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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枫叶红粉面馆 凌晨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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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闹铃响了。
我在车里睁开了眼,如果两个小时前我回到床上舒服的睡,估计什么闹铃也叫不起我了。
模糊的记得,在送梅菜回来后,我坐在车里发了好半天的愣,愣归愣,确什么也没想。我不太想记起以前,也不太想活到多往后,我就像是…把自己扔到了这个连陌生人也只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地方。
我下了车,轻轻的打开了院子门,虽然这是我一天开始的时间,但也不想因此吵了我院内的住客。
一碗好汤能让人元气满满,所以这两年多时间我都坚持着这种作息,嗦一些并不会占肚子的米粉,喝一碗醇厚不油腻的慢熬高汤。猪骨做底,12个小时的低温慢熬,几只剔骨全鹅放入,再加上秘制香料,和几勺浓香菜籽油和食盐调味,一锅元气好汤便成。口感醇厚而不油腻,整个青鼍镇都再没有如此让人印象深刻的吃食。所以每天早上,连在古镇里讨营生的老板们都会开着车来这里吃上一碗粉,多的时候,车队竟会一直排到古镇的南门。
六点半的时候,计时器的声音会准时响起,捞起所有的骨和肉,把鹅肉块放在通风的地方吹凉,切片。新鲜的香菜和小葱切成小段,这才是一碗醇汤米粉该有的那个样子。
7点,第一位食客来了,7点半,来的人渐渐变多了,陆陆续续坐满了每张桌子、每个座位,他们聊着昨天自己店里的种种,聊着他们各自遇到的麻烦,他们都觉得,在清晨闲聊总比深夜好,在夜里太容易认真,随随便便就能动情,随随便便就能一个激动推到一切重来。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推到并不可怕,重来可就太麻烦了。
到了8点多的时候,我这里的住客也逐渐的醒了,说是逐渐,但每天也就是那么一两个人。我这个院子,一层是我的粉面馆和我睡觉的地方,二层有两间30多平的小屋,用来当做民宿。
说来也奇怪,来我这里住宿的多是只身前来。就像十年之前的我,背着个包,在青鼍镇独自一人流连忘返。我想,他们也该都是来这里享受孤独的人吧。
9点多的时候,来吃早餐的客人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院外的道路逐渐恢复成原有的那种僻静之地该有的样子。
早餐结束了,我也要开始准备面臊、炸酱,切昨天的酱肘子,这些都是午餐和晚餐吃食。
青鼍古镇的西门外有个市集,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泥土地上支起的若干个白色大棚,感觉还是很原始。我这个小院儿的地主家的一个类似二大伯子那么一个亲戚就在这个市集做生鲜生意,也是我一手扶持的供应商,名字实在太土,不太忍心记,于是我也就直接凑近乎的叫二大伯子了。就是那位地主同志不太乐意,觉得是我在占他便宜。
二大伯子每天忙完市集的早市后,会骑着一辆感觉是他自己找零件儿瞎凑的电三轮来给我送货。天气冷的时候,他还会装一个直棱直角的大罩子上去,挡风玻璃上甚至还有雨刷器。他说他眼神不好,所以他的宝贝电三轮被涂成了艳艳的红色,在这个绿化植被覆盖的非常茂密的地方显的非常辣眼。我觉得这个所谓的“电三轮”简直了,怎么形容呢,上面装个炮筒就可以发射克塞了,于是我给这个电机怪物起了个贴切的名字:霞光1号。
说归说闹归闹,每当我忙完了所有粉面馆的准备工作,在院门口抽烟放风时,二大伯子总能准时的驾驶着霞光一号来到院门口,送来我定制的手擀面、宽米粉、一些时蔬、水果、啤酒和饮料。
我现在站在路边,眼瞧着霞光1号缓缓的开过来,天窗那里站着一个人,是的,那个怪物还有天窗,开五次总会坏个一两次的天窗。
“叔———”,那个半个身子露出天窗,挥舞着手臂的人影喊着。
“你这死孩子,那么不听劝。跟你说了离这破玩意儿远点儿远点儿就是不听,还坐里面。”,我冲跳下车的梅菜嚷嚷着。本来一脸自豪的二大伯子听我这么一说,脸上露出了些许不屑,嘴里念叨着:你不懂,你不懂。
“你干嘛来了?”,我问正在撅着嘴插着兜儿的梅菜。
“哦!对!”,这死丫头转身从霞光1号的“货仓”中拿出了一个袋子,“我妈给你带的,说谢谢你送我回去。”
“阿姨真客气,我都送了两年多了,不至于了。”
“我妈说了,谢谢还是要谢谢的。我说了不用那么客气,叔跟我是什么关系,何况我都跟他睡了。”
“找打屁股呢是吧”,我知道她不会那么说。
“叔,我回去啦,店里该开门了。”
说完,她就转身走了。
“晚上过来吃炸酱面!”,我冲她离开的方向喊着。
“好— — —”,她回喊着,没有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