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言和 “我不想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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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言和
时序躲在房间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来之前孙妮并没有告诉他，这个小聚会持续到周日下午，于是就导致了他什么都没带的情况。
对此，张总和孙妮不以为意，甚至暗示他去和覃宇住在一起。
时序几乎觉得他们是故意的，只是没有证据。倒是覃宇得知此事后，做得很得体，直接在酒店买了几套新的衣物，让服务生送到时序房间。他倒是也没推辞，安心收下。
抬起头，时序从上方的镜子里看到一张脸，年轻、清秀，充满了不甘地挣扎，还带着一丝迷茫和痛苦。他看着那张脸很久很久，直到脸上露出一个冷淡的笑意。
他决定跟自己和解了。
他喜欢覃宇是不争的事实，虽然还有荣帆这个问题存在，可凭什么该退让的就是他？
法律途径无法惩罚荣帆，那就夺走他喜欢的人，不也是很好的一种方法？
何况，有了这样的借口，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跟覃宇在一起的生活，至少心理上显得自己不那么卑微。
想通之后，时序觉得自己能够坦然面对覃宇了，尤其是当覃宇带着宵夜敲响时序的房门时，他终于大方邀请覃宇进来。后者对此有些受宠若惊。
宵夜还是不见一点辣，吃得时序不太高兴。覃宇似乎看出来了，安慰说:“伤还没好，以后再吃辣。”
时序还没来得及反驳，一通电话就插了进来，覃宇看着来电显示叹了口气，接起来处理工作去了。
时序摇摇头，家大业大的，有时候连饭都不能好好吃一顿。
十分钟后，覃宇单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挂了电话，时序已经把粥喝掉了一大半。
“又是来要经费的？”时序笑。
覃宇瞥他一眼，幽幽道：“你现在以什么身份来问？”
“有区别？”
“有。如果是江商的贷后管理员，我会告诉你这个项目会多有前途，从经济利益和社会责任两方面来阐述。如果是我的男朋友，我会跟你诉苦这些人都多混蛋。”
时序听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眉毛一跳，问：“那我恐怕还不是‘男朋友’。”
“好吧。”覃宇说，“深燃制药的新产品需要严格的卫生控制环境，对硬件软件的要求大幅提升，这一块急需砸资金进去。”
“要多少？”
“第一阶段大概要1.4亿。”
“不算多，至少对于物竞来讲不多。”
“可是物竞还有个新的项目，我们想控股甘菊科技，或者更方便一点，把甘菊科技买下来，这个预算就在两亿左右。单个看似乎问题不大，但是两个一起，情况就不妙了。”
时序愣了一下，甘菊科技是个做底层技术的公司，专门研究各种语音工具。飞云跟他们一直有合作关系，用语音控制无人机、实现和无人机搭载的AI交流，有时候可以完美避免“炸机”的悲剧。
“你要甘菊科技做什么？”
覃宇诧异地看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没有水平，说：“底层技术的公司，只要实力到位，投他们稳赚不赔。不仅可以给自己手里的公司提供技术，将来对外盈利、上市，都是大把的利润。”
说到一半，覃宇沉默了一下，好奇道：“你跟甘菊科技合作了这么多年，就没想过收购他们？”
“我为什么要收购他们？一个创新的科技公司，必须让技术总监拥有极大的自主权，才能开发出更好的产品。”技术狗-前时大总裁如是说。
“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是准备给甘菊科技完全自主权，我投他们其一是给物竞投资的相关产业使用，其二就是要垄断这个技术。”
“我印象中，物竞似乎没有投太多电子产品？还是你有看中新的？”
“我没打算做手机，也不想做机器人。”
“那你……”
“深燃制药还有一个全资的子公司，深燃医疗器械，一直在研发智能穿戴设备。语音输入这项技术，以后用处多着。”
时序没关注过这些行业，但是听覃宇这么一说到也觉得很有道理，不禁感慨这年头实业果然不如金融，用钱生钱才是硬道理。
“你就喝一碗粥？”覃宇看他放下勺子，问。
“太晚了，不利于身体健康。”
覃宇笑了笑，说你一个无辣不欢的人在这里装什么养生。
用完宵夜，覃宇没有之前表现的那么绅士了，只怕没把“一起睡觉”四个字写在脸上。
时序觉得他放着大套房不睡，非要跑到这个商务间来非常有病，而最后竟然点头答应的自己更加有病。
他们二人能够重新开始，并不是出于原谅，而是因为改变，当然这也归功于那一点点藕断丝连的情意。
对一个人同时怀有爱意和怨念并不矛盾，有时候这种复杂的情感，更加扎根入心底。
昆士兰的疗养院、破产的飞云，这桩桩件件都是一道伤。时序不知道时间能否磨平这些，更不知道如果可以又需要多久。
可一辈子就算无灾无祸，也就那么几十年。都走了一小半了，何必还纠结着过去而放弃当下呢？及时行乐才是真啊，至于是对是错，还是把答案留给未来吧。
这天晚上他们真的只是安安静静睡在一起，聊聊天，什么不可描述的事情都没有发生。
时序是因为太困没什么兴致，覃宇则是因为上次在金蟾大厦的事情惴惴不安，他怀疑时序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于是更不敢提。
时序困得直想睡觉，覃宇却不甘心放过这样一个真诚相待的机会。
他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搂着时序，问：“趁着你现在还没转正，我再问一次……你真准备在江商做下去？”
时序瞥他一眼，“有什么问题？”
“物竞也很缺人，工资高待遇好，新大楼起来后可以给你单独的办公室，你真的不考虑一下？”
“我不适合做投资……看看飞云就知道了。”时序闭上眼说，“也真是无奈，你一个本科学设计的时候在金融圈风生水起，我一个正经学商科的居然一窍不通。”
“说一窍不通那就太谦虚了，只是你自己没兴趣而已。”覃宇说，“知道你一向看不起华尔街那一套。”
“我并没有看不起谁，我只是觉得那些零和博弈的游戏不能为社会创造任何价值。”时序睁开眼睛，看着覃宇，“甚至很多时候摧毁了可以为人类做点什么企业。”
“比如飞云？”
“是，比如飞云。我个人认为做空来毁掉一家老老实实做创新的公司实在是……非常无耻。”
“可是你现在还是进入了金融圈，江商银行，老金融了。”
“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在银行里，做投资或者贷款，就是发现有潜质的企业家，把资金交到他们手里，让社会财富得到最优化的配置。相对于这个，银行家们至少更加正派一些。”时序说得毫不客气。
“我们也在投资很多优质的创业公司，他们资质达不到向银行借大额贷款的条件，VC和天使人愿意帮助他们做好产品，服务社会，不也很正派。”
“这只占你们业务的一小部分吧，更多的难道不是一旦上市、大赚一笔你们就退出？”
“你这是偏见。”覃宇皱眉，“投资是个双刃剑，端看你怎么用。你既然对我们的行事作风有意见，为什么不亲自加入进来，用你觉得正确的方式引导其他人？”
“我不想跟反派一起共事。”
覃宇争辩：“那《货币战争》里还说过银行家是阴谋家，是通过货币控制经济从而赚钱的阴谋家。听起来也不怎么正派。”
“你想吵架？”时序扔出一张王牌，对面立即收声，他又说，“是你们这些投资公司做空我的飞云，我不掺入私人感情跟你计较，不代表我就大度地忘记了。”
覃宇叹了口气，小声说：“不敢……我就是想让你来物竞而已。”
“不去，江商挺好的，适合我这个老年人。”
比时序大半岁的覃宇噎住。
覃宇本还计划着借这个机会跟时序坦诚，好好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可时序表面上“耿直”地怼了他，但这个态度其实是明摆了不欲多谈。
他才不信时序是因为“正派”、“反派”的原因拒绝物竞。
应该还是担心自己唯一的经济来源要跟自己挂钩，才觉得没有安全感。覃宇在心里反省，回想起之前作妖干得那些缺德事，可不就是把时序一步步推给国企事业单位了么？他大概再也不想从体制里出来了。
恋人之间的真诚是一种折磨，尤其是像他俩这样的问题情侣。
它需要自己动手一片片解剖内心的情感，鲜血淋漓的，导致极度的恶心和不适。是以大多数人都会恰当地有所保留。
覃宇本能地觉得，那些梗在心里的坎如果不铲干净，总有一天会积羽沉舟，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力挽狂澜。
“别想那些了。”时序在被子里拍拍他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我的选择是深思熟虑过的，投资公司不适合我。”
覃宇没说话，反手握住了时序凉凉的指尖，道了“晚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言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