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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跟我道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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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星船娱乐公司大楼九层的会议室结束了一番热烈的规划讨论。
陈帆和蓝文杰对于公司给出的回归计划喜忧参半，他们俩这几年个人发展算不上十分红火，若是借着组合东风能再上一个台阶自然是求之不得；
但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要和三个近乎形同陌路的同事演一出为梦想重出江湖的戏码，未免太为难人。
然而他们二人的意见并不至关重要，四人组合里，这两年跻身于综艺圈上游的金牌导师莫水淮和荧幕当红小生纪星如是否愿意配合，才是真正决定这次回归计划的关键。
办公区外的长廊尽头是一片开阔的休息区，走廊上，莫水淮正面对着自动贩卖机挑选饮料，看了好一会儿在旁边的屏幕上按下香蕉牛奶，扫码支付，弯下腰取物。
“这次计划，你怎么想？”头顶上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他抬头，见纪星如斜倚在旁边的窗台上，抱臂看着自己。
“我怎么想很重要吗？”莫水淮拆开吸管插进奶瓶，回身把透明塑料纸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公司怎么说就怎么做呗。”
“你少跟我打马虎眼，公司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当初组合发展不好的时候，打一个电话过来让我们自生自灭；如今咱俩资源好了，又拉着咱们给他俩垫人气，这点儿小九九你难道看不出来？”
“咱俩？”莫水淮失笑，“又不是一个半小时前你在公司楼下冲我急赤白脸的时候了？”
“莫水淮！”纪星如找他商量正事却被讽刺一通，愤愤咬着牙根低吼一嗓，“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我告诉你，这事儿咱俩要不同意，公司推进不下去。你别忘了，如果按照公司计划做舞台，至少要一年时间！这一年里，要推掉多少工作，你考虑过吗？”
莫水淮嘬了口饮料，垂目看着自动贩卖机闪烁的LED灯，沉默半响缓缓开口：“你还记不记得，当初成团的时候，上一个带咱们的执行人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纪星如愣了一下，原来他也记得这件事？
“现在想想，那都是狗屁。”他哼了一声，冷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莫水淮摇了摇头，“那时候，我记得很清楚，自己听到这话时有多么激动。”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五年前做内娱第一男团的梦想，我始终没忘。”
休息区墙上独一盏蓝光灯映着微微亮光，一半光线被纪星如的影子遮住，另一半打在莫水淮的脸上，照得他瞳仁亮亮的。
“我和你不一样，我想一直站在舞台上，不做演员，也不想像现在一样当综艺咖。”他安静喝完奶，把瓶子扔掉，转身走了。
纪星如看着拉长的影子消失在拐角。
休息区重归宁静，他看着窗外黑漆漆一片，屋内蓝光灯倒映在玻璃上，像天上挂着的一轮圆月，而真正的月亮却隐在云后看不真切。
当初做男团，谁不是带着梦想的？纪星如失神地想，可是，一切真的可以从头再来吗？
经过会议室门口，他见屋里只有三个成员和导演虎子，却不见李琦，直接往执行人办公室走。
“进来。”李琦正在打印一份方案书，陈帆和蓝文杰已经确定回归，莫水淮也点头答应了，她整理一份详细的计划，打算分发给他们几个人看。
一回头，见进来的人是纪星如，李琦喜出望外：“哎，星如？快进来！正好想找你。”
“李姐，我是来表个态的。”纪星如不和她做表面功夫，开门见山，“说实话，我并不想参与这次回归计划。”
见李琦脸刷一下挂下来，他接着说：“我这么说，有我的理由。第一，五年前出道时，公司做出的关于团队发展的规划没有好好执行下去，而是中途放我们各自发展，因此公司在我这里没有信任度；第二，与五年前不同，我现在的事业发展势头很好，有独立工作室，有资源和团队，公司的舞台，我不需要。”
李琦早就听说过纪星如直来直去的性格，却不想他这么直接，话说得也很难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找补。
“不过，”纪星如顿了顿，“我也想再试一次——以男团成员的身份，站上舞台。”
听了前面的话，李琦本以为这事儿要没戏了，没想到纪星如居然会答应，大松一口气：“星如，你能配合公司真是太好了！”
“不过——”纪星如话锋一转，“我需要公司出具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保证书，回归计划完整落幕之前，公司不会更改决定，也不会中途再把我们打散——即使我们组合不红。”
李琦低头一琢磨：“可以，这个我来办。你们四个人都签字，算是我代表公司向你们做出一份承诺。”
纪星如得到他想要的保证，又想起些别的：“我手上这部戏刚进组两个月，至少还有三个月才能拍完，这期间行程安排可能会有冲突。”
看李琦面色为难，他补充：“不过我会让经纪人和剧组那边沟通，尽量调节。”
李琦点点头：“有件事要尽快办——我知道你在剧组拍摄期间一直住在附近的酒店，但我们这次回归，是全方位的镜头曝光。除了打投舞台，我们还有一个附加的日常向团综，要求你们四个人回到公司安排的宿舍集体生活。”
纪星如咬着下唇纠结了一会：“行，那就这么定了。”
回到会议室，四个人手里都拿到了李琦整理的回归计划方案，蓝文杰和陈帆早就敲定，拿到了也不多看，打着哈欠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收拾好就走了。
倒是忙了整整一天的莫水淮依然精神地坐在办公椅里，一页一页翻着手里的材料。
屋里只剩下他和莫水淮两人，纪星如想起自己刚才要求李琦写保证书的事，心里庆幸自己多留一手，不自觉翘起二郎腿，仰着头远远睨对面的莫水淮。
“哎，别看了，光看有什么用？”纪星如流里流气地说，“当初成团你没看过？这方案光写在纸上就能成真？”
莫水淮翻页的动作顿了顿，没有抬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如果真的捧不红，公司说不定还会故技重施，半路把咱们丢下车。”他转着小指的尾戒，玩味欣赏着莫水淮逐渐僵硬的表情。
听了他的话，莫水淮咬紧后槽牙，片刻，才道：“那有什么办法？我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一切只能靠赌。”
纪星如起身，慢悠悠晃到他跟前：“有办法，你跟我道个歉，我告诉你。”
莫水淮抬眼，这才察觉出他脸上和话中透出的得意，纳闷道：“谁问你了？”
“……”炫耀不成，纪星如气恼，一屁股坐回原位，指着他恨恨道，“就你这样的死心眼儿，坑死你才好！”
“星如，我刚刚临时拟了一份电子版发到你手机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李琦举着手机，探头进来冲他说。
“得，正好这保证书啊，让我自己签字就行了，他们不需要。”纪星如按亮手机，“人家是为梦想奋不顾身，我不一样，我小心眼儿，就乐意算计这些。”
莫水淮终于被勾起好奇心：“什么保证书？”
“不告诉你。”纪星如藏宝一样紧紧挡住手机，穿着外套离开了会议室。
【我靠我靠！！有生之年系列！！光年teens要回归了？！】
【真假？这四个人还记得彼此叫什么名吗……】
【奶奶你追的男团回归了！ps楼上思想阴暗有病去治，光年四子关系一直很好。】
【哈？！狗公司搞什么？是演员纪星如不会演戏了还是金牌导师莫水淮跳舞不好看了？这不纯属拉两个top来给另外两个当奶妈？】
【滚滚滚！！！星星们不约！】
【墨水们等官方声明，拒绝带我家四连冠金牌导师莫老师出场。】
【无语，楼上好像说得我家很愿意一样……欺负帆船人少是吧？】
【呵呵，睫毛们拒绝撕逼，有这功夫给蓝文杰新专rap艹一下销量谢谢。】
……
星船到底是大公司，策划一敲定，营销通稿就铺天盖地发了出来。“网传星船娱乐重启造星计划，光年teens回归”、“光年四子深夜驱车回到公司，是解散？还是回归？”
在这些关于团队和舞台的真真假假的声音中，内娱论坛匿名区却出现了一条号称独家爆料的小道消息：
“当红小生纪星如再闯祸？交通事故也不放在眼里！”
这条新闻凌晨两点发出，隔天一早就上了热搜第一，只是亏了公司买回归通稿的热搜钱，全部被他压了一头。
营销号像闻到腥味的猫，接连搬运匿名区的这条消息。这篇帖子不光有文字描述，还流出一条视频。
视频中深夜十一点左右的星船娱乐地下停车场门口，纪星如大冷天站在一辆保姆车旁，时不时弯腰和车内人交谈。
到这里为止，团队还可以否认，说只是遇到熟人正常聊天。可是下一秒，他猛敲对方车门，然后边掏出手机威胁一样边指了指车里人边打电话，论谁看都不像是好好说话的样子……
【纪星如撞了别人的车还在耍威风？】
【一个臭戏子，眼里有没有法律了？】
【被撞的是谁啊？被纪星如吓得躲在车上不敢下来。】
【估计是他们公司员工吧？这人真够寸的，碰见纪星如，活活吃了个哑巴亏。】
……
这条新闻闹得最沸沸扬扬的那几天，正好是他们四人陆陆续续搬进别墅那段日子。
纪星如的团队为了公关忙得不可开交，助理阿汤请假归来，一边帮纪星如搬家一边还要躲着记者狗仔，两头都是一团乱。
倒是纪星如本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撞车是事实，他认了。至于吃瓜路人怎么恶意解读，他又控制不了，有什么可烦的？——只是这场爆料未免太蹊跷，他还是让助理去查查是否背后有鬼。
搬家的事情尘埃落定，这天下午他坐在别墅一楼沙发里正在看剧本——纪星如拉下面子，和导演好说歹说，终于得到同意和其他演员换场。他提前熬过了几场大戏，难得攒下十天左右的休息时间。
还剩一星期的假期，他却没心情忙里偷闲，这是他第一部古装剧，需要多费点心思背台词。
阿汤接完一个电话，从二楼下来，给纪星如拧了瓶可乐：“哥，你让我查那个事有点眉目了。”
“说。”他把剧本往腿上一撂，靠着沙发灌了口可乐。
“应该是有人给你使绊子。”阿汤声音压低，“对方还挺有准备，估计知道你行程。”
“能吗？”纪星如皱了皱眉，“我是白天在剧组里接到临时通知才回公司的。”
“还有，录像的人角度找的很巧。”阿汤解释道，“你的车拱上对方车屁股，看不清前面保姆车的车牌很正常；可是录像里怎么只拍到了你自己呢？车里那个谁一点没拍到，就连站在你身后的助理也没露脸。”
纪星如听明白了他的意思，敛起神色：“知道了，忙去吧。”
剧本一直看到天黑，纪星如困得仰着脑袋靠在沙发背上睡着了。指纹锁发出机械声响，拉杆箱碰到门框的声音乒乒乓乓吵醒了他。他刚睁开眼，眼前突然一片明亮——
莫水淮进门时还奇怪门口谁的鞋子把鞋架都占满了，明明他是第一个到的。等入了客厅一开灯，沙发上那个睡眼惺忪的男人吓了他一大跳。
“你在这干吗呢？”莫水淮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画得花花绿绿的剧本的纪星如，“不开灯，专在这坐着吓人。”
纪星如沉着脸看着他，不答话。
莫水淮也懒得和他计较，拖着箱子往楼梯走。
“等等。”纪星如刚睡醒，嗓子沙沙的。他微微侧身看着那人，“那篇爆料，是你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