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顾琉玉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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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琉玉东西不多——有也被抢光了，收拾起来用不了多久。但朝安殿弃置已久，还没收拾出来，还得再在冷宫偏殿呆一晚。
时间不早了，殷弦动手把床榻整理了一下，伸手把顾琉玉抱上了床。
顾琉玉：“！！！”
“做什么？！”
“啊，”殷弦打了个哈欠，“睡觉啊……你怎么这么精神。”
“……哦。”
殷弦熄了灯。
“……”
“神灵也会困吗？”
“按理说不会。”
“？”
“我神力傍晚刚解封，要一段时间恢复……所以赶紧的给我睡觉。”
“……哦。”
“……睡不着。”
“……啊？”殷弦已经有点儿困迷糊了，反应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给你唱歌吧。”
“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
“……”
一曲终了，身边人没了动静，殷弦也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殷弦半梦半醒间忽然察觉到身旁的人瑟缩了一下，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他身边蹭。
“？”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周遭温度，发现好像是有点冷——可以盖棉被的天气这小孩儿穿着单衣盖的薄被，可不是得冻着了么。
他看着小孩儿磨磨唧唧的动作，干脆动手一把把人揽了过来，塞进怀里继续睡去了。
顾琉玉：“！！！”
他脸瞬间涨了个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臊的——且不说旁边人什么感觉没有自己倒是冻得往人身边挤了，单就被一个有点陌生的青年整个揽住窝在对方怀里睡这点……
对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在寂静深夜里清晰可闻。虽然冷是不冷了，还有一股诡异的满足感，但、但是真的……！
偏生那人还觉察到了他的僵硬，收紧了揽着他的胳膊，甚至用侧脸蹭了蹭他的头发：“放松点……这总不冷了吧？不冷就睡觉。”
顾琉玉：“！！！”
更、更紧张了啊！！
最后顾琉玉是顶着一副黑眼圈起床的。
从那之后顾琉玉总算过上了一国皇子应有的日子，学业上也是突飞猛进——当然这与他想拿着好成绩向殷弦邀宠的小心思脱不了干系，但同时也让皇帝注意到了他。
欣赏与忌惮间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六年之后。
顾琉玉这些年营养跟上了，近两年来更是疯狂抽条，现在已经同殷弦一般高了；五官也在长开，从漂亮小男孩到帅气明艳的少年郎，一双顾盼流连的桃花眼不知勾去了京城多少姑娘的魂。
“哥，明天就是我生日了！不准备说点什么吗？”
“啊……”殷弦正坐在他对面用晚膳，“想听什么？祝你仕途顺利？”
大燕国例是皇子及冠方可参政，但顾琉玉确实天资傲人、才学出众，就连向来刻板严谨的太傅都对顾琉玉赞赏有加，甚至亲自上书举荐顾琉玉参政。正好他本人也有这方面的意向，于是破例让他旁听一旬，由皇帝亲自考量他对各项问题的见解及政治素养，合格了就可正式步入朝堂。
事实上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这将是顾琉玉生命中巨大的转折点——若能通过此次考验，那么未来东宫之位十有八九会落到他头上；如若不然……怕是一辈子都与核心政权无缘了。
明天便是顾琉玉生辰了，过了明日他将会迎来可谓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十天。
机会已经摆在他面前，端看他能不能把握住了。
“啊……希望吧。”
“紧张么？”
顾琉玉深呼吸：“嗯。毕竟是人生大事啊……”
“放轻松点……又不是没有后路，做个闲散王爷不也挺好？”
“啊……？”
“嗐，能做成皇储自然是好事儿，实在不行也没事，咱不强求，放轻松。”
“嗯……我会尽力的。”
殷弦放下筷子，舔了舔嘴角：“明天是你生辰，好好过，别影响心情。”
“好。”顾琉玉想了想，又说，“哥你给我唱首歌吧！”
“诶？好。”
“回忆像个说书的人 ”
“用充满乡音的口吻 ”
“……”
“我的心里从此住了一个人 ”
“……”
“真好听……很悲伤的曲调？”
“诶……最近刚好听到的。”
顾琉玉翻阅了一会儿典籍，很快就到了就寝的时间。
他动作自然地窝进了床榻里侧，向着殷弦招手。
殷弦动作颇为熟练的熄了灯，钻进了被窝。
黑暗之中，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思虑良久，缓缓开口：“你以后别跟我睡了吧，之前没想到这事儿，但你都上官场了，还跟人一起睡那就成笑话了。”
“啊……”顾琉玉语气极其委屈且不情愿，“为什么？”
“哪有这么大人了还粘着你哥的？像不像话了。”
“别人又不知道……还是你嫌弃我……？”语气极其受伤，好似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这不利于培养你独立的个性，心理上也说不准会出什么问题，”殷弦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说道，“听话，啊？”
黑夜里顾琉玉的耳尖红了一下，心道他哥声音可真好听。
“好吧……那就住隔壁。”
“也行。”
黑暗之中彻底陷入沉默。良久，听到身旁之人稳定规律的呼吸声，殷弦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
化不开的夜色里他转头凝视着顾琉玉的侧脸，最后像小时候一样一把揽过身板已经抽条的少年人，直到黎明时分才缓缓阖眼。
“早安。”
“早啊哥。”顾琉玉刚起床，还处于懵圈的状态，只是出于习惯和殷弦互道了早安。
“生日快乐小玉，”殷弦正从殿外走来，他起的很早，不知做什么去了，“这个玉佩给你，上面封印了我一部分神力，遇到危险敲碎它，保你不死。”
“喔……”顾琉玉揉了揉眼睛，朝殷弦笑了起来，“好，谢谢哥。”
宴会进行的很顺利，只不过许多大臣频频向就坐在顾琉玉身旁的殷弦投去好奇的目光。
吃完午餐后，殷弦对顾琉玉说：“我有急事要出去一段时间。”
他犹豫了很久，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直接离开了。
顾琉玉莫名其妙，同时心里总涌动着一股浓浓的不安感，导致后半截宴会都是心不在焉，神游天外。
宴会结束后顾琉玉回到朝安殿等他。可直到深夜他也没有回来。鉴于明天是第一次上朝，而殷弦也不是没有过外出办事的先例，他心神不宁地熄了灯。
十天已过，他的旁听工作做得非常好，皇帝也确实挑不出什么刺儿来，甚至在与他谈话的过程中有些困扰已久的问题受到了启发，最终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竟是直接表示择日封他为储君。
他下朝时心情极佳，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兴奋。
可等他回到朝安殿中时却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凉水，浑身冰冷，宛若置身冰窖——
书案上的宣纸在他回来后似有所感，缓缓浮现了一行字。
上书：
归期不定，如果等不到，就……别等了。
什么叫……别、等了…………？
他竭力遏制住指尖的颤抖，缓缓伸手去触碰纸面。
字迹在与手指接触的一瞬间漾起一层涟漪，然后逐渐模糊，最终消散于无形。
他不是神灵吗……？
神灵也会出事吗？还是只是他抛下自己的借口？
顾琉玉希望是后者，可……
真的不想被他抛下……不想……！
他的眼眸逐渐泛上血丝，呼吸加快、胸膛急促起伏，手中死死地攥着那张已经皱成一团的熟宣，指尖用到发白。
昔日深藏骨血的疮疤与伤痛被重新揭开，他似乎再一次听到了父皇暴怒的吼叫、母后绝望的哭喊声；看到了外祖与大哥身首分离、母后疯癫之中在冷宫自缢的场景。
他看到了他与夜莺的过往，记起了殷弦与他相处的时光。
他又感受到了冰冷黑夜里相拥而眠的温暖，教导他为人处世的耐心，讲睡前故事时嗓音的温柔……与他讲“分房而睡”的无奈。
而一切的一切定格在漾起涟漪的纸面。
定格在那句“归期不定。”
那句。
“别等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您是我深埋心底、至高无上的神灵，是我此生唯一的信仰。
而我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所以。
没事啊……你不回来，那就换我去找你……！
我、去找你！！
一夜之后，顾琉玉重新恢复了平静。
或者只是把那份癫狂深藏。
他的脸上依旧带笑，只不过由此前的明朗阳光变得温和疏离，让人摸不着底。偶尔对视一眼，总会觉得心头一惊，好似在其中看见了无底深渊。
再一看，还是那个待人温润的皇太子，便只道是自己看花了眼。
四年后，顾琉玉及冠。皇帝钦赐字子瑜。
他在收拢朝中势力，悄无声息的扶持自己的人上位。
对于皇帝特意培养起来、与之制衡的五皇子斗争更是激烈，明枪暗箭不断，刺杀下毒陷害设计一个不少。顾琉玉多次身陷险境，早些年生死一线的事儿更是没少过，陈疴暗疾遍布全身。
可终究是他更胜一筹。五皇子从小被娇宠长大，没经历过那些腌脏事儿，城府着实不够深，待到皇帝反应过来之时，他手中的势力甚至已经足够他造反上位了。
皇帝也挺识趣儿，美名其曰外出游历，放权给太子了。
六年后顾琉玉登基。
这十年间他一直在派人暗中寻找殷弦，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踪迹全无，任凭他的探子遍布大江南北硬是寻不到他哪怕一点消息。
他即位后便没了顾忌，直接撕下了那层温和的表皮，军政改革雷厉风行，朝中几乎没有异议——有也被同行劝说说服了。
与此同时他下令在全国、甚至在附属国境内颁发寻人启事，可得到的回复依然是“没有消息”。
“……你们听说了没，陛下在寻那个人！”
“那个？不会是从前朝安殿那位……”
“正是……不过寻夜莺又是什么操作……”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谁知道一只小鸟死没死啊……”
“害，别说了，那位谁敢提啊，安分点别惹事上身！”
“……”
众人瞬间安静如鸡，只有一名洒扫宫女若有所思。
“……诶，你说的夜莺……长什么样子？”
“还不就那样么，不过羽尖是暗金色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