努力止住记忆的闸门却是徒劳,若是换在过去,定然追上去;现时我如同身处迂回的长廊,看不到前路何在,却……
口袋中,本已握成拳的手又紧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