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花眠》是月亮呀

5、第四章

　　阿若和阿随仍然一大早就在打扫茅厕，整个王府的马桶在这里堆积臭气熏天。
　　“臭死了，还要多久结束啊。”阿随抱怨的说。阿若已经刷完一个桶了，歪歪头对阿随说：“快干活吧，有这抱怨的功夫早就刷完一个桶了。”
　　阿随气愤的说：“这算什么事，这王府处处都是规矩，一点也不自在，早知道来京城是在这刷茅厕，我说什么也不会来。”说完手里拿着刷子使劲的刷着，嘴里嘟囔着迟早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阿若笑笑:“那你一个月后就可以走了。”
　　“哎呀，这不是抱怨几句嘛，你还在这里呢，我怎么能丢下你一个人，你要留下来报恩我就陪你报恩。”
　　说话间，吴妈妈来了。只见她带着几个丫鬟气势汹汹走来。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要不是王爷慈悲将你们带回来，还不知在哪个穷乡僻壤当村姑呢。”吴妈妈凶神恶煞的说：“王府不养闲人。”说完使个眼色，后面跟着的丫鬟抱着大堆下人的衣物走过来，扔在地上。
　　阿若看看地上的衣服，“吴妈妈，这些衣服不该我们洗吧。”
　　吴妈妈轻蔑一笑，“呦呦呦，这连丫鬟都算不上，就开始挑剔活计了，王爷可怜你们让你们留在王府，还真把自己当主子了。”说完惹得身后一众丫鬟哈哈大笑。
　　看了一眼她们，吴妈妈并不打算停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听说是从蛮荒之地带回来的，一看就是没人管教的野丫头。听说她们那个镇就只剩下两个人，这是灾星呐，克死了全镇的人......”身后的丫鬟们笑得更加放肆。
　　本来不打紧，可吴妈妈越说越过分。
　　阿若站起身来，冲上去给了吴妈妈一个耳光。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吴妈妈许是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呆呆的楞在原地，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指着阿若。
　　“你......你......你好大的胆子！”
　　阿若凶狠的眼神，如同深夜里狩猎的狼一样，狠狠的盯着吴妈妈，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吴妈妈没来由的感受到恐惧。
　　冷静之后，对着后面的一众丫鬟示意，一群人走上前来，想要拉住阿若。阿随见状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扔向她们。
　　一瞬间，两个女孩和一众丫鬟扭打起来。
　　吴妈妈站在后面直跺脚，“给我抓住她们。”
　　终究是不敌那么多人，扭打了一会就败下阵来。阿若和阿随被抓住了双手，挣脱不了。那些丫鬟也是怕她们挣脱，死死的抓住。
　　“刚刚不是挺横嘛。”吴妈妈走上前来，用力捏住阿若的下巴，“继续啊，居然还敢打我，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阿若冷眼看着吴妈妈，看得吴妈妈背脊发凉。吴妈妈捡起地上的木棍，敲在两个女孩头上。
　　阿若感到一阵眩晕，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吴妈妈放开了阿若，对押着她们的丫鬟说：“把她们送去奴隶所，罪名以下犯上，殴打掌事。”
　　奴隶所顾名思义就是关押犯事的奴才，是京城各个府邸处理奴隶的所在，硕大的京城人人都想成为人上人，不乏有人动了歪心思，奴隶所就成了不少掌家太太处理通房丫鬟，侍妾的地方。
　　里头的刑罚据说残忍无比，身上不会有伤痕，却能让人生不如死，挺过刑罚活下来的人也不会被主子重新任用，直接变卖到花街柳巷成为下等的娼妓，奴隶所从来都是京城最黑暗的存在。
　　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吴妈妈露出得意的笑容。
　　一个丫鬟侧身过来，神情有些担忧，“吴妈妈，她们毕竟是王爷带回来的，奴隶所那种地方有去无回，就不怕王爷问罪？”
　　吴妈妈毫不畏惧，“怕啥，虽说是王爷带回来的，不也是丫鬟。丫鬟犯了错就得按丫鬟的规矩来。”
　　看了一眼那个丫鬟，又恢复了神气。“我可是王爷的乳母，处罚两个犯错的丫鬟，有何不可。”
　　几个丫鬟从后门出发，穿过几条巷子，周围已经看不到住户。再往里走看到一扇雕花的红门，就到了奴隶所。
　　奴隶所里。
　　还没进门就听到传来阵阵惨叫声。几个丫鬟将阿若和阿随押到里面，走过来一个中年妇人，手里拿着一根皮鞭，神情轻蔑。
　　“犯了什么事啊。”
　　一个丫鬟走上前，“回嬷嬷，这两人以下犯上，打了府上管事的妈妈。”
　　“那是犯了家宅的大忌，押到无间。”话毕上来两个人，从丫鬟手里接过人来，关到一间铺着稻草的牢房里，正中挂着一块牌子，赫然几个大字“无间”。

　　阿若渐渐转醒，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她们身处一间四四方方的房间，地上铺满稻草，一扇铁门上有一块可以移动的窗户，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出口。
　　阿随也醒了过来，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这是哪里？”
　　“应该是王府的牢房，以前听阿爸讲故事的时候听过，大户人家都有自己的地牢。”
　　阿若整理了一下阿随的头发，低下头“是我连累你了，其实......”话还没说完，阿随摇摇头，“说什么呢，要我说打得好，早就看那个吴妈妈不顺眼，要是我非打得她满地找牙。”
　　“毕竟是我先动手的，是我闯的祸，连累你和我一起被关起来。”阿若自责的说。
　　阿随拍拍阿若的肩膀，“我们可是好朋友，说什么连累，再说那个吴妈妈会放过我吗？打了她不后悔。”
　　幽静的环境里突然传出一声女人凄厉的叫声，听的人全省颤栗，阿随立刻抱住了阿若，紧紧闭着眼睛。
　　“阿若，我怕。”
　　阿若拍拍阿随的头，“没事，我在。”目光看向那扇铁门，从窗户里透出一缕光，阿若哼唱着家乡的小曲，曲调轻灵飘逸，好像把两个女孩带回了凤鸣镇合欢树下，温暖的阳光下，微风吹动合欢树上挂着的祈愿带，两个女孩坐在露台上，摇晃着脑袋有说有笑。

　　阿随心里慢慢没那么害怕，开始“等我出去之后，看我不扒了她的皮。”
　　话还没说完，阿若连忙制止，“我们以后做事都要冷静一些，这次不过是打了她，就将我们关起来，下次呢？现在我们连王府的丫鬟都算不算。”
　　停顿片刻，阿若语重心长的表示从长计议。
　　“我听你的。”
　　两个女孩在黑暗中紧紧依偎在一起，哼唱着家乡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