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眼里的世界》野五六

5、第五章 我欠过他一

　　白知，白知，醒醒。
　　谁在喊我。
　　我睁开眼看着方甜摇晃着我，我起来就是对她一顿爆锤。
　　说着方便面，你疯了，想死是吧。
　　我脑震荡都要被你摇出来了。
　　她非常激动的指着手机对我说，你看你看，我知道上次在咖啡店那个男人是谁了。
　　知总你的春天真的来了哦。。。。
　　我直翻白眼，想打死这包方便面。
　　知总？
　　我等着方甜下一句话。
　　哇，这个帅哥还是陈国的儿子啊，原来叫陈严啊，名字还算好听，是个土豪哦。
　　我看着手机上，最新消息陈式集团陈国儿子陈严第一次正面照曝光、第一次出现就正式接管陈式集团等关于他的话题。
　　方甜在旁边一个劲的拿下他，拿下他，看来我离发财之路越来越近咯，我要发财了，知总上咯，我们后半生就不用愁了，哈哈哈哈哈的笑。
　　我每天要被她的神经线笑死。
　　其实最吸引我的并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的脸，这张脸，嘴总是会在我的梦中出现，会想起在他的卧室里他点了一下我的唇，他太神秘了，我很喜欢。
　　我没有告诉方甜其实我并不止一次看见过陈严，甚至还去过他家。
　　同时也没有告诉她，其实这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我并没有方甜她们印象中的那么玩得开，我只是觉得以前其他男人都还没有让我有足够的想。
　　陈严是第一个，现在想想我是有多大的勇气才敢在一个陌生男人卧室睡着。
　　方甜拍了拍我说，快点起来，今晚我们去V3玩。
　　白正回来了。
　　我很久没有听到白正这个名字了。
　　白正是我们那批唯一一个在孤儿院和我一样没有答应别人领走的孩子，我和他的关系当然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可以用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形容吧。
　　要不是方甜喜欢白正我想，我们除了孤儿院以外，是不会有任何交际的，也正是因为方甜，我和他才会□□一只烟，说快结束了。
　　世界还是世界，少了谁也不会有什么不同。
　　夜晚正在无声无息来临，在我们到达V3酒吧门口时，我不由自主的浑身打了个哆嗦，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到了V3里面，铺天盖地的DJ声音、满是荷尔蒙、烟味、酒味的味道扑面而来，白正在手机那端喊着在二楼、二楼的包房里。
　　我们走上二楼的时候，我不小心碰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的脸很恐怖，脸上有一条长长的像蜈蚣一样的疤痕。
　　我连连道歉，他好像没有注意到我似的，并没有找我麻烦。
　　在打开包房门口的那一刻我想起来了那个人，那天晚上追着我跑，摸我背的那个男人，因为我想起了他的纹身，有着一条吐着杏子的蛇。
　　这个男人刚刚手上有同样的纹身，我不太确定敢他是不是那晚那群人。
　　那个男人的腿好像残了，这让我开始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越来越好奇。经过上次事件原本我觉得劫后余生就好，只要没事过程不重要，但是因为这个男人我又开始好奇为什么刚刚好是陈严捡到了我。
　　方甜一进包房就缠着白正，白正还是如以往一样没有回应方甜，把手始终放在沙发的靠背上，就算他们两个做过世界上最亲密的一切，方甜也知道白正不爱她，他爱着那个死去的女人，她一直在他梦中纷纷攘攘，不休不止。
　　大家调侃着方甜，男朋友一回来就缠上咯，姑娘大了知道护男人了。
　　方甜可没有女孩子该有的害羞，直接拉上白正狠狠的亲了口脸颊。
　　我就要、我就要、你管我。
　　陈汝骂道，虐狗了、虐狗了~~~~
　　大家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方甜追着陈汝在包房里跑来跑去，两个人见面就掐，打了这么多年，大家都习惯了，时不时房间里包房里传出一阵杀猪的叫唤，大家也任她两玩。
　　白正望着我，我也同时看向他，他说明天回一趟孤儿院，听说你很久没回去了，白院长每天不敢打电话给你，就对我念叨。
　　我说恩，回就回吧。
　　其实我不是不想回孤儿院，而是不敢，我怕想起那些让人恶心、害怕、恐怖的回忆，我一边害怕一边又眷恋白院长的关心，白院长是这个世界上除了方甜以外最爱我的人，我怎么可能不想回家。
　　大家都以为发生那件事情后我昏迷很长一段时间不记得了，其实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
　　我记得我的父母不要我了，他们残忍，恶毒。
　　在爸爸妈妈的熏陶下我一直以为他们吃的东西叫美食，想着为什么他们可以吃，不给我吃，他们总是说这是他们的精神食粮，我要长大了才可以吃，现在吃的话肚皮要爆炸，这样就看不见爸爸妈妈啦，我害怕再也看不见他们，总是很听他们的话，重来没有吃过它。
　　他们把我送给过一个女人，说去几天玩几天就可以回家了，由于我想爸爸妈妈，我总是对这个女人不听话，她们说不行就送回去，我听见要送我回去，就更加变本加厉的闹，她们拿我没办法了，说还是要找小一点的孩子才可以，这个孩子一点也不好，送回去算了，洗了这么多次还是很臭，真的受不了了。
　　在这段日子里，我知道了我的爸爸妈妈原来是把我卖给了别人，我害怕我想跑回家，所以我疯狂地闹，我想告诉爸爸妈妈，他们说我臭，我想抱抱我的妈妈，问一下我真的很臭吗？
　　爸爸妈妈把我送别人之后，其实在别人家里我学到了很多，知道了什么是美食，什么是不好的，我其实一一都记下了，这家人对我很好，可是那时候我一心只想要我的爸爸妈妈。
　　我会想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像其他爸爸妈妈一样爱我，为什么一吃那个东西就会变一个人一样,那时候只知道他们每天威胁我出门去捡瓶子，叫我学习很多要钱的本领，比如像乞丐一样向别人乞讨，去骗去求，用头撞别人的车，这样我们家就会有钱，有钱了拿来给他们买毒品，他们就会奖励我，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宝宝，会亲我会抱我，可是有时候爸爸妈妈会变一个人，醒来了会说对不起宝宝，下次我一定不会打你，我一直相信是这个东西害了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不吸了就会爱我。
　　回来的这段时间里她们没有一个人和我说过话，我求着爸爸妈妈说我会听你们的话，再也不会闹了，求求你们还要我，我打我自己，很用力的打，打到自己流血，希望他们可以抱抱我。
　　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出过门，爸爸妈妈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喊我去挣钱，我会在窗台上会看着别人家的小朋友手牵手去上学 ，那时候我会悄悄看着他们，希望有人和我也手牵手。
　　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别人闻见我的味道，不管我从那个女人那里回来怎样洗，怎样收拾，我还是觉得自己很臭，这种臭是长在骨子里的臭，没有人愿意和乞丐做朋友。
　　从那个女人家回来我就知道了，原来爸爸妈妈吃的叫毒品，是不好的东西，原来爸爸妈妈不给我吃，是为了保护我，是爱我。
　　我的父母吸毒，长期的时间下，我一直相信他们是没有办法才会卖掉我，我想帮助我的爸爸妈妈，没有了这个东西，我的爸爸妈妈就会很爱很爱我，我会破坏它，会悄悄在毒品里面混东西，会骗爸爸妈妈说今天差点被人发现没有要到钱，
　　可是长期的时间下，她们还是发现了，每天他们都会轮流一个人守着我，只要乱跑、或者乱说话就捉回来吊在杂货间一天一夜、把燃烧的烟头放我背上、因为我哭用绷带缠住我的嘴，用皮带鞭打我，不给饭吃，甚至还在他们毒瘾上头，忍无可忍时拿着刀准备割掉我的舌头，妈妈总说着，别杀别杀，想着把我带大一点养好一点卖给黑市，如同地狱修魔一样对我鞭策、殴打。
　　我开始明白原来她们是真的不爱我，我只是挣钱机器，我开始后悔回来，我想逃跑，我想活下去。
　　甚至在我成功逃跑以后，他们找到了孤儿院，害怕事情暴露，放火杀我。
　　那时候没有任何人相信我，都觉得我只是一个乞丐为讨一口饭吃。
　　因为我是黑户，一个连姓名都没有的黑户。
　　这些我都记得。
　　那件事后我像个哑巴一样不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
　　只有白院长知道其中的缘由,这也是造就我现在生性多疑、不轻易相信别人的原因。

　　在这场大火中我记得有个男孩子叫白野，他救过我。
　　那时候的我应该才满10岁，有个孩子来找我，说白院长找我，叫我到办公室去，我在前往的路上，被人绑住了，恶魔来了，他们把我带到了后花园的库房里，他们放了火，恶魔想要把我摧毁。
　　明明是他们该死而不是我，他们问我东西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在向我要什么，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眼泪不受控制的留下，疯狂地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妈妈说看来问不出来，杀了她。
　　我睁大了眼睛，看着被毒品长期侵害，坑坑洼洼，溃烂不止的脸，以前都是爸爸说要杀我，原来妈妈也想杀了我。
　　原来魔鬼终究是魔鬼，
　　绝望、恐惧..............................
　　可能是天意，他们进入库房的时候，从里边关掉了门，房门出了问题，打不开，恶魔和我一起被关在了里面，火已经被点燃，只有那一扇窗可以逃，没有办法他们准备从那里出去。
　　可惜，我太小了，根本没有力气拉住两个大人，在那个女人爬上窗户的时候，我拼命的抱着那个女人的脚不放开，想着如果真的要死，我一定要拉上你们。
　　那个女人的脚甩着我，恶魔在后面抢着我，恶魔的手扯着我的头发、脚在我背上无情的踹打、那个男人用手掐着我的喉咙。拉拉扯扯中，头上的木玻璃窗不堪重负，直接和那个女人一起掉了下来，我被玻璃扎到了，血开始从我的手臂上冒了出来。我感觉世界好像都开始安静了，眼前是红色、黑色在交汇着。
　　恶魔放开了我，我倒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们再熟悉不过的颤抖。
　　现在应该是晚上7点了，他们毒瘾发作了。
　　那天晚上场面一片混乱，火势非常的快，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管我，我看着他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找着刚刚掉落的针筒，那个女人喊着快点、快点。
　　因为孤儿院还在修建当中，库房还是以前的木头瓦房，里面还放着第二天打算卖掉的纸品和杂物。熊熊大火包围了我，火越来越旺，浓浓的黑烟开始罩照在我的头顶，四周的红，我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所措。
　　我看见铁门被打开了，外面的人，喊着快点快点，火过来了。
　　我看着火越来越大，头顶的房梁快要掉下来了，我想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那一刻我是多么希望我可以活下去，在我昏过去之前，我拼命的往铁门爬，那道光影里，那个孩子拼命的把我往外拖，拼命的呼救，呐喊，各种声音都离我越来越远，那小小的光芒里有水、有喘息声，高高大大的人向我跑来。
　　后来，听说，据调查他们是因为孤儿院修建，收买了后库员工从后门进入孤儿院，他们自食其果，发现他们的时候因为火势过大，他们因为过于紧张吸食了太多浓烟和毒品，被掉下来的横梁狠狠的压在了下面。
　　因为这场放火事件，还好当时库房周围没有什么助然品，火势没有漫溢到前院，院里被市里严重批评，当时后库员工成了最直接责任人，坐了牢。
　　白院长在我昏迷醒来后，看我木木呆呆的，不说话，会经常抱着我说没事、没事，也经常会有很多警察、老师等来这里检查，每个人都会对我露出真可怜、怜惜我的表情，甚至会有人说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其实我什么都记得，我只有不断的装傻，粉饰我自己，这样才可以安全。
　　我害怕别人看我的眼神，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会觉得自己是个异类，我和别人不一样。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先于白院长她们发现火灾的是白野，他不仅发现了火灾还发现了我，因为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时间的长久，我都忘了他张什么样，也忘了他的本名姓顾。
　　不管怎样，我手臂上的疤痕一直告诫着我，这是罪，我抱着我有罪生活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